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以前为了躲避追杀,也曾经在深山躲藏过,但是,那时候,她更担心的是杀手的步步紧逼,没有过多精力去害怕担忧深处何处。
更何况,有哥哥陪着她,保护她,不是她一个人,心里多少有些慰籍。
可现在,容若气急而走,撂下她,再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朗月,这个和自己与哥哥一起共存亡,算得上是亲人的小姐姐,卢蕊不由得暗暗叹了一口气。
心中稍稍温暖和缓了一点。
上山路途颠簸,车子左晃右荡,卢蕊挑开车帘,看向外面。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原来道路狭窄,她看的那一面正是临涯的那一边。车轮跑过,弯弯曲曲的留下车轱辘印子,有些甚至离悬崖只有一只手掌宽!
卢蕊倒吸一口凉气,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让她们注意些,就怕不说还好,一说,紧张之下,力道不对,翻了车,更不是闹着玩的。
何况,禾香应当知道轻重。
朗月见自家姑娘一直看着外面,好奇:“姑娘,看什么呢?有什么风景么?”
说着就要挪动身子捱到她的身边去一探究竟。
卢蕊觉察她的用心,连忙放了帘子:“没什么”。
朗月半信半疑,坐了回去,刚一坐稳,车就突然停下了,惯性使得卢蕊朗月往前冲。
前面传来禾香欢快的声音:“姑娘,你看。”
卢蕊揉着撞得七荤八素的头,打开车门,迷糊的看向外面。
不远处,容若正骑在马上,笑吟吟的看着她。
禾香还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的急停造成的后果,笑嘻嘻的说道:“少夫人,你瞧,少爷还是心疼您呢。”
卢蕊瞪了禾香一眼,禾香万分委屈,她没有说错话啊。
清风看卢蕊一直揉着额头,就知道一定是刚刚停得猛了,少夫人撞到了头,连忙拉住还想喋喋不休的禾香。
容若笑着下马,缓缓走过来,卢蕊哼了一声,坐回了车里,车门却没关。
“下来,我带你上山。”
卢蕊没理他,只是吩咐道:“禾香,继续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下。”
禾香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卢蕊,又看了看笑盈盈的容若,她该听谁的?
虽然暗地里,一切遵照卢蕊,可这是明面上啊,她多少算是纳兰府家的家奴。所以,她该听谁的?她有点头疼。
清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两个人你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
卢蕊看两个人都不动,便自己出来,推了推清风,坐在了她的位子上,又从禾香手里抢过马鞭,还没打下去,手就被拽住了。
卢蕊斜看容若依旧那副笑面虎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男子也算的上是无赖一个呢?
“你放手。”
“你下来!”
“你放手!”
“你下来!”
两个人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两句话,朗月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劝到:“姑娘,你就听姑爷的话,下去吧,说不定姑爷是来赔罪的,你总得给个面子不是?”
卢蕊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心虚的朗月:“你哪边的?”
“自然是姑娘这一边的。”
“我这一边,你帮他说话?”
“我。。。”
容若看这局面僵持不下,有些无奈了,他想不到她是这般心气,本来是想逗逗她,当然还有点小私心,突然出现想让她也尝尝被撞的滋味。
嗯!罢了,向曹寅学习吧,说不过,就动手。
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抱起卢蕊就往前走去。
卢蕊身子突然腾空,吓了一跳,使劲挣扎着要下地:“你放我下来。”
纵然卢蕊身子轻,他功夫好,也禁不起她这般折腾反抗。
“你再闹,我就把你丢下去。”说着看看旁边的悬崖。
卢蕊使劲咽了一口气,瞪着容若,底气不足:“你敢?”
容若看她一下不扑腾了,知道凑了效,得寸进尺的笑着说:“你说我敢不敢?”
话一说完,就把她移了位子,抱着她的双手伸出去,腾空放在悬崖上方。
卢蕊一个激灵,本能的搂住容若的脖子,讨价还价:“你要是敢扔我,我就拉着你一起。”
容若一愣,这和想象不符啊,她应该吓得梨花带雨,再也不敢乱动,乖乖听话才对,慧珠就是这样的。
而她居然还能威胁他!
悻悻然的收回手,也不再说话,嘴角的笑意消失了,抱着她,只是继续往前走。
气氛突然变得低下,她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不再恐吓她了,她也不想再惹他。
几步之后,容若走到了马跟前,把手中的卢蕊放在了马背上侧坐着。
卢蕊一脱离他的怀抱,意识到自己在马背上,立即换了姿势,正面坐好,刚刚抓着马绳,就感觉有个温热的躯体贴在了后背上,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
容若从她手里拿过绳子,朝身后头的清风她们三个喊到:“你们回去吧。”
喊完,一甩马鞭,奔腾而去。
清风,朗月,禾香三个人一脸惊诧的看着对方,然后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笑着驾车掉头回普陀寺。
卢蕊在一阵一阵上下颠簸中回过神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上山看看么?我现在在带你上山啊。”
“谁要你带我上山了?分明我一个人也可以。”
“真的,那我就把你放下来,你一个人走着上山吧。”
卢蕊刚要说好,就想到了刚刚发生的事,张了张嘴,还是把话都咽了回去。
“想不到你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
卢蕊强辩:“我也想不到堂堂一个享誉大清的才子纳兰成德居然这般无赖。”
“我也没想到堂堂三品淑人居然这么得理不饶人。”
“谁说我得理不饶人了?分明是你无赖,以前怎么不见你这般样子?看来,那句臭味相投真真是适合你们。”
“我们?我和谁?”
“当然是。。。”
卢蕊突然住了口,她为什么会突然想起玄烨?想起那晚在宫中得知容若和慧珠事情后,和他相处的那片刻?
卢蕊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想要忘掉,可却又不自主的想起容若和慧珠的感情,心头那点和容若斗嘴的激情一下,都消散了,只觉得可笑而可悲。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和慧珠一起面临险境,都挂在悬崖峭壁上,而他只有精力救一个人,他会救谁?
“怎么不说话了?当然是谁?”
“啊?没有,没有谁,口误!”
容若狐疑的看了看怀里的人,这姑娘情绪变化真快,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善变的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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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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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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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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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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