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已是下午,我摸着剧痛的脑袋起身,发现胡婉蓉早已不在。她睡过的那一边凌乱着,可能是刚起身不久。
洗完澡之后傅伟杰拎着一大碗的醒酒汤过来给我:“清子……”他不太会安慰人,喊了下我之后,就直接把醒酒汤递给我喝了。
我跟他眼对眼相望略久,他才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其实我懂的。自己最爱的人忽然间就离开了我们,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处。”
我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无语,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转头对他说:“喝几瓶吧。”
接连几天醉酒,我终于把自己搞得进了医院挂点滴,医生说我已经胃出血了,再喝下去小心得癌。
我不是故意要折磨自己,只是太难受的心情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傅伟杰因为陪我喝了几天吐得面黄脸蜡的,被罗老板拎回去反省了。
失踪几天的胡婉蓉在晚上出现在医院,她帮我掖被子的时候被我发现了。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似乎带着醉意一般:“师父已经离开我了,那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啊……我好难受啊胡婉蓉,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但是胡婉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低着头把我揽在怀里,然后轻轻地说了一个字:“好。”
在医院折腾了一周之后我才跟着胡婉蓉一起回去。而罗老板早早地就在铺子里等我们了。
他把房产证之类的证件铺在了桌子上:“这是之前你师父留下的,之前就过户给你了,有好几次还叫你去签名跟拿身份证你还记得吧。”
师父确实把这铺子过户给我了,之前我就知道,但是看着桌子上的那堆东西我眼睛又有些朦胧起来。原来他一早就替我做好了打算,这么久之前他就想好将来有一天会离开我了。我又不禁难受起来。
胡婉蓉将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上,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我还好。
罗老板说着也有些动容:“出发前你师父好像就有预感一样,把这堆东西交给我保管。说是将来某天他不在了,由我交给你。”
我呆呆地望着桌子上那堆东西,许久才问出一句话:“那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本以为罗老板会清楚一点,可是他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墓与你们鲁班一脉有关系。胡家跟鲁班一脉说是那坟墓的守墓者,实际上是要看守着里面的东西不出来害人。”
听到这里我已经可以猜测出那墓里面的东西肯定与我们鲁班一脉有仇,甚至那一个大墓都是由我们这一脉人建造的。
我决心要把《鲁班书》里的东西都吃透,然后破掉师父留在羊青村的阵法。就算师父真的死在那墓里面了,我也得替他收尸守灵。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那堆房产证和银行卡都收起来。罗老板临走时嘱咐我:“好好把日子过下去。你师父不想让你卷进这是非里,不然他不会耗费精力把羊青村的入口给封掉。”
我只是对罗老板说:“您放心吧。”
修整了几天之后,我们的丧葬小店继续开起来了。这是师父遗留下来的产业,我想一直维持下去。这里有太多与师父一起生活的痕迹了,呆在这能让我安心。
我终于理解了师父为什么留着师祖的东西这么多年都不动一下,那是一种对先人的缅怀。也是给自己的一份慰藉。
那晚之后,胡婉蓉竟然真的学着像一个妻子一样,每天给我煲汤煮饭,偶尔聊天散步。但是我跟她,都没有放弃回到羊青村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都在拼命修炼。就连傅伟杰经过这一次之后都意识到,师父不会永远陪伴在我们的身边,总有一天需要我们这一辈扛起门派的传承。
由于我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的实力提升上去,想要早一日解开羊青村的禁锢回去解开困扰我的谜团。
于是修炼的时候,我的心总是有些急躁,导致后面经气逆行,要不是胡婉蓉发现得早把罗老板带过来,我恐怕又要走火入魔了。
胡婉蓉煲好药之后端到我房间递给我:“你这段时间歇一歇吧,罗老板说了,你心里的疙瘩要是没有解开的话,自己修炼《鲁班书》后面的东西很容易走火入魔。”
我接过药的时候,发现胡婉蓉的手腕上有一处发红,像是烫伤的痕迹。
“你的手怎么了?”我刚想把她手拿过来检查的时候,她却猛地把手收回去了。
“没什么。”听她说完后,我抬眸对上她有些闪烁的目光。
我回想起自己这段日子颓废,几乎都是胡婉蓉在照顾我。她替我煲汤、煲药……
胡婉蓉那傲娇嚣张的性子,在这段时间棱角都快磨平了。
我默默起身在房间翻箱倒柜,终于找到罗老板配置的一个药膏,用来涂抹烫伤效果贼好。
“你别动。”我阻止胡婉蓉把手抽回去,然后拿棉签轻轻地把药膏涂在她烫伤的地方:“我小时候刚学炒菜时,总是烫伤。师父他……他就向罗老板拿了这药膏过来。挺好用的真的,我以前总烫伤,一点疤都没留下。”
胡婉蓉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么些天,今天是你说话最多的一天了。以前你这张小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我苦笑一声:“人总有长大的一天。”
丧葬店少了师父在,生意也少了很多。我开始专心地打理起我的小网店,虽然师父留下了一笔钱不菲的钱给我。但是不知出于什么情绪,我并不想动它。
或许我还在幻想,在某天师父回来时,我可以一脸骄傲地对他说:“老头,你留给我的钱我一分也没有动。我就说了,我有本事养活自己,也有本事给你养老。”
我正在用刚刚学到的电商知识优化我店铺的订单呢,就听见傅伟杰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他左手还拎着一个红包,然后一边跟我说:“翰清翰清,我刚才在街边居然捡到了一个红包!这是不是说明我要走大运了。”
为了方便做生意,我直接把电脑搬到了一楼收银台那。听了这话之后,我抬眼看了看他手里抓着的红包,打趣他说:“这不年不节的,哪来的红包。小心里面装的别是冥币。”
傅伟杰啐了我一口,然后打开红包。他的脸顿时乐开了花:“我就说要走运了嘛,你看,一百块钱呢!”
我接过他手里的钱摸了摸:“别是假币吧。”但是验完之后,发现并不是假币。只是钱的右下角用红色的墨水笔写了一个3字,很小很小。
我还想仔细看看,就被傅伟杰抽走了:“看看就得了啊,你别整得像是几百年没见过钱的一样。你网店每个月还有几千块的收入,我被师父抠得,每月就七百块,惨呐。”说着他还用手比了一个七。
“都说捡来的钱不太吉利,你先拿过来我帮你驱驱邪。”
傅伟杰白了我一眼:“我信你就有鬼,等你给我驱邪,一会驱成了你的钱。”
我啐了他一下,然后低头笑着继续干活。
他在我这陪我念叨了一阵子就想着出去玩了:“师父去收药材了,我可关店以休息一天。要不我们去玩玩?”
我摇头拒绝:“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玩的,我还得看铺子呢。”
傅伟杰捡到钱很搞兴,一蹦一哒地跳着出去玩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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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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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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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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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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