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呢?”

  张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搂紧他滚入了一大片柔软的地方,触感像是浮动的水。水浪声哗哗,又像是幻海黄金海岸沙滩边的龙吸水仍在继续。ωωω.χΙυΜЬ.Cǒm

  “那是梦对不对?”吕嚣抬起双臂搂紧张扬,一双桃花眼神光涣散,樱花唇不断翕张,说着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话。“我的爸爸怎么会变成一只狸猫呢?一定是我忘了吃药,所以幻觉又加重了,对不对?”

  “吕嚣张,”张扬低头吻住他,电波暂时稳定住了吕嚣的情绪,那双桃花眼里却依然有大颗大颗眼泪坠落。

  自从吕嚣张重生后,就特别地爱哭。

  张扬一边仓促地加深这个吻,一边在脑海里打架。他知道自己有病,他分裂了,却不知道原来吕嚣也有病。吕嚣刚才提到的幻觉症,与前世那个开着一条缝的门内光景联系起来,吕嚣应该在前世就病了。

  前世他竟然毫无所觉。

  在吕嚣的情绪波动渐渐归于平静后,张扬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左手一颗祖母绿的尾戒闪烁出幽蓝色的光。戒指光芒与快穿事务所的主系统连通,那头迅速传来对接信号。

  张扬刚扶着吕嚣站稳,主系统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这是在犯罪!”主系统声音像极了人类的气急败坏,气咻咻的,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人。“你带着他穿去了哪里?你哪来的许可证?你到底带他去做了什么?”

  张扬不动声色地抬手推开主系统,勾唇笑了一声。“许可证?老子需要那玩意儿?”

  张扬抬的是左手,尾戒的光便说明了一切。

  主系统嘶地倒吸了口冷气。“你怎么还能保留这个?这是各区教官才有的信号器!”

  “是啊,你驱逐了我,在我数据线烧毁时趁火打劫,刻意紊乱了我的记忆存储卡……”张扬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笑。“可惜啊,老子上头有人,他一直给我留着十五区教官的身份。”

  “他?”主系统眼泡瞪的鼓鼓的,更像一条鱼了。“是在野派对吗?”

  “也许是,”张扬故意含糊其辞,等着这家伙惯性脑补整个剧情。“他给我留了这枚信号器,能自由穿梭快穿事务所系统内的所有地方。”

  “那你为什么又要给我种植病毒?”主系统忽然狐疑起来,瞪着肿鱼眼上下打量张扬。“你怎么知道我修改过你的记忆?”

  张扬笑的分外漫不经心。“你猜?”

  听见这句熟悉的台词,吕嚣立刻扫了眼主系统,见主系统果然一脸吃瘪的郁躁,忍不住唇角微翘。

  “你撒谎!”主系统又转为焦躁。“你不可能还被记录在案,你的档案我都处理过了,除了博士……”

  主系统露出恐惧的表情。

  “嗯,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张扬松了口气,流利地顺着主系统脑补的剧情往下编。“博士什么都知道。也只有博士,能存的下我们所有的记录。”

  主系统张了几次嘴,缺少两道眉毛的脸看起来焦虑到可笑。

  张扬赶紧趁主系统发懵的机会,迈动两条大长腿,搂住吕嚣就踏浮桥。幽蓝色数据一闪一闪,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变弱了许多。

  “等等!不对,这不对!”主系统忽然反应过来。“你不可能知道博士的真正计划,就算是原来,你也只是博士身边的一个助理……”

  主系统的话自动消音。

  张扬已经带着吕嚣通过浮桥穿梭时空,进入了代号冀北的剧本世界。在眼前风景终于转换成那个黑黢黢的老山林子时,吕嚣忍不住惊喜地叫了一声。“哎呀幸好天黑!咱们还来得及摸回去找衣服穿。”

  噗通一声。

  搂着吕嚣的张扬突然间倒地,全身湿淋淋的都是汗水。

  “胖子?”吕嚣一下子慌了,赶紧伏在他身边紧张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高鼻深目的张扬从来都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吕嚣从没想过,胖子也会这样脆弱。今天接二连三见到胖子昏迷,已经吓到了他。什么胭脂胡同的烤鸡、什么黄金海岸的吕梁,这一刻,都抵不上胖子。

  “胖子,胖子你说句话啊!”吕嚣一急一慌,就忍不住又要哭。

  一只粗糙的大手颤抖着轻抚他那双红肿的桃花眼,指腹生了薄薄的茧子,触感粗粝,很快在他眼角的皮肤上摩挲出红痕。

  “别哭。”张扬哑着嗓子笑了笑。“我只是,太累了。”

  累到什么程度呢?

  张扬想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也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关掉脑子里面一直闹腾不休的两个人格,停止所有的情绪波动,刚刚诈主系统得到的那些信息、刚确认他的记忆的确被修改时的震惊与愤怒,都化作了不安,在他每个细胞体内流窜。

  但是不行!他还得把吕嚣带回房间。光秃秃的,万一被人撞见不好。吕嚣现在在冀北也算有头有脸,是剧组新演员,特别需要注意公众人设维护的高光状态。

  “走吧,我们回酒店。”张扬压着心底与脑袋里针扎一样的疼,嗓音沙哑。

  “你没事吗?”吕嚣声音里又带了抽泣。

  “嗯,没事。”顿了顿,又道:“吕嚣张?”

  “嗯,嗯我在。”

  张扬用力闭了闭眼,努力集中精神。“你……扶我一把。”

  吕嚣颤巍巍地扶着张扬起身,两个人身高差导致吕嚣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没扶住。他忙攀住张扬胳膊,将那个倒下去的高大身影再次扶稳。

  “怎么走?”吕嚣又心底发慌。“没有衣服嘛?”

  “有,”张扬努力想要集中精神。他在冀北仍具有控制部分地图的能力,道具栏里也一直都是满的,只要他想要的东西,都能随手取来。

  衣服……给吕嚣找件衣服。

  这个命令浮现在随身系统时下意识带上了张扬先前的一个奇怪想法,叮地一声,随身系统道具栏里精准匹配到了适合吕嚣尺寸的道具服装。

  于是吕嚣只觉得光秃秃的身上一暖,头顶被什么东西盖住了。他动了动脑袋,头顶那对儿东西还在夜风中青瓦摇了摇。

  “……好看。”张扬忍笑,想抬手抚摸吕嚣头顶那对粉红色的猫耳朵,可怜力不从心,手一抖,就摸到了吕嚣冰凉的耳尖。

  顺手摸到了满手湿漉漉的眼泪。

  “走吧!”张扬又叹了口气。他勉强给自己找到件浴袍,裹着浴袍光着脚,两条长胳膊架在吕嚣消瘦的肩头。

  两个人艰难又缓慢地接近了灯光处。酒店大堂外,摄影师Wilson正在无聊地抽烟,时不时抬头看看远处山色。自打拍戏以来,这座山就老是出事儿,拍风凌与聂清风对手戏时山崖塌了一块,金大老板来了以后……

  “张导还没完事儿啊?他和那个姓吕的小子,是去打野战了吧?”

  Wilson刚想到金大老板,金大老板就惺忪着睡眼趿拉拖鞋从酒店旋转大门走出来。金大老板一开口,就是扑鼻而来的醋味。

  Wilson笑着回头打了个哈哈。“哪能啊!大概是去找灵感了。这深更半夜的,最适合……”

  “最适合打野战!”金大老板扁着嘴,腆着肥硕的肚皮,颓丧的都快要哭出来了。“你看,这不就是、就是野战的装备?”

  Wilson愣了愣,扭过头,果然见吕嚣与张扬勾肩搭背地走过来。张扬脸色灰败,一看就是被采.补过了头。吕嚣穿着猫奴服,头顶一对儿粉红色猫耳摇摇欲坠,衬托的他在灯光下眉清目秀的,特别好看。

  就连见惯了美色的Wilson都呆了呆。

  “胖子,金大老板也在呢!”吕嚣也看见了他们,紧张地小小声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和他们打招呼?”

  张扬视线其实已经模糊了大半,听觉也不太敏锐,勉强地答了句。“直接回房。”

  吕嚣咬了咬下唇。“那个可是金大老板!”

  金大老板分明对张扬有意思!吕嚣想起先前金大老板见到张扬就走不动路的色模样,心里也汩汩冒酸泡。再抬头,见金大老板也红着眼瞪他,倒好像跟他吕嚣有仇似的。

  张扬如果清醒了,肯定不能这么含糊地一笔带过,一定得逮这吕嚣吃醋的机会好好演一番。但他实在太累了,精疲力尽下只来得及手往下滑,摸了把吕嚣身后的狸猫尾巴。“乖,咱回房。”

  吕嚣迎着金大老板要吃人的发红眼神走到酒店门口,又遇见Wilson痴呆呆盯着他脸看。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吕嚣扶着张扬,挪不开手,只能礼节性地问了句。

  不料Wilson却更呆了,盯着他一翕一合的淡色樱花唇,十几秒后才恍然大悟般惊叫了一声。“啊!没有!没有没有。”

  Wilson现在看吕嚣,那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在吕嚣说话的时候一对粉红色猫耳也摇了摇,纤细的少年眉目好看到无法形容!

  简直……简直就想听他张开樱花唇,害羞地、腼腆地“喵”一声啊!

  吕嚣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套新装备给Wilson带来了地震海啸般的冲击,他刚走到灯光下,又穿梭了几个地方,还有点不适应剧组生活。脚下沉甸甸的,像是连这冀北城沉重的地心引力都不适应了。他扶着张扬想进酒店,门口却被Wilson和金大老板一左一右堵住了。

  “劳驾,让让,我们要回房间。”灯光下吕嚣脸皮雪白,那双桃花眼亮的能滴水。

  噗!一段燃烧尽了的烟灰落地,末梢烫到了Wilson的指尖。

  Wilson哎哟哟叫唤起来。

  金大老板喘着粗气,妒忌的脸都胀红了,脖子以下都是红的。“你们大半夜钻小树林子干啥去了?”

  “……啊?”吕嚣慢半拍地抬起眼,长而翘的睫毛在夜风中轻抖。

  张扬总算听清楚了一句,拨开吕嚣的胳膊,斜眼看着金大老板低笑了一声。“干!”

  金大老板嘶地抽了口气,两条腿被这声性.感的低音炮给激动的,当场就软了。“张、张导……那个,你看我怎么样?”

  金大老板自动把张扬那句话的宾语代入成自己。

  张扬又低低地笑了声,大手往下滑了几次,勉强抓牢吕嚣身后的猫尾巴。“嗯?老子更喜欢猫。”

  刷!吕嚣脸红了。

  扭头去看张扬那只作怪的手,却后知后觉地在灯下看到自己多了条尾巴。黑色与金色交织的花纹,与他在黄金海岸沙滩见到吕梁身后的那条一模一样。

  吕嚣脑袋嗡地一声。

  他压根没想到这只是件服装,在幻海沙滩亲眼见到吕梁变身狸猫的那幕太刺激,导致他一瞬间的反应竟然是——啊!啊啊啊啊,我居然也和爸爸一样,变成狸猫了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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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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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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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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