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完架甚至挨了揍也没转移李东赫注意力,他揉着胳膊悻悻地解释:“我刚刚在说罗渽民,你激动什么。”
黄仁俊没理他,过了一会儿李东赫兀自咬牙切齿:“……下次绝不帮他撒谎请假了。”
要说罗渽民的热情也是来去如风,一小时前见李东赫接了裴夕柠电话,就开始在他身边晃荡,套了好几句话出来,转而义正言辞地说夕柠还没吃饭啊,我得回去给她做,这最后一天了得吃点好的。李东赫盯着他严肃的眉毛一时间被他绕进去了,因为他们在公司什么事情都要上报,两人嘀嘀咕咕半天商量出个法子,借口很拙劣,全靠李东赫一张嘴。罗渽民溜得快,剩李东赫孤军奋战,老师盘问了他将近十分钟。
连句谢都没有还转头就联系不上了,什么人啊?!
这不是一顿泡菜汤能解决的问题!他李东赫后劲很大的!至少两餐!
裴夕柠同样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初雪铃声响起后不过五秒,罗渽民抢她手机看备注挂断一气呵成,还不满地咂了咂舌:“哦?给东赫的备注是巧克力球哥哥?看来是很亲密的关系呢。”
“你干嘛挂人家电话啊……”她不知怎的略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想抢回来,结果被他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住,还偏要十指相扣。裴夕柠脸唰的一下烧红了:“你干什么?我们现在不是……不是那个关系。”理智慢慢回笼,就算话说开了,她也不会和他交往的。在练习生时期就动心已经是极其越界胡闹的事情了吧,裴夕柠有一种罪恶感,也深深感觉对不起粉丝。如果还谈恋爱的话,简直太不负责任了,他们两个才多大,还都是没出道的状态,这件事若是叫人知晓了,严重些就是亲手断送前途。
“不是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互相喜欢的关系吗?”罗渽民沉默了一下还是嬉皮笑脸的,不过却将手松开了。片刻寂静,他才又认真地望着她说:“你要是觉得负担,我们就还按照以前的方式相处,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可以了,好不好?”
裴夕柠吸了吸鼻子:“渽民哥,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明明习惯性黏人的那个是他,罗渽民还是下意识考虑她的感受,如果不愿意,不靠近也可以。
“傻子,这么容易感动?太容易被别人骗走了。那,现在抱一下总可以吧?”罗渽民扬起下颔,张开怀,等着她主动一次。裴夕柠不拒绝就是同意,踌躇了一会儿,往他那边挪了挪,然后像小动物一样蹭进他怀里,一颗毛茸茸的头埋在他胸口。罗渽民慢慢收紧,轻吻她的发顶,眸中翻涌着的是要溢出的喜欢,仿佛他正抱着一件旷世奇珍,松开手便会消失。
这种程度的话,你是真的完了,罗渽民。他想着。
他们没再多纠结这个问题,罗渽民起身去给裴夕柠做饭。跑回来的缘由是真的,他都能想象裴夕柠不爱点外卖怕麻烦的懒散样子,既然要吃零食垫肚子那她的胃又要受苦,罗渽民就以这个离谱的原因放弃练习。他以前也没少给裴夕柠做饭,早就摸索出她的口味,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方才一到家就拿出来解冻的培根也化得差不多了。裴夕柠就立在一边,看他开火、倒油、打鸡蛋,一副怔忡的模样,俨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罗渽民记得听哥哥们说过,裴夕柠从小就是一个人住,父母忙碌的很,所以为什么她不会做饭还是个未解之谜。
罗渽民想到这看了她一眼,头发睡得松了,马尾低低地垂在颈后,哭过的眼睛透亮清明,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娴静的居家感。裴夕柠从来没说过她家里的事,一次都不曾,所有对她情况的了解都是来自哥哥们的只言片语。罗渽民还是不得不叹息,他还是遇见她晚了,有幸了解她更多的只有董思成和中本悠太,偏偏两人一个是交流困难的中国人,一个嘴难撬的要命,一丁点多余细节都不愿透露,只拍拍自己肩说不要在她面前提她的家人。
裴夕柠从来都是这样,将苦和痛翻转到别人看不到的一面,除了不语便是笑。
她不必这样坚强的,罗渽民有同她说的欲望,她从现在起便不是孤身一人了。她回头,他便是她的岸。
“哥你看什么?煎蛋。”裴夕柠被瞧的不自在了,罗渽民如梦方醒地“哦”了一声,回头专注于锅铲:“下次,不要给东赫打电话了,给我打就行。”
“习惯嘛,我很少给哥打电话,突然这样可能会很奇怪,所以还是找东赫哥了。”裴夕柠微微低头,一缕别在耳后的碎发垂下罗渽民只扫一眼便心痒痒的。其实裴夕柠做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她跟李东赫也不怎么电话联系,只是因为心里有鬼才不敢打给罗渽民。尤其昨天同黄旭熙聊过后,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心虚的贼,避开罗渽民还不及呢,哪儿能上杆子主动找他啊。
结果还是被当场捕获了,失策。
罗渽民头一点一点的,侧面看得到他长而密的睫毛,围着围裙做饭的样子像误入人间烟火的仙男,让裴夕柠深感罪孽。上帝造出这么完美的男生降落在她身边,而他竟然心悦与她,她何德何能有这番福气。
他一顿饭准备了好久,早午餐合并了,还做了炒饭,橙汁倒在红酒杯里摆在一边,大中午地还讲究情调。罗渽民一个人忙活,裴夕柠则静静地看。对照跟中本悠太看日漫剧情的惊艳,她原本以为两个人表明心意后会有言之不尽的话要说,原来不是,他们两个就仿佛是漫长光影里的一帧停顿罢了,有不必言说的默契,只存在于他们两个的空间里。
罗渽民第无数次给自己下厨,裴夕柠第无数次回想,在她来韩国之前从小到大只吃到过保姆做的饭,布置任务似的,隔几天换个花样,做完就离开,然后留她一个人。裴夕柠遇到罗渽民之后才知道,吃别人亲手为你做的饭是会有幸福感的,现在幸福感还格外浓。
“你不着急回去吗?”裴夕柠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罗渽民侧了侧身,胳膊撑着下巴:“嗯,待会儿就要回去了,东赫拖不了多久的。”
“会……挨骂吧?”SM的staff们照顾未成年生活起居事事巨细,同样的,对练习要求也极其严苛,更不要说罗渽民这波已公开的出道预备役,恨不得天天盯着盯出个洞来,管束是越来越严。罗渽民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说可能吧,却没动弹,眼睛粘在她身上似的:“我们,怎么办?”
裴夕柠没转过弯,懵懵地重复了一遍那两个音节:“我们?”
“要告诉哥哥们吗,还有弟弟。”
“你还是不了吧。”她话一出口觉得不对,心呼不妙,果然罗渽民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那我们夕柠要告诉哪个哥哥呢?Win哥吗?”
裴夕柠装作没听见,低头扒饭,可他不依不饶,语气闲散温吞,可怎么听怎么危险:“夕柠不是最喜欢思成哥了吗,最开始的时候认识的就是他,你们又都是中国来的,相互依赖也很正常。夕柠你不是都,去过他公寓了吗?这种秘密肯定是要跟哥哥说的,思成哥说不定还得把把关呢。”
公寓……他到底要记这件事多久。
“渽民哥,你以前也会因为这些事情……嗯,觉得不舒服吗?”那有点太可怕了吧。
罗渽民顿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说好,到后来几乎都对吃醋的情绪感到习惯,就有种,那没办法,我们家夕柠就这样的无奈。
总归是栽她手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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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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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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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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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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