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嘉皱着眉,苦着脸躺在榻上,额头上还缠着一大块纱布,隐约还见得到一丝血。
朱域正坐在榻边,一脸阴沉地看着她,虽至今不发一言,却看着骇人。
南宫嘉有些不自在,脸色微红,脑中又想起了方才自己犯下的蠢事和朱域古怪的行为——
她实在是对睿王娶侧妃好奇得紧,于是故意将莫雨支开,自己搬来凳子踮起脚,趴在屋檐上遥遥往前院看。
这事儿她小时候没少干,自问还是很熟稔的,可不知怎么的,这几日她身子似乎虚弱了不少,踩在凳子上好比踩在棉花上,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晃便要摔下去。
可预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跌入了一个带着酒味的怀抱,玄黑色的衣襟上绣着龙形暗纹……
睿王爷?!
几乎是下意识,她就要挣脱他的怀抱。
可睿王饮酒已多,竟把她不知当了什么人,喃喃着就要吻她。
那个带着浓烈酒意的唇,不停地碾磨、辗转,她都要沉醉了。
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南宫嘉剧烈挣扎,手脚并用,终于挣脱了开,可自己也种种地头朝下摔倒了地上。
再后来,便是睿王抱着自己疾步回了正殿,唤来了李端为她诊治。
南宫嘉瑟缩了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眼朱域的神色:“殿下,今夜您与侧王妃大婚,这时间也不早了……”
“晚”朱域皱了皱眉,不耐烦道:“本王觉得不晚。”
好吧。
南宫嘉识趣地闭了嘴,心中想着法子该如何迅速撵走睿王。她的屋内大半夜坐着个别人的新郎官,这算个什么事?况且,他方才还亲了她……
还未等她回身,朱域忽然欺身上前,一掌放于南宫嘉的后脑勺,将她摁到自己面前,“嘉儿……”
南宫嘉大骇,连忙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可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竟一丝也撼动不开,她的声音也戴上了哭腔,“王爷,这于理不合,你……”
“睿王殿下,请自重。”正推搡间,南宫昊劲步向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酷,好像带上了西北的风霜。
南宫嘉似乎找到了救兵,忙道:“哥哥!”
朱域神色迅速恢复清明,他放开手,慢吞吞将南宫嘉塞入被中,又替她调整了下姿势,方才站起身看了眼南宫昊。
南宫昊眉眼中似有怒意,却碍着南宫嘉在场不好发作,两个男人目光交汇一瞬,都不约而同地往外走。
待行到殿外,南宫昊向对方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嘉儿现在受伤失忆,早已忘了与殿下的这一段,望殿下能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朱域嗤笑一声,“她本就是本王的王妃。”
“可她已被废,况且如今她对殿下无意。”南宫昊怒意更甚,又说起了从前,“殿下,当初嘉儿眼里心里都是您,可您却视而不见,臣一早便说过,殿下心中无情爱羁绊,睿王府对嘉儿而言只能是牢笼,还不如早早放她出府,也是一个解脱。”
朱域神色有些颓唐:“可本王后悔了。”
具体后悔什么,南宫昊是知情人,一猜便知。
可他却一世语塞。这世上,有后悔药可吃吗?
朱域似乎也想到了这层,他叹了口气:“你就当本王疯了吧。”
“若嘉儿对殿下不再有男女之情,殿下能否答应臣,放嘉儿离开?”
朱域嘴角泛上苦涩,望着南宫嘉寝殿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边是不愿了?看来要让睿王放弃嘉儿,还要费些时日。
南宫昊看着朱域的背影在夜空中有些寂寥,忽然心中想起一事:“近几日西北似乎与汴梁的商贾来往频繁,要不是暗卫营在十日前便入西北埋伏,现下可能会被察觉。”
朱域敛了神色:“西北物资匮乏,百姓也不富裕,这么多商贾有何钱财可图?恐怕是打着商贾的名义,进西北的细作。”
“臣也有此想。”南宫昊想了想,嘴巴张了张,又到底没开口。
“这事你不用着急,西北已交由暗卫营管理,皇后翻不出浪,徐丞相这个老匹夫好日子也到头了。”朱域面色更加阴冷,他忽然转身看向南宫昊,“这几日你不要管其他,只照看好南宫夫人,本王过几日去雨空谷。”
“雨空谷?”南宫昊一双眼睛瞪大,这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难道殿下真的听信了传言,想要救母亲?想到这里,他连忙行礼,“臣与殿下一起去。”
朱域却摆摆手,宽大的玄黑色暗纹袖袍带出了一阵寒风,一如这个人给予的感觉:“你留在王府内,嘉儿还要你照看。”
*
徐如意独守空房一夜,自然睡不安稳。她强忍住心内的羞愤,面上却装作不知。
索性睿王府的下人都很本分,没有一人敢在殿内偷偷嚼舌根。
昨夜她差小丫鬟去探听睿王去向,终于大概知道了些来龙去脉。
左不过是,南宫嘉失足受伤,朱域心急如焚,守护在侧罢了!
失足受伤!
这个时候失足受伤!
徐如意牙关紧咬,紧紧抿着唇不做声,内心却如翻江倒海般不能平静。
如今她南宫嘉忘了前事,睿王似乎越来越在乎她,大有要弥补,重续前情的意思。
她忽然又想起了昨天大街上百姓们将自己与南宫嘉放在一起议论的话语。
那沉重而又冰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自己的心里。
凭什么南宫嘉可以忘记一切,像个傻子一样重新受人宠爱?不仅是睿王,就连林恕也对她倍加呵护。
为什么好命都落到了别人的头上?
徐如意越想越难受,她嫉妒得快要发狂,心口起复了好几回,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唤来屋外的陪嫁丫头:“去将我常找的林大夫寻来。”
一切吩咐妥之后,她坐在床榻上笑了起来,榻上还留着昨日还未收走的桂圆和红枣,徐如意拿起一颗,耐心地把玩着。
南宫嘉,你现在拥有的,我要统统都抢过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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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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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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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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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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