胡婉蓉凑近我耳边说:“那个不像是球,皮球落地不会是这样的响声。”
我没有天生的阴阳眼,却偏偏是生了一双阴阳耳。我听见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唱着一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我走在前面,伸出一张符纸念咒燃烧,然后朝着那个皮球上面打过去,而那个歌声戛然而止,它忽然间动了。
刘德贵凑上前来看了一眼之后大叫到:“鬼啊——鬼啊——呜呜呜——”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刘德贵被胡婉蓉捂住了嘴巴。
那不是皮球,而是一个人头!圆滚滚的人头很灵活地朝着一边闪去,躲开了我的符火。
它转过正脸对着我,可我看到的却是一张骷髅一般的脸。那人头上面的眼珠子被人挖了出来,露出两个大大的窟窿,不少鲜血从里面流了出来。洒在地上被忽明忽暗的灯火一照,走廊就像是被沾了血的拖把拖过一遍的样子。
那个人头的鼻子被削平了,而嘴巴也被针线缝得歪歪扭扭,乍一眼看过去很像是外国人过万圣节用的南瓜灯笼。
刘德贵又开始哆哆嗦嗦:“各路神仙保佑,各路神仙保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害我啊……”
人头凶猛,丝毫不害怕我的样子,它像是皮球一样一跳一跳地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砸在地上就像是铁块一般发出闷声。
“把妈妈还给我,把妈妈还给我!”
我虚空画符直接朝着那个人头打过去,但是几次都是被它灵活地躲闪开来了。胡婉蓉对我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怨灵,有人在我不方便出手,你自己小心点。”
我点头对她说:“放心吧,就这?小菜一碟,我绝对不会让那个死芋头嘲笑我的!”
“元始天尊,应变无停……”我捏诀结法咒,几道金光打下去,那个人头见状直接遁地躲起来了。
我的符咒打出去却打了个寂寞。
没有了人头的阻碍,我们顺利地进到了刘德贵的家里。
三室两厅的布局,坐北朝南十分正常。而且正如刘德贵本人所说,这些房子外面看着圆乎乎地像是一炷香,但是进到屋子里面的时候却是四四方方,房型很正。
刘德贵经过这一遭腿都吓软了:“大师……我这屋子到底有什么问题啊?是冲撞了哪一路的神仙?”
我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每个屋子都转悠了一遍之后,我发现阴气不是从某一个房子里面散发出来的。
而是从这一整块地盘里面逼上来的阴气。每一个地方我都检查完了之后,我对他们说:“走吧,有问题的地方不在这。”
刘德贵一听:“这怎么可能?就是这,你们看,这就是那间放玩具的房间,老吓人了。”
那房间打开之后,玩具散落得到处都是,就像是有小朋友刚玩过一样。而墙上却是猩红一片,血淋淋地写着:“还我妈妈。”
我摇摇头,示意他们跟我走。
这样一折腾都已经是晚上两点多了,夜里寒气上升,让我也冷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大师……如果问题不是出在我的家里,那是出在哪里啊?”
我听后叹了口气说:“是出在你们整个工程里面。”
再次从楼梯出去的时候我们很顺利,想必是我打出去的几个符咒让那些怨灵看出了我不好惹。
回到楼下之后,刘德贵脸一板开始指天发誓:“我敢跟你保证,我们的工程队绝对没有问题,没有任何问题。从动工到完工啥事都没有,顺畅得很。”
挖工动土是很容易从地里面挖出什么棺材或者是修炼中的仙家,前者不管遇到哪一个那都得要各种祭拜安抚才行,否则就算是最后房子做成了住进去的住户也不会顺畅。
胡婉蓉这时候开口了:“你不是说在你之前也有两个工程队先后接手过吗?讲道理,这种开放商也算是大工程了,既然最后能完工那么前期不太可能是因为钱的事情跟工程队闹矛盾。”
她鼻子特别灵,朝着那块雕塑的地方闻了好久然后说:“我就觉得这块雕塑底下压着东西呢,而且是很浓郁的血腥味道哦,说不定啊你们前几个工程队的人就是在这挖出了什么东西,他们害怕了才跑掉的。”
香炉鼎拜,这样的格局意识一旦形成就再难更改,我望着那竖起来一样高度的大楼对刘德贵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说,那害人的东西与你家屋子无关,跟这一整个工程有关。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对我说了实话。而且我劝你还是找前几个工程队的打听打听,看看这地方是不是挖出了棺材之类的。”
我再次摸了摸那个黑色大理石的雕塑,眼神落在那个缺了的角上面。胡婉蓉见状凑过来看:“怎么,这个破了的角有什么问题吗?”
我重重地往雕塑上面拍了一掌,然后说:“这是一个镇魂碑,原本上面的五行八卦把地下的东西给镇住了。”
胡婉蓉点了点头:“姑奶奶明白了,现在那些怨灵跑出来了多半是因为这镇魂碑上面缺失了一个角对吧?”
我点点头:“那些可以镇邪的物件只要是发生了破损,那都是不能再用的。因为破损后的镇邪物件非但没有驱邪的效果,还有可能会引来邪物。”
胡婉蓉切了一声:“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直接把这墓碑给掀了,看看底下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了,它还能是九街抬棺不成?”
说着这姑奶奶立马就抬起了腿那高跟鞋直踩在镇魂碑上,我吓得叫上刘德贵一起连忙把她拉下来。
“姑奶奶别闹,这半夜三更的阴气这么重,你把这镇魂碑掀了,是想要邀请底下的东西出来跟你独舞一曲吗?”
“那怎么整啊?要不你直接把这个碑修复好不就完了。”
刘德贵一听也直说:“对呀,大师你给修补一下吧。”
我还来得及开口呢,空旷的地上忽然传来了几个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不知道谁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边响起,紧接着我看到刘德贵忽然间就朝着前面地板上摔了过去,刚止住的鼻血又流了一地。
这一次我们都清楚地看到,刘德贵流下去的鼻血一触碰到地板就好像消失了一样。胡婉蓉立马说:“地底下的东西在吸血!”
她眼疾手快把刘德贵捞起来,然后拿出一块手帕捂住他的鼻子:“得了,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姑奶奶身后,我倒是想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惹我们胡家的女人。”
胡婉蓉护住了刘德贵,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负责了。我用天眼查看周围的动静,依旧是什么也没有。
只是,我偶尔能听到一些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声音,当我转头看向声音源头的时候,却又找不到那些小孩的影子。
夜里忽然起了一场大雾,我连忙走到胡婉蓉身旁说:“这个点数起大雾,不是妖怪就是邪物。你看好刘德贵,我要去会会那邪物。”
浓烈的雾气里面,夹着几个攒动的影子,它们很矮,身体根本就没有贴到地面,仿佛是一路朝着我们这帮飘过来的一样。
“捉——迷——藏——”
僵硬的声音在空气中忽然响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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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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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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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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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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