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有忠,比扶阿秋到船舱里去休息。张小姐。”我转向张玲珑,故作轻松地说,“介意和我一起在船上找找线索么?不管那断手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反正是个挺危险没错了。”
张玲珑脸上的惶恐表情夹杂着些许不安,眼睛转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看向我,点点头,恢复冷静的速度比我想象要快,她的手下意识地就搭在了腰上的军用匕首刀柄上,随时准备着应对着突发情况。
我眉头微微皱起,然后跟她分开来一个甲板上一个下机舱,把整艘船检查了一遍,不错过方方面面,把整艘船都看了一遍,最终确定船上一个人都没剩下。
最后我们又回到甲板上碰面,两个人相互说了下自己的发现。张玲珑在驾驶室的侧面窗下发现一串血花,夹杂着一些骨头碎渣,但再多就只能去黄河里找了。
除此之外,包括船长在内的船上三个人,反正总共就只剩下了一只残留在栏杆上的手。
我在张玲珑的要求下把那只手从栏杆上拿了下来,从断裂面进行粗糙的分析,可以假定这只手——不管这手他妈是属于哪个倒霉蛋的,总之,它应该是被十分锐利且有力的牙齿给生生咬断的。
从截面的皮肉上,我们可以清晰看到那留在皮肉上的牙印。
这个发现让我们不寒而栗,有些过于可怕了。这能有什么东西留下的咬痕?动物吗?可是能是什么动物?这黄河里还能有鳄鱼不成?
“现在怎么办?”我忍着反胃和抵触,把那只苍白的手给拨远了些。有三个船员下落不明疑似被什么水中猛兽袭击,眼下夜幕将临,该怎么做是我们该优先考虑的问题。
张玲珑扭头眺望着只剩下一点斜阳的水平线皱眉说:“我们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袭击了船员,现在留在船上过夜可能会很危险···听你的吧,赵先生怎么想?”
“我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觉得为今之计上岸去避避比较好。”我说出自己的看法,这水里的东西我们都不熟,三个船员在船上都能遭受攻击的话我们在船上待着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
而一般而言,在水中凶猛的东西到了岸上都会变得笨拙,哪怕是淡水中的霸王湾鳄都不例外——当然,这并不代表人就能在陆地上挑衅湾鳄,那些庞然大物的爆发力即便在陆地上也是十分惊人的。
现在与其待在船上提心吊胆,不如先上岸边去不管是扎营还是离开这里回村子去寻求帮助都是更忧的选择。
我们的意见一拍即合,她留在甲板上守着水面,我下船舱去叫李有忠和阿秋。阿秋显然受到的惊吓比较强烈,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的嘴唇还有些发青,我问李有忠她怎么样,李有忠只说吓到了。
我可以理解,第一次见到死人的时候我的表现也没比她好多少。总的来说,当时要是没那个怪人在场,我怕是自己能把自己吓疯。
想起他,我心中有些淡淡的担心。不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去了,甚至是抛却了自己‘会帮忙’的承诺不管。我只希望他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因为想到他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他那双冷静到冷漠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像漠视着一切,其中包括自己。我总有种,他追寻的东西可能会把他自己毁掉,这样一种感觉。
看到阿秋此时的表情,我想起当初在张家店第一次见到死人时的我。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问:“怕吗?”
阿秋和李有忠都愣了愣,阿秋抬头看我,想摇头,但张了张嘴,轻轻地说出一个字:“怕…”
“很好。”我学着怪人那平静的语气,刹那间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沉重感,“怕,能让你活的更久些。”
这是怪人之前跟我说过的话,我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跟我说的这话。但是我在说的时候,脑子里电光石火般闪过回到长河村后经历的林林种种。
假如我因为害怕,而刻意退避的话,似乎真的能避免很多九死一生的经历。甚至,包括眼下。
怕,能让我活的更久一些么……
“缓一缓,然后我们上岸。这船上不能多待,我担心等天黑下来我们会被袭击。”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抛之脑后,眼下,去到安全的地方才是首要的。我是他们中最年长的,确保李有忠、阿秋和张玲珑的安全,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在我往上走的时候李有忠跟了上来,冲我比了个大拇指说:“可汉哥,你刚刚那番话绝了。我安慰了阿秋半天,还比不上你说两句,她现在振作起来了。厉害,真厉害。”
“行了,别夸我了,这话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还是有点担心阿秋,“你不去陪着她?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够你献殷勤的。”
“嘿,瞧你说的,咱是那种乘虚而入刷好感的人么?”李有忠一本正经地说。
我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这小子也是个花花公子性子,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没个正形。
但就在这时候一声惊叫响起,十分的惊恐且戛然而止。我听到声音的同时心里一沉,急忙箭步冲上剩下的台阶,就听到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我只看到一大片黄色的水花翻腾,甲板上有一滩血迹,张玲珑不见了踪影!
“张小姐!张小姐!张玲珑!玲珑!”我扯着嗓子大喊,心急如焚。在到处没有回音的情况下,我盯着水面,把心一横,一把抓过李有忠叮嘱道,“有忠!和阿秋呆一起守在甲板上,看到有除了我和玲珑的任何东西从水里冒头,别管三七二十一,先崩他狗日的一枪!听明白了吗!”
“听、听、听明白了,可汉哥,你这是要……!哥!”李有忠一声惊叫,我没等他说完,抓起潜水镜戴上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入水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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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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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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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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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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