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喃喃的念着君泷的名字,有些癫狂。
爆炸后撤去屏障的现场,很乱,很脏,也很臭。
但是他一点都没在意。
刘司长不见了,但是临走前他下了命令,所有在此处,在东郊的人,都不许透露一点点消息。
尤其是,爆炸时君泷在里面的消息。
一点都不许!
沈峰林看到庞铎的样子,直接过去一下砸晕了他。
他的眼睛同样是血红的,嘴里骂骂咧咧,“都说了里面有没有活的了没有活的了!!!”
“翻翻翻!”
“你觉得队长会在这里面吗!?”
“长这么大个,笨死了,蠢死了!”
“傻子一个!”
他骂着,扛起来了晕倒的庞铎。
“你不知道队长的厉害!?你不知道队长这种情况都能全身而退的吗?”
“你看看司长还在不在?”
“不在了?!”
“不在的话是去哪里了?”
“是去找队长了!!!”
“你个猪脑子不好好想想,你觉得司长那么个护短的人,会不救队长,救你?”
林宝看着他们俩过来,也听到了沈峰林骂骂咧咧的话。
“好了,你不要说他了,他也听不到.........”
沈峰林抬眼,看到林宝脸上的泪光,“你丫的林宝,你就是个爱哭鬼吧!你哭个屁!”
“队长有事吗?”
“又没事!”
“哭啥啊!老子看着你就心烦,滚滚滚,去处理你的事情去,我把这猪塞回车上,我再来跟你算账!”
林宝咬着有些颤抖嘴唇,鼻子酸的厉害,眼睛也是。
他只能点点头,看着沈峰林倔强的扛着庞铎从他身边离开,却不敢再说什么.........
队长会没事的........
他明明相信的啊,可是他的眼睛不听他的,鼻子不听他的,嘴不听他的,连手都不听他的。
林宝握紧了微微颤抖的手,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调整状态,处理这里的残局。
余钱就是这时候来的。
她忽然就和姬裴谷出现在了废墟前,浅蓝色的裙子在夜风和烟尘中飘飞,略有些单薄的身影在姬裴谷的身旁显得更加娇小。
她看到了这里的一切,呆了呆,听到了旁边有人喊。
“你们谁啊!?怎么来的!这里封闭了,不能进了,快出去。”
余钱挣脱开了姬裴谷的手臂,看向那边满身灰尘的城治司人员。
“你们君队长呢!?”
那人愣了下,许是因为问的是君泷,也许是余钱在这残局下如此的好看,“我不知道,你们赶紧走!”
林宝看到了。
他先是一愣,不可置信自己的眼前出现的人,而后直接跑过去。
“钱钱?!”
余钱看到了林宝,他身上也满是灰尘,还有些血迹。
“林宝哥!”xǐυmь.℃òm
余钱跑过去,踩过地面被烧毁的东西,还能响起些脆响。
林宝看着眼前的女孩,忽然有些迟疑和害怕。
“你......你怎么和姬裴谷一块来了?”
余钱没回答,只是问,“我师父呢?林宝哥。”
林宝顿住了,他下意识将视线偏向一旁。
“我,我也不知道........”
“你刚刚不是说没事的吗!?”
余钱因为一些猜测,现在的情绪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关口,她怒吼了一声,异常激动。
林宝低下头,“我.........”
余钱看着他的样子,又想到了废墟,她的身体颤了颤,“所以.........”
她的眼睛红了。
“师父她.......她在那里面.......是吗?”
她向废墟指过去的手颤抖的厉害,熟悉的心绞痛在她的胸口蔓延,她要说不出话来了。
那时候知道父母的事情,她也是今日这般,这般疼,这般难受。
难受的她想哭,想大声的哭,可是那哭喊都噎在了嗓子眼,更让她痛苦、难受。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真的好难受,她的眼睛像是开闸的水库,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她眼前的一切变得有些模糊。
林宝不敢看她,“钱钱........”
“队长一定......会没事的.......”
余钱听着,却忽然抬起手,怒吼了声,“你骗我!”
她的拳头向着林宝冲过去,身后的姬裴谷一看不对,赶紧想拉住余钱。
但是,余钱的手在林宝的胸口停住了。
“你都不相信你自己的话,你自己都不相信!”
余钱一把抹去了眼泪,“废墟里还有人吗?还有什么.....活着的吗?”
林宝轻声抽泣着,默默摇了摇头,他知道啊.........
他不相信啊。
没有了,没有活人了,没有活的了.........
余钱的信念崩塌了.........
她的耳朵里忽然开始响起嗡鸣声,眼前好像变得有些灰暗。
两具焦黑的尸体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两张小床,一个冷冰冰的冷藏室,两张白布。
白的晃眼的灯光下,白布里面,是她的父母!
余钱尖叫了一声,踉跄了一步。
恍惚中,她忽然又看到了一具,那有三张床的.........
原来有三张床!
一个纤细的胳膊从白布里出来,耷拉在了小床上。
那白皙的手腕上,带着一个银白的手链,手链上的月牙片上,刻着个字。
余钱看过去,却看到了........
“君”字!
她瞪大了眼睛,呼吸一时停滞了。
她的耳旁忽然响起来了什么声音。
“余女士,那是连环车祸造成的受害者之一。”
“那位女士在躲避你父母车辆的时候,意外撞击到了路旁的保险栓,车辆翻过去,头部受到重伤,当场就没了。”
“对不起..........”
余钱听到了她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你们........”
哭的好厉害啊.......
“余女士,这不是你的错,还请你节哀。”
她那时候,好像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她叫什么啊?我,我以后,她有家人吗?我以后养她的家人,对....对不起.......”
她说的断断续续,哭的厉害。
“她叫君泷,只有一个弟弟,但是,他大概不需要您养,他自己有个很大的公司,是公司的老板。”
余钱愣住了,她不可置信的听着她那段曾经因为情绪激动记忆错乱而忘记的对话,忘记的人,她感觉,心好疼啊,脑子好懵啊........
她好累啊..........
看到余钱忽然直直的向后倒去,姬裴谷一惊,赶紧跑过来,一把接住了她,却听到余钱似乎是低喃,似乎是浑话。
“师父.......杀了师父........”
“我,我杀了师父.........”
“不,不是我.........是.........我父母,不!不是,是常欢!”
是常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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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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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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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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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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