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绣双手在胸前戳了戳,被逸轩手指拂过的眼睛闭了闭道:“就是突然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
“绣绣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当然是兄妹啦,我都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觉得我们不是兄妹。”
逸轩轻笑出声,苏绣被这一笑迷了眼球,那种惑人的暗想缭绕这鼻尖,少女有些不敢看这样的少年了。
当她想低头时,才蓦然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给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机会。
被迫一直这样仰头看着逸轩,苏绣有些不适应道:“阿轩?哥?”
“你不会还在为昨晚上的事情生气吧?都说了那不是你的问题,是我高估自己了,以后不会啦。”
“以前在邺城切磋受伤不都是常事吗?至于因为这一次就那么纠结的吗?”
“我没有生气。”
“可是哥哥你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绣绣,别喊我哥哥,叫名字。”
“诶?什么意思?”
苏绣抬手抓住逸轩的手道:“哥,你到底怎么啦!有话好说。”
逸轩捧着苏绣的脸,依旧是眼中充满柔情,嘴角是温柔的微笑,可说出的话却是:“叫我名字,绣绣。”
苏绣眉头紧皱,她想挪开在她脸颊的手,然而发现少年的手纹丝不动:“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啊!”
“叫我名字,我是谁?”此时逸轩已经俯身靠近苏绣了。
望着在少年暗金眸中放大的自己,苏绣想站起身。却骇然发现她直起上身时,两张脸的距离瞬间拉进。
逸轩依旧不躲不闪,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有些慌乱的苏绣,眸中有些妖异的光,仿佛想将眼前之人吞掉。
“哥!”
“阿轩!松手啊!”
“呵---”
逸轩微眯着眼眸,薄唇似有若无轻碰到苏绣嘴角的瞬间,少女瞪大了眼,僵在原地。
少年侧头,嗅着少女的体香,在她耳边,低喃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不想做绣绣的哥哥了,反正也没有人相信我们是兄妹,不是吗?”
逸轩的话就像惊雷般在苏绣脑海中炸开,少女抓着少年的衣襟,用力将他推开,看着他依旧温柔注视着自己。
苏绣一脸怒气,吼道:“就因为昨晚事情吗?都说了那是意外啊!”
“当然不是。”逸轩手指拂过少女嘴角边缘干掉的血迹道。
苏绣当机一秒钟,就好像满腔怒气被卡住了一样:“那是怎么回事?!什么叫你不想做我哥啦!”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就因为别人说我们不像兄妹吗?阿轩你什么时候也和那些俗人一样在意他人眼光了。”
“自然不在意的。”
“我们这么多年确实没吵过架,你生气就生气了,不要说这种意气话。”
“这不是意气话。”
“那你,总得给我个原因吧?”苏绣说出这话时,眼睛红了一圈。
逸轩的表现太过平静了,平静得近乎冷酷至极。
这样的逸轩,苏绣第一次见,因此她很清楚,对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正如你刚才说的,可能,我也太高估自己了,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像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所以,不能做你的哥哥了。”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疯魔的。
“难道是。”苏绣仿佛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道。
逸轩的手指按在苏绣的唇上,阻止她要说的话:“不是你想的那些原因。”
“答应我,绣绣,不要再叫我哥哥了,好吗?”
这样祈求般的语气;这样仿佛低落尘埃的口吻;这样只有点头同意,他才能获得救赎的残忍。
这是要苏绣亲口否认这六年多来,两人点滴生活中,所有一切啊!
少年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认真,而苏绣直觉得这样的注视是那么的刺眼。
曾几何时,她是多么享受和喜欢他这样注视着自己。
眼泪模糊和视野,苏绣颤抖着开口:“好。”
逸轩笑了,松开捧着苏绣脸的手,想抱少女时,却被她推开了。
这次的苏绣仅用一只手就让少年停下了动作。
甚至她的手都没有落在逸轩身上,仅仅是表达了拒绝的意思,他就停下了所有的靠近的举动。
可惜现在的苏绣没有心情注意到这些,陪伴自己六年的亲人,突然没了。
无边的苦涩充斥在全身上下的每一处角落。
换了以往,苏绣还能无所顾虑地扑到逸轩怀里,抱着眼前这个人放声大哭,让他安慰自己,在他怀里撒娇。
可如今的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甚至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逸轩会变得这样陌生。
不经让苏绣开始觉得,她和逸轩之间的‘兄妹情义’就如曾经单位里那种‘塑料般的同事友谊’。
倒头来,在她最信任、最依赖的人眼中,她依旧是个笑话。
眼泪不受控制地滴滴落下,苏绣一点都不想在他面前哭;一点都不愿意再让这个看尽她狼狈的陌生人,继续见证自己的‘黑历史’。
“绣绣,想听我的解释吗?”
“不必了。”
苏绣本能地回答,连看都不看逸轩一眼地起身,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脚底落地时,还有些无法支撑身体,苏绣即将摔倒。
“绣绣!”
逸轩上前握住苏绣手臂,阻止她摔倒时。
苏绣转头,侧身,另一只手直接落在逸轩的脸上。
啪--
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
摔倒地的苏绣自己从地上爬起身,再不看身后逸轩一眼地离开了。
脸颊火辣辣地痛,但相比于心中的绞痛来说,根本也不算什么了。
逸轩依旧沉浸在刚才苏绣回头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对叛徒的憎恶和冰冷。
沈闵从林中走出,靠在树干上道:“该夸你猛好呢?还是该骂你太狠?”
“虽然做法不可取,但是心意还是好的,接下来看你怎么收场。”
逸轩依旧注视着苏绣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
当苏绣一边哭一边独自走回到村口时,沈闵亦如多年前,她从海神村得知父亲离开,回邺城时,在城门口外一样,独自站着。
没人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白衣红绸,极为地显眼。
“大晚上独自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可是非常不安全的,这点常识都没有,徒弟弟你怎么那么笨呢?”
苏绣前冲,扑到沈闵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一段漫长的夜路,终于是走到尽头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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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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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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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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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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