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邪一直没说话。
他的目光锁在她的唇瓣上,紧捏着她下巴的手,竟然在微微发颤。
太难受了!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喉咙里面像是堵塞了什么东西似的,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刺的他发不出任何话来。
焦急,心疼,还有愤怒,相互交织在一起,让他头脑中一片空白。
他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面前的顾长歌,早已泪眼模糊。
她本来就十分委屈,在看到他的那瞬间,一切都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汹涌而出。
忍了很久的脆弱和眼泪,都崩溃了。
看着他难过,她比他更难过。
顾长歌抓着他衣角的手,不自然的想要松开,却被他的大掌忽然牢牢的握住。
像是反应过来,墨君邪睁开眼,他坐的更近了些,惊觉捏她下巴的力道或许重了些,赶紧小心翼翼的松开,随后他抬眼对上她的。
“不哭了。”他见不得她难受,将她的脑袋按在怀中。
头发上传来的清新香气,丝丝缕缕樱桃在他的鼻尖,墨君邪暴躁不安的心,暂时安稳下来。m.χIùmЬ.CǒM
他感受着她的抽泣,心中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那个人!
墨君邪一直没说话,等顾长歌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才熄灭了灯,抱着她上了床。
他其实很想问,但又怕问到了伤心处,惹得她不高兴,于是便一直克制着自己。
对于她,他总是很小心。
小女人贴在他的怀中,呼吸很浅,就在他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道,“是司冥忌。”
“嗯。”
黑暗之中,他睁着眸子,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猎豹,在随时等候着他的猎物,一双眼睛又明又亮,身上的寒意却往上涌。
他就猜到了会是他!
墨君邪脑子转得快,几乎是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情。
起初找人把他支走,然后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顾长歌。
该死。
他暗暗咬牙,再开口时,却依旧温柔,像是生怕大声会揉碎了她似的,他没再问司冥忌还做了什么,只是将她抱得更紧,“媳妇。”
“嗯?”
“我从不是个好人。”他没头没脑说了这么句话,惹得顾长歌不明不白的抬头仰视他,“什…什么?”
墨君邪在她额头上吻了吻,发觉那双眼睛还看着她,哑然失笑,又将唇瓣落在她的眼睛上。
他轻轻拍拍她的后背,一下下的往下抚摸着顺,却没有点破的道,“事情交给我来办。”
“办什么?”
“乖,睡吧。”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他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司冥忌不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那就索性不要这样的伙伴。
反正北冥早就在他的野心之中,本想着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他们一把,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他要让他的万千铁骑,踏平这里,让他的众多士兵,涌进这里。
谁碰了他的底线,那就应该付出惨重的代价。
有温暖的怀抱在身边,顾长歌变得很安心,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隔天醒来睁开眼,意外的发现他居然还在。
她心情好了很多,趴在还沉睡的男人身上,细数他长长的睫毛。
一根…
两根…
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密集而整齐的排列成一排,就像是灵动的小扇子。
顾长歌的手,缓缓伸过去,在他眼睛旁动了动,男人没有醒,她难得心情不错有了玩闹的意思,便对着他吹气。
嘴巴刚撅起来,忽然身下男人一动,吻住了她。
猝不及防的偷袭,让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唇上的柔软和微凉,真切的撩拨着她的心。
顾长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闷声的轻轻推他,嘴里念念有词的哼叫,“唔…唔唔……”
他吮住她的,反复碾磨。
本来的抗拒,在他的温柔亲吻下,渐渐松懈。
她抱住他的腰身,两个人的距离靠近了几分。
墨君邪随后缓缓的放开她,看着小女人水汪汪的眼睛,笑着道,“醒了?饿不饿?”
“唔,有点。”
他动了动她的唇瓣,好声好气的道,“那你起来洗漱,我去给你端点吃的过来。”
“好。”
两个人都像是忘记了那段不愉快,相处起来十分融洽。
墨君邪穿好衣服,侧耳倾听,等确定四下无人,才打开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清晨的船板上,并没有什么人,直到二人吃了点早饭,才陆陆续续有脚步走动的声音。
由于墨君邪现如今的身份限制,他不能长时间的陪着她,稍微叮嘱了几句后,他便提前离开了。
看着他走路的动作和背影,顾长歌难免好奇,总觉得他好像和以前不一样,难道是腿脚不方便吗?
她记起来抱着他时,他偶尔会蹙眉,有时候甚至会倒抽冷气。
难道是受伤了?
顾长歌心思不定,整整一天都无精打采,她本想等晚上的时候,询问墨君邪,不料这天晚上他并没有来。
在宁河上游行了两三天后,宣帝才下令返航。
这一趟出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司冥箴的安排妥当周全,每个人都有不错的体验,因此得到了皇帝是重重嘉奖。
司冥忌同样毫不逊色。
在真正赵诫的精心调理之下,宣帝的身体状况,一日好过一日,原本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着,后来却能自己如风般阔步。
回到皇宫的宣帝,处于兴奋和欣喜的状态之中。
就连身边的皇后和妃嫔们,都对赵诫的医术赞不绝口。
于是顾长歌作为赵诫,再一次被请进宫,当面接受封赏。
看得出来,宣帝对她十分大方,不仅赏赐了很多金银财宝,甚至提出还要赏赐给他一座宅子,让他为朝廷效劳。
顾长歌自然不同意。
她都快要后悔死来北冥了,更不想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开府建宅,为朝廷效劳?她压根都没那个本事。
尽管心中有对宣帝等人的厌恶,她已经学会了将情绪隐藏,恭敬的行礼后,才缓步上前,称道,“回圣上,小人此番是云游至北冥的,小人向来自由自在惯了,能够为圣上分忧解难,是小人的荣幸,倘若圣上恢复健康,小人还恳请圣上,能够批准小人继续云游。”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宣帝一双浑浊的眼睛,定定的盯着他,大半晌后才忽然低低的笑出声。
他捋了捋胡须,“哈哈哈!看来朕赌错了!罢了,既然云游四方是大夫您的心愿,那朕如果不成全,岂不是强人所难?”
“圣上言重了。”
“朕准了就是!不过,还希望大夫在宫中多停留一些日子,等朕身子骨再稍微好点,便亲自送您出宫。”
堂堂国君把话说的如此客气委婉,甚至还带着点请求,就算顾长歌再不识数,都知道不能拒绝。
她面露笑容,优雅的鞠躬,“臣叩谢圣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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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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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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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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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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