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容易!”李东赫随口就怼,金道英“嘶”了一声回头警告:“你信不信我待会把你扔这里?”
金道英放弃沟通,随着人群慢慢往前挪动位置,看着走在前头乖巧的李帝努,感慨道:“Jeno呀,像你这么听话的弟弟不多了。”
李帝努侧头弯眼笑了一下。
出口也挤挤攘攘,好不容易退场,李东赫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空气时,就挣开金道英的手跑出去。金道英仰着脖子呀了几声,见他始终在视线范围内也没再说什么。这时候李帝努拉了拉他的衣角,不好意思地说:“道英哥,我想去卫生间。”
金道英温和下来:“认识路吗?要回去直走右拐,来的时候带你去过,要不哥跟楷灿和你回去。”
“没关系,我认识路,可以自己去。”李帝努摇头对他笑:“那我走了?”
“嗯,哥在这等着你。”金道英拍了拍他的肩,目送可爱的弟弟小跑着原路返回,又视线一转回问题弟弟身上。李东赫在十米开外,已经跳到场外一节石阶上,手还攥着那条横幅,一甩一甩的。风吹的他头发凌乱,刚染过的棕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李东赫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可金道英知道他不开心。
不似方才看那场表演的开心,他仿佛将所有感情只投入到Bangbang里似的,其余组他连个眼神变化都吝啬着给。
金道英知道青春期的弟弟很难懂,可这次事情的本质都不太一样。他远远地喊了一声:“东赫啊。”
李东赫头都不抬,嘴里倒是念念叨叨:“哥有什么话等Jeno来再一起说吧,他快出来了。”
“场子里人很多,卫生间也在大厅比较远的角落,他一时半会出不来。”金道英越走越近,停在他身前,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才迟疑地问:“你为什么不让渽民来?”
“我不是说了,渽民有事嘛。本来我就更喜欢Jeno。”他随意地踢着小石子,其中一颗撞上墙壁,重新滚落回他脚边。金道英蹙眉:“渽民没有事。”
李东赫骤然抬头,瞳孔晃动地厉害:“……哥你知道?”
“他跟我说了一嘴,好想去看夕柠的二次公演舞台,可惜代表把名额留给Jeno了。”金道英观察着李东赫的表情,他还是没半分心虚,只是眨了眨眼。他们都是朝夕相处的人,怎么不知道罗渽民若是能说出口,那必定是心里想极了,才羡慕地讲出来。李东赫也滑头,三四日前李秀满代表就找金道英说了这件事,金道英先碰上的他,便顺口让他说给罗渽民,公司安排三个人一起去看公演。结果前几天问,李东赫老说忘了,最后一天给他的消息却是,罗渽民有事,叫李帝努来,还跟李秀满老师一板一眼地替人告假。金道英起初真以为是那么回事,结果今早罗渽民羡艳的一句话让他瞬间觉得不对,奈何木已成舟,李帝努也很期待,他便瞒下没说。
为什么偏要换掉罗渽民,金道英想不通。李东赫这次的贼心眼打的很奇怪,且漏洞百出,万一李秀满老师在哪个节骨眼产生疑问,他都糊弄不过去。吵架了更不像,李东赫和罗渽民不是吵架会背地算计的类型,更何况这是一个在节目里露脸的机会,如果真的是李东赫有意拦下,那金道英反而要重新审视一遍这个孩子了。
“不说话?在等Jeno回来吗?我告诉你,Jeno回来我也一样问的,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麻烦,李楷灿你想清楚。”金道英声音徒然便严厉,李东赫扬起脸,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澄亮清澈,让人恻隐。
“哥,不是我不想说,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李东赫是最早撞破罗渽民和裴夕柠每晚固定联系的人,虽然不知这消息如何不胫而走,总之他才是第一个。和罗渽民睡上下铺,又不像朴志晟没有心眼儿,倒头就睡,再加上一点机缘巧合,很容易就碰上了他们的通话。
那天李东赫晚上喝了半杯罗渽民扔在客厅的咖啡,躺在床上盯天花板,黑咕隆咚的一片,也瞧不出花儿来,无聊的很。他把被子踢开,□□刺激着大脑皮层极其活跃,李东赫本来回宿舍就比其他人晚,在床上滚了两个小时还是精神焕发。他忽然听到下铺一声手机提示音,可能是罗渽民手机忘静音了,李东赫没想多。倏地就是“哒”的一声入耳,在寂静的房屋里声音仿佛无限放大似的,李东赫知道那是调侧面的静音键,也迅速反应过来罗渽民根本没睡。
这都几点了?李东赫有点震惊地去摸手机,一点五十三,真真切切的深更半夜,罗渽民还在那刷手机?直觉告诉他一定哪里不对劲,李东赫屏气凝神装睡,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下铺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罗渽民似是在与人通话,他嗓音低,又蒙在被子里,李东赫半天都听不出什么,只是好奇心被勾的越来越重。这小子谈恋爱了?还偷偷摸摸的,对方难不成跨国有时差,才犯得上他大半夜连线?
李东赫还躺在上头胡思乱想,翻身时有一句却无比清晰地落入他耳朵里:“……我们夕柠。”
我们,夕柠。
李东赫有那么一瞬间停止思考了。他为何偏偏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然后混沌,开始天马行空,大脑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打碎玻璃的慢动作。
罗渽民的语气,暧昧的时间点,独独与他联系,这意味着什么?李东赫无意识绞着手指,后面的对话悉数模糊,放空了半晌才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这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他就这么浑浑噩噩地睡过去了,睡得并不好,罗渽民闹钟一响他就转醒坐起来。早上没睡醒时照例的五分钟沉默,朴志晟从上铺跳下来,打量了一下两个哥哥的黑眼圈:“哥哥们……没睡好吗?”
罗渽民套好衣服已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走过去揉了揉朴志晟的头:“没有啊。志晟早上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李东赫挪到了床铺边缘,一双腿在空中荡来荡去。他看着罗渽民和朴志晟父慈子孝的画面,莫名其妙的心气不顺:“罗渽民讨厌。”
被点名的那位回头,不施粉黛、睡醒素颜的状态下,那双眼睛还那么漂亮,脸蛋还好看的让人不忍心说重话。罗渽民似是困惑地盯了他一会儿,李东赫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丝毫没有为自己行为解释的想法,最后罗渽民当他是起床气,加上他昨晚的好心情延续到了今早,温和地说:“东赫,不可以这么讲话。”
“罗渽民讨厌!”李东赫加重语气示威,自己也不知道在存心膈应谁,仿佛这么说出来心里便舒服许多。罗渽民这回没理他,转头拉着不知所措的朴志晟出去,还是很平和地:“好吧,李东赫也讨厌。”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李东赫很烦躁,一睁眼脑子里便是罗渽民昨晚温柔缱绻的那句“我们夕柠”。是他想多了吗?其实罗渽民脾气蛮好的,对亲近的人一向依赖且包容性强,他刚刚无缘无故闹那一通,罗渽民也权当没听到。他和裴夕柠关系好……联系也正常,罗渽民一直是他们几个里最喜欢妹妹的人。
李东赫好像想通了,又好像仍处于混沌虚空。罗渽民与裴夕柠打电话便罢了,那他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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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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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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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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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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