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恬没有向江羽姗保证什么。
江羽姗十有八九会问她关于袁开母子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能乱说。
“好,我明白。”江羽姗也不勉强。
“最近我祖父让人查了一些关于袁开的事情,发现他们母子俩几乎不与外人多接触,更是没有任何亲戚。我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
路恬听着江羽姗的话,眼帘垂了一下,反问,“哪里不对劲?”
“就算袁开的父亲已经没了,他们也不可能没有任何亲人。”江羽姗拧着眉,看向路恬,“你们与袁开母子一起来京,多少应该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吧?”
路恬还以为丞相府是发现了袁开母子之间的异常,没想到江羽姗想问的竟然是他们有没有别的亲人。
说起来,这一点也确实奇怪。
如果袁开与丁氏是亲生母子,就算袁开的父亲没了,袁开难道就没有叔伯之类的亲人了?
再不济,丁氏也应该有父母,兄弟姐妹之类的。
难道,全都不联络了?
而如果两人不是亲生母子,他们又是私奔逃出来的。
那么,如今的袁开也算是名甲天下,袁开的家人理应找过来才对?
“路恬?”
江羽姗看路恬不说话,脸上也是一副思索的模样,眉头微微拧起,“你也不知道,对吗?”
“确实,这一点我之前也想过,一直没有想通。另外,我们虽然和袁开母子一起来京,除了赶路,别的时间接触的很少,更不会谈论到那些话题。”
谁没事的时候会问袁开母子的各路亲人如何了。
江羽姗一脸思索,随后颔首,“看来,你也确实不清楚。”
“确实不知。”路恬眼神闪了一下,“你们现在已经议亲,按理说可以间接的问一下这个事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和袁开定亲的那日,祖父问过。他们当时说家乡遭难,所有人都不幸,只留下了他们母子。”
“那日是大喜的日子,我祖父听到这些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不过,我后面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
路恬端起茶杯,凑到嘴边,“这很合理,没什么不应该的。”
“是很合理。但是,我祖父查过,袁开他们的家乡并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的灾害,根本不可能让他们一家只剩下母子俩。”
路恬挑眉,“既然如此,丞相大人直接派人去袁开的家乡查探不就好了?”
“已经派人去了。不过,我祖父说,袁开的家乡太远,那边又没有自己人。如果袁开他们家在当地有些小势力或者什么,很有可能会更改过户籍。也就是,根本查不到他们母子的事情。所以,我才来问问你,看看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路恬摇头。
“你们查这些事情做什么?你与袁开已经定亲。袁开以后也会在京城。丞相府在京城的地位与势力,袁开肯定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江羽姗自然明白这些,“查探这些事情是因为我前几日与母亲说到这个话题,母亲担心的是我与袁开成亲后,袁家再突然冒出一堆的亲戚朋友来找丞相府帮着办各种事情。”
“当然,最主要的不是这些。最主要的是,如果袁开真的对我们有所隐瞒,他肯定就有一些不能对外人道的目的。那么,我是绝对不会嫁给这样一个人。”
路恬听到这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放在现代,倒是无所谓。
可现在这个年代,袁开与江羽姗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江羽姗说不嫁的时候,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那紧攥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路恬缓缓放下茶杯,这会儿倒有些同情江羽姗了。
好好的一个丞相府千金,在亲事上,就算不能随意挑选皇子,京城的世子和公子哥几乎不在话下。
而现在......
路恬心里只是感慨一下,并没有别的情绪。
一切的一切都是江羽姗自己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你的担心很有道理。只是,你与袁开的事情已经定下。你应该明白,很多事情已经无法改变。”
江羽姗脸上划过不甘,路恬相信,若是可以,江羽姗绝对不想嫁给袁开。
现实让江羽姗妥协,但是,她心里的不甘又时不时的冒出。
“我明白。”江羽姗苦笑了一声,视线轻转,看向窗外,“早知道如此,当初真不应该......”
不应该什么,江羽姗没有说完。
但是,路恬有些明白江羽姗想说的意思。
江羽姗在后悔当初与五皇子解除那么口头的亲事。
应该不止如此,江羽姗也后悔一步步让自己走到现在这个境地,不得不嫁给袁开。
“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你不如把精力放在当下与以后。当下就是安心准备成亲的事情。以后的话,袁开好歹是个传胪,只要他有心,加上有丞相府的提携,官途定然会一路顺遂。”
江羽姗听到路恬这番话,弯唇,声音平静,“你说的对。只是,再如何努力,袁开的出身在那里,又怎么能比得过那些出身尊贵的公子。”
袁开就算有个传胪的功名。但是,在身份上,在背景上都比不过那些天生尊贵的皇子和世子。
而她这个嫁给袁开的人,注定要低那些夫人一头。
“你不能这般比较。万一将来袁开位及丞相,你一样会成为诰命夫人。到那时,袁家发达了,你的后人就有机会嫁入皇家。”
当然,这些就说太远了,路恬瞥瞥嘴,“嫁入皇家也不一定会幸福,过什么样的日子全都把握在你自己手里。”
江羽姗听路恬说完这些话,奇怪的挑眉,“路恬,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很明显的,路恬这些话是为了她好。
路恬耸肩,“没有为什么,想说就说了。”
“你会没有什么目的?”江羽姗表示怀疑,而后也不藏着掖着,“是不是因为,我对五皇子再也没有那种妄想了?”
“你这是承认了,之前你也一直在觊觎我家云珟的事情?”
“你就当我承认了吧?”
“看来,以前你故意接近我,其实也是为了接近云珟,对吧?包括那次宴会,你故意穿一件几乎跟我一样的衣服,也是有意为之?”
路恬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江羽姗脸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是。那些事情,抱歉。以后,绝对不会了。”
她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了。
“我知道不会了。至于袁开母子......”路恬顿了一下,摇头一笑,“江羽姗,你注定要嫁给袁开,不管他什么出身,你以后尽可能的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就当是为了你自己吧。”
路恬原本想提醒一下江羽姗,袁开与丁氏之间关系不是很正常。
但,这种事情她真的不能乱说。
加上袁开的事与她无关,更不会影响到她。
所以,她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江羽姗自然想不到袁开母子有什么,她以为路恬知道一些她所不知的事情。
“没什么。我对他们母子并不是非常了解。只是觉得你们两个出身差距太大,相处起来肯定会有一些不习惯。”
“出身?”江羽姗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意思也很明显。
路恬知道自己说太多,“好吧,你就当我没说。”
要说出身,在外人眼中,她和云珟的出身才有着很大的差距。
确实,不能拿这个说事。
江羽姗垂眸,她以为路恬是想羞辱她嫁给了一个寒门学子。
不过,她没有从路恬的话中听出羞辱的意思,那就当路恬没有这个意思吧。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打扰了。若是以后想到什么,你能不能不要瞒着我?”
江羽姗还是觉得路恬有什么没跟她的。
路恬颔首,“嗯。”
路恬没有多说任何话,以后江羽姗与袁开是一家人,她是外人,自然不能掺和人家的事情。
江羽姗大约也感觉出来了,没有多留,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玄晴和玄夜重新进来,确定江羽姗主仆走远,玄晴开口。
“姑娘,要不要属下去确认一下袁开母子的事情?”
她们知道袁开母子关系不寻常,却不知道两人是不是真的母子。
路恬无所谓的摇头,“不用。他们是什么关系对咱们都没有任何影响。”
“是。那姑娘刚刚为什么要跟江小姐说那么多,她现在肯定怀疑姑娘对她有隐瞒。若是将来发现了这些事情,江小姐肯定以为姑娘都知道。”
“刚刚只是多说了一些话,这件事确实不能乱说。再一个,若是我告诉了江羽姗,说不定江羽姗反而会怪我。”
玄晴拧了一下眉,而后颔首,“确实有可能。”
江羽姗与袁开成亲肯定是必然的。
若是姑娘现在跟江羽姗说了母子俩之间关系异常,到时候丞相府肯定会因为这件事闹的不可开交。
那样的话,说出这件事的姑娘就同时惹到了袁开母子和丞相府。
姑娘刚刚虽然踟蹰了一下,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将来,江小姐自己发现有问题,就算来找姑娘质问,姑娘只要说不知道就好了。xǐυmь.℃òm
“姑娘,玄晴,你们在说什么?是那个江小姐的未婚夫有什么问题吗?”
玄夜没见过袁开,但是,刚刚站在门外把路恬和江羽姗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路恬看玄夜那探究的眼神,和玄晴对视一眼,“这事还真不能乱说。不过,她如果想知道,你就告诉她。”
“是。”玄晴颔首,看着玄夜,“晚点告诉你。但是,这件事不能乱说。不然,姑娘会被连累。”
“我自然知道,不需要你交代。”
路恬看着两人,轻轻一笑。
自从玄夜来了以后,她身边热闹了许多,玄晴也不像之前那样寡言了。
大约以前顾及着身份,不愿与她开玩笑。
如今多了个性子活泛的玄夜,带着玄晴也跟着话多了起来。
主仆三人在云梦阁坐了一上午,看着送皇后的棺木出城的人又陆陆续续回来。
“这一路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路恬看着依然热闹的街道,垂眸,嘀咕了这么一句。
“姑娘觉得会出什么事?”玄夜耳朵很尖,听到路恬的话,紧接着应。
“没什么。我饿了,让关掌柜给咱们送饭菜来吧。”
“是。”
在云梦阁用过午膳,路恬带着玄晴两人顺着主街去了医馆。
下午在药房忙活了两个时辰,在天色黑沉下来的时候,路恬回了府。
“姑娘,荀公子在大厅。”路管家看到路恬,赶紧上来禀报。
“师兄什么时候来的?”路恬走在前面,直奔大厅的位置。
“荀公子午时后就来了,一直在府中转悠。”
闻言,路恬神色轻动,摆手,“我知道,路管家去忙吧。”
路大海离开,路恬径直进了大厅。
“师兄。”
“师妹回来了。”
荀尘这张脸是每次来路府专用的,眼底笑意明显,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动。
“嗯。师兄,听管家说你午后就在府中转悠,有什么问题?”
“应该是端亲王的人,时不时就偷偷潜入。”
“是。无风也发现了。”身后,路言说着话进门。
路恬转身,看着两人进门,“他们是在找端亲王妃母子三人吧?”
“应该是。”路言颔首。“恬恬,你把人放在路家,端亲王就会一直派暗卫来。这样的话,我担心会威胁到路府之人的安危。要不要换个地方把他们关起来?”
路恬摇头,“不用。就是把人放在路家,端亲王才能安心。”
“这话怎么说?”
“端亲王要的是云可缨活着,现在云可缨的性命在路家人手里,加上路家有不少暗卫,就算端亲王有想法,也绝对不敢轻易动作。”
“总之,让那些人知道云可缨是活着的就行。也就这段时间防备一些,不出两个月,端亲王就没心思管这里的事情了。”
“两个月?”荀尘神色轻闪,“师妹是不是说,古墓在两月内必会开启?”
路恬神秘一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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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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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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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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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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