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大妈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别说啊,我好像有大半年没有见到国丽她老伴了呢。”
下棋的大爷说:“就是啊,好几次问起,她总是没好气地说老伴不知道去哪了。”
“没想到这忽然之间人就没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完那些大爷大妈之后,拉着傅伟杰离开了那个小区。
傅伟杰八卦心作祟,一路上都问我:“你这个老顾客有什么怪癖啊,为什么她老伴死了还非说是自己的孙子死了呢?”
天气有些闷,感觉要下雨了,我拉着他一路小跑:“我哪知道啊,要不你再回去问问她?”
傅伟杰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才不去呢,她家里面阴沉沉的感觉。”
阴沉这个问题我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但是我想到家里有人过世阴沉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所以没有深究。
回到店里的时候,胡婉蓉滴溜溜地围着我转,鼻子还一个劲地朝着我闻。
“又怎么了姑奶奶?我刚才可是送寿材去了,你看见了的啊。怎么了?别告诉我你闻到我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了。”
我不过是一句调侃的话,谁知道胡婉蓉说:“没错,我真的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那股味道很特别。”
傅伟杰听后也凑上来问:“是不是真的?来来来,你来闻闻我身上的嘛。”
她闻了一圈之后竟然打了一个喷嚏:“你们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身上一股魅香?”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呢,山御见我回来之后又拿了个小包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我看着他的身影有些感慨:“这货每天都这么忙的吗?”
胡婉蓉一爪子掐在我的脖子上:“老实交代了吧,否则的话我一爪子掐死你!”
我满脸无辜地看着她:“姑奶奶,真的冤枉啊,我们刚才就是送老顾客回去了,顺便把寿材搬到他们家。不信你问问傅伟杰嘛。”
傅伟杰拿出红包一点一点地数着钱说:“就是嘛,再说了也就那么一点时间能干什么坏事呢?”
说到这他还朝着我挤眉弄眼一番:“哥们可是很持久的哦。”
胡婉蓉朝着她呸了一声,借着眼神落在那个红包上面。
她一下跳到桌子上,然后朝着那个红包嗅了嗅:“不对劲,这个红包上面也有一股子魅香。你们刚才接待的那个老顾客是在练习魅术吧?”
我拿出红包放在鼻子下面使劲闻,也没有闻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我没有闻到什么呀?”
胡婉蓉白了我一眼:“你不懂,这种魅香是狐族特有的,一般是为了吸引异性注意才会释放出来。”
听到这,傅伟杰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说:“我刚才就觉得你那个老顾客有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让人很想保护。难不成是这个魅香引诱的?”
我捂着肚子大笑到:“傅伟杰没看出来啊,你居然好这一口。那位丽姐起码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
傅伟杰拿出钱往我脑袋上使劲一拍:“你懂个屁,听没听过一句话啊。年少不知富婆香,错把青春倒插秧!”
胡婉蓉不说话,默默跑到我们的身上吹了一口气,然后对我们说:“今晚你们好好洗洗澡,把身上的皮都搓一搓。对于我们狐族而言,身上沾染了魅香的异性,那可都是我们的猎物。”
我听出了胡婉蓉话中有话,连忙问到:“你的意思是我们招惹上东西了?不至于啊,我们就是去送个棺材。”
“这谁知道呢。特殊时期,小心一点总没错。”
当晚入睡时分,我察觉到了异样。
那时候我还在跟胡婉蓉打闹着呢,一个朦胧的身影消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我们的窗外。
我朝着胡婉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假装没有发现异样,然后继续跟我打闹。这时候墙上一面钟的指针已经缓缓朝着十二点移动过去。
我们这个丧葬店之前师父是布置了很强的阵法,无论是什么妖邪都没有办法接近。但是后来我变成了不死不活之躯,为了我不受到阵法的罡气迫害,师父把我房间的阵法给解除了。
所以目前这整栋楼里面,只有师父那房间里是有强烈罡气和阵法加持的。
窗帘无风自动,我看见那个影子缓缓地飘了进来。
影子身形不是很高大,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孩子。
我还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他忽然飘到我的身旁,然后俯身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到:“你为什么给我换了这么差的棺材……”
我耳边都感觉到呼气了,全身鸡皮疙瘩立马起来,我一个翻身然后手里捏起灵官诀朝着那影子准备打过去。
可是却被胡婉蓉给拦了下来:“你先别动手,我看这个鬼魂有点问题的样子。”
我朝着他仔细看过去,发现他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但是一开口竟然是苍老的语气。
“我要气派的棺材,我不要柏木的……我要气派的棺材,我不要柏木的……”
啊这……我有些尴尬。
我早上才推荐了丽姐购买柏木棺材回去,怎么晚上就被“好兄弟”找麻烦了呢。
我关门关窗,然后点了一道清心符,那道符咒缓缓烧干净之后,眼前的影子神志逐渐清明。这是很正常的表现,因为人刚死不久的话,魂魄处于一个很不稳定的状态。会随着自己最执念的地方驻足。
直到第七天回魂夜,自己才会有意识地找到自家的路。
我拿出摄魂铃,轻轻一摇,没有铃心的铃铛还是响了起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叫周志远……是张国丽的老公……”
我听后仔细看着眼前那人的脸,一般生前再怎么伪装,死后那都是自己最原始的样子。可是这个人,为什么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难道说他的灵魂受到了本质上的变化?
“你是怎么死的?”
我这个问题问完,他像是陷入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中去了一样。
“不要……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出去了,我不会再出门了……”
也不知道周志远想到了什么东西,竟然害怕成了这样。
胡婉蓉想到了什么的样子,她上前一步问到:“你家里是不是供奉着什么东西?”
一听到这个,周志远像是被电击中了一样,瞳孔开始发散。
“是狐仙?”胡婉蓉试探性地问着。
结果那个周志远浑身颤栗,吓到完全不敢说话。而窗外的风似乎大了起来,我闻到一股异香传来,顿时觉得浑身酸软。
胡婉蓉冷哼一声,直接一条尾巴打在窗户边上,正好挡住了另一个身影的攻击。
“快把那魂魄收了!”她提醒我。
我反应过来连忙一道符咒把周志远收了进去放着。
窗外出现了另一个身影,看起来特别曼妙多姿:“原来这里也有一只狐狸,怪不得你不会被我迷住。哈哈哈哈——”
胡婉蓉双腿往上一扑,毫不留情地朝着那个影子一脚踹过去:“哪里来的丑八怪,也敢打我男人的主意?小心我把你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甲鱼!”
那个身影没有恋战,而是吹开窗帘朝我抛了一个媚眼之后就飘走了。
我看后愣了一下,她的打扮造型根本就不像是我们本土的狐狸,倒像是佛国寺庙里经常供奉着的狐仙!
胡婉蓉一个爪子拍得我脑袋一歪:“奶奶个腿的,你丫还真的被那骚狐狸迷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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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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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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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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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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