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秀说到这,又是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原以为是我们家走了什么财运,忽然就有了十万块钱。我们高兴得几晚上没睡着呢。谁知道后面孩子他爸就死在了山上,那十万块钱也叫我用去给孩子看病花了个一干二净!报应……真的是报应啊……”
冬天暮色降临得早,村里人经过这事之后都早早地闭门不出,各家各户开始烧火起灶,炊烟一点一点朝天上飘去。
师父和罗老板在准备召唤蛇灵的东西,傅伟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搞得我以为有什么美女。”
我望着窗外渺渺炊烟:“我想起了我家。”
“你家?福寿街虽然穷了点,可是也没到烧柴火的地步啊。”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脑海里回想到的是羊青村,想到了师父那宽敞的院子以及爷爷奶奶。
胡婉蓉不好直接出来,师父说怕她的突然出现吓到村民。但是我听见她从红绳里传来的声音:“你是想羊青村了吧?”
我不搭话,只是将手轻轻盖在了手腕处。
傅伟杰陪着我看外面的景色,随意聊了几句。可是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起初我还以为是风吹动树林沙沙作响呢。
“小心,周围有蛇!”我耳边传来胡婉蓉警告的话语。
傅伟杰也开始尖叫:“周围好多好多蛇啊!天呐,我们好像被蛇包围了。”
我赶紧拉着傅伟杰往屋子里退去,还不忘把门窗全部都关好,然后冲到师父跟前说:“师父,外面好多蛇,我们被包围了!”
师父掐指一算,然后脸色一变:“糟糕,那条灵蛇果然不是凡物,它是这山里蛇王的妻子。”
罗老板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地说:“竹叶青、五步蛇、白头蝰……能叫得上名号的毒蛇可都到齐了。”
师父连忙找了个桌子开始摆祭坛,然后头也不抬地对罗老板说:“你先想办法驱散一下外面的毒蛇,我很担心会伤到普通村民。”
罗老板点了点头然后叫上傅伟杰上前驱蛇。傅伟杰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雄黄散往外面撒,但是对于那密密麻麻的蛇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罗老板从兜里掏出了一只很短的竹笛,然后开始用力地吹奏起来。只是他吹得音不成音调不成调,实在是难听。
我也想上前帮忙,却被师父叫住过去帮忙摆阵。胡婉蓉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直接从我红绳一把跳出来:“我感受到了,里面有一条灵力特别强的蛇,修为恐怕直逼化龙了!”
听胡婉蓉这么一说,我就更担心我们的处境了。
玉秀在屋子里抱着孩子低声抽泣,偶尔低声说着什么要偿命就找她之类的话。
我帮师父点香火,烧祭文,心里想着那春生怎么就这么不长眼招惹了这样厉害的东西。但是我忽然意识一个问题:“师父,那大蛇这么厉害,为什么偏偏叫春生给抓住了呢?”
胡婉蓉说,外面那条大蛇可是化龙级别,那它的蛇后肯定修为也很强,不可能轻易被普通人斩杀啊。
师父手上的动作没停,然后告诉我:“那个男人。那个花大价钱要大蛇的男人,恐怕一开始就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些灵蛇。但是他知道自己出手肯定会惹来大麻烦,所以在村里找个替死鬼,假装花钱买蛇,实际上是把抓蛇的方法告诉村民,让他们代劳。”
我听后心想那戴眼镜的男人真够阴险的。
胡婉蓉施法配合罗老板的竹笛,听傅伟杰说外面的毒蛇都被驱赶得离村有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下了。但是它们不敢靠近村子,却也不肯离开,好像是等待什么命令一般。
罗老板已经是满头大汗:“不成啊老王,那蛇王不动,小蛇们也不敢动。归根结底解铃换需系铃人。”
我们被群蛇包围已经是很危机的状态了,大家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可是偏偏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得我们一惊,更骇人的是,外面的人一边敲门一边叫嚷着:“玉秀,玉秀给我开门!”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玉秀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鸟一样,吓得跌坐在地上。
“是春生的声音……春生……”
门外敲门声音越拉越大,把木门敲得咣当作响:“玉秀你个死娘们!你是不是想要害死老子,快开门啊!外面好多蛇好多蛇。”
师父盘腿坐下已经开始念咒,他说他要请那蛇王之灵上来谈一谈,问问它究竟要怎样才可罢手。施法不能中断,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到门边去查看。
我怀疑外面的敲门声和春生说话声音是蛇灵给我们制造的幻觉,于是我给自己念了几年清心咒之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却正好对上一只红彤彤的眼珠子!
那确实是一只人的眼睛,只是那眼珠子就像是得了红眼病一样,红得令人发慌。
我身子一凉,我看见门外站着的确实是春生。准确地说,是春生的尸体!他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甚至还有一些蛆在翻出来的肉上面疯狂扭动。
他往后退了退,我透过门缝正好看到他整张脸。
胡婉蓉见我有异样,跑到我身边问怎么了。我指了指门外,她刚想看却发现一条蛇的舌头透过门缝舔了进来!
她猛地推开我,然后自己也往一旁闪去:“这舌头有剧毒,要小心!”
门外的“春生”见没有偷袭成功,于是继续苦苦哀嚎:“玉秀啊,我死得惨啊,好惨啊。你救救我啊,救救我——”
玉秀一开始是捂着孩子的耳朵,到后面她自己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大喊一声冲了出来就要开门,但是被我跟胡婉蓉给拉住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啊……外面的是我男人,他就要被那些蛇折腾死了,我不能看着他死!”
我试图说服她:“你冷静一点,你的男人早就死了,外面站着的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不知道呢!”
但是玉秀根本就听不进我们的劝说,她拼命想要挣脱我们去开门把外面站着的“春生”放进来。我透过门缝依稀看见那个站着的尸体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傅伟杰赶过来,随手扬起了一些药粉在玉秀的脸上,她立马就身子一摊往下倒了。我连忙接住然后往屋子里扶着去。
“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你以为,小爷我可是最牛逼祝由师的徒弟。”
傅伟杰解决完玉秀就跑去帮罗老板继续跟那群毒蛇对峙,但是那位蛇王依旧没有露面。师父的面上起了细微的汗珠。
门外的尸体就杵在那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我气愤地念起各种驱邪咒术,但奇怪的是对那尸体没有任何作用。
他停了一会,动作又开始了,伸手敲门,一下又一下,让我听得特别烦躁。胡婉蓉细心观察了一下后冷哼一声说:“原来如此。翰清,外面作怪的那个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物,那具尸体被蛇控制了。”
什么?尸体被蛇控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蛇得多邪门啊……我无法想象一条蛇控制死人敲门和说话发声等动作。
胡婉蓉把傅伟杰唤过来,他听完之后说好办,然后从兜里拿出一包药粉,通过门缝朝着外面一抛。
“这是比雄黄粉更厉害的驱蛇药粉。”傅伟杰得意地对我们解说。
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我,看到四五条蛇从春生的身体里面钻出来的时候,震惊地连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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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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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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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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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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