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破,屋里自然好不到哪里去,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墨君邪拉着小无忧,静静的打量着四周。
土屋分为里外两间,分别有张土炕,外间的床上,散落的扔着几件男子的衣服,他扫了眼,又看向里间的,蓦地唇角一勾。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墨君邪心情不错,自然有耐心。
阿秀一一向晟轩介绍他们,虽然两个人私下里有过交往,甚至还倾心交谈过,但谁都没有戳破,当着阿秀的面,表现的就像是初次见面。
“你失踪之后,是他们一直在照顾我。”女人浑然未觉,满怀感激的同晟轩说,“要不是他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晟轩定定的看着墨君邪,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偏移,他低头看阿秀,温柔的笑着说,“那是要感谢他们了。”
“是的。”阿秀带上笑意,“他们是城里来的,长途漫漫从我回来,正好对咱们村子感兴趣,所以就让他们暂且住下来吧。”
晟轩一向都支持阿秀,虽然他心里极为不情愿。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讪讪的冲着阿秀点头,“一切都听你的。”
“那太好了!”女人很是高兴,“晟轩,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不经意是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男人都愣了愣,一抹微红爬上晟轩的脸颊,他低下头,快速的说道,“你先招待客人,我把房间收拾下给他们住。”
“好。”
房间里没地方下脚,阿秀只好把三人请到院子里。
只是方才还静悄悄的庭院,忽然间多出来不少人。
阿秀定睛一看,面上染上几分尴尬,聚集着的倒都是村子里的百姓,只不过他们此刻,眼睛齐刷刷的落在墨君邪身上。
“……”
她觉得尴尬,靠近了点墨君邪,小声的说,“村子里几乎没有见过外来人口,所以,嗯,对你们比较好奇。”
“哦。”墨君邪哂笑,“我说呢,不过,被人盯着我已经习惯了。”
“……”阿秀看看他那张脸,嘴角抽了抽,心说他还真不客气。
墨君邪说完后,相当淡定的转身,坐在了院子里的土凳子上,小无忧跟在他身后,和他摆了同样的造型。
无浪干巴巴的站着,他穿着一身黑,那两个人坐下后,只显得更加凸出,然后他也学着墨君邪的样子,坐了下来。
“……”
阿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幸好这时候,隔壁张三婶子站在门口,冲她问话了,“阿秀啊!你们不是一块出去的,怎么先后回来了?”
“我们走散了。”她面对着村民们解释道,“这三位恩公救了我,还把我送了回来,我很感谢他们。”
恩公?
墨君邪听着这个称呼,腿一软差点造型都废了。
他忍下笑意,很配合的冲着围观的人笑了笑。
张三婶子奔放惯了,见状哎哟大叫出声,“秀子啊,你这恩公,怎么就长得这么好看啊!这一笑,笑的我的心都快飞了。”
墨君邪是挺好看的,可这几句话也太直白了吧……
阿秀觉得脸上热热的,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她有点生气张三婶子可真会给她找难题,她这话叫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思前想后,她压下声音,低低的哼着道,“嗯……我也不知道…恩公怎么就这么好看了……”
张三婶子只顾着表达自己,至于阿秀说了什么,她并不在意。
短短功夫,她从门口走了进来,和墨君邪攀谈,“恩公,您要在这里住多久啊?”
“住一段时间看看。”墨君邪分明不是自来熟的人,眼下倒是非常温和,“您是阿秀的……”
“哦哦,我是她婶子,也是她邻居,”张三婶子双手放在身前,笑的内敛几分,说道,“喏,就在隔壁。”
“那看来以后要常常见面了。”墨君邪唇角弯弯。
张三婶子被哄得喜笑颜开,“是啊!是啊!恩公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多出去转转,对了!我们开阳村风景不错,你要是不认路的话,秀子没空,我可以陪你去!”
她说的正唾沫横飞,被人群中传来的一道男声打断了,“我说张三婶子,你可消停会吧,见到男人就跟不要命了似的!”
“哪也得看男人长什么模样,就你那德行的,送到我房里,我都不稀罕看一眼呢!”张三婶子被揶揄,丝毫不觉得羞愧,反而越战越勇。
有人打头打趣,人群中很快热闹起来。
各说各的,恨不得把天捅破。
好在没多久,晟轩收拾好房间,走出来,请墨君邪他们进屋,聚过来的人群又多说了几句,这才一个一个的离开。
给墨君邪准备的房间,是在西边那排房子,墙上挂满了农具,推门进入,许久没住人,有股难闻的气味。
阿秀略显尴尬,小心翼翼的跟他说,“等晚点我给你送点熏香过来。”
“好。”墨君邪应下。
房间里同样分里外两间,除了床就没有别的,铺着的褥子看起来土灰灰的,阿秀看了,都轻轻的咳嗽了声,“委屈你了。”琇書網
哪想墨君邪笑,“这有什么委屈的,以前都在地上睡觉,这已经很不错了。”
阿秀紧紧的盯着他,见他不像是撒谎,才灿然一笑,“那就好,那你先休息,我去准备晚饭。”
“好。”
晟轩微微颔首,“我去帮忙。”
“晟公子。”见阿秀已经远去,墨君邪低低的叫住他,他向前几步,缓缓的说,“我们的约定,你没有忘记吧?”
“没有。”
墨君邪嗯了声,他低头折了折袖子,“是时候说实话了,再拖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知道。”晟轩深吸口气,看向他,“我会找机会给她说的。”
“什么时候?”墨君邪不信什么找机会,他要的,是个确切的时间。
“明天。”
“好。”墨君邪摆摆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二人离去后,小无忧才撒开手,颠颠的跑到土炕上,他看看里间,又看看外间,说,“爹爹,我们睡哪里啊?”
“随便。”男人看了眼,朝着无浪瞥了眼,“去马车里拿出褥子,悄悄铺在她床下去,她身子弱,睡得不舒坦,哪里能健康?”
无浪提步就走,没两步又停下,“主子,可是夫人和晟轩……”
“没有睡一起。”墨君邪蹙眉,“她睡里间那张床,上面有女人的物什,你只管把她的床弄舒适就行。”
“那爹爹我们的床呢?”小无忧爬上床,仰着脸问,“床板好硬。”
墨君邪伸出大掌,揉揉他脑袋,温声教育她,“你娘亲睡了一年这样的床,你不想体验体验吗?她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我都想一一经历,这样好像…从未缺失过那一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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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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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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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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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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