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殊抬起头,目光在手机摄像头上停留了一眼,随后猛地蹙起眉,挣扎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料到人质会有反应,绑匪一人一边压住陈殊的肩膀,其中一人一把抓住陈殊的头发,迫使对方对准手机屏幕。
赵栖看到陈殊身上的衣服脏灰,上面还带了不少血迹,看上去就一副十分凄惨的样子,倒是省去自己一番打点。他笑了笑,想到陈婉高傲的模样,又看看眼前的陈殊道:“陈殊,我劝你配合一点,老老实实录完这段视频,让陈婉乖乖地交出手上的股份,否则不要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让你妹妹更加心疼。”
“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头被按到视频镜头面前,陈殊低吼了一声,挣扎得更加厉害起来,他人虽瘦弱,但到底是个男子,拼命反抗之下竟让他挣脱一只手,劈手就往赵栖脸上挥去。
赵栖本来打算将陈殊被绑架的视频发给陈婉观赏,结果没想到陈殊会一拳头挥来,头立刻打偏在一边,惨叫一声,连着手机也掉在地上。
他捂着脸捡起手机,随后又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看到了手指尖的血迹,随后微微一愣,目光顿时变得狠厉起来,劈手便是一拳往陈殊的头上挥去。
“啊——”陈殊发出一声惨叫,立时被他打翻在地,额头磕到墙壁,很快在墙面上留下血印。
“好你个陈殊,不愧是陈婉的哥哥,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狠狠地打!”赵栖看到陈殊慢慢靠着墙一声不吭地委顿下来,目光更露凶狠,命令绑匪道。
这里的人当属赵栖地位最高,三个绑匪闻言向陈殊围拢,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陈殊额上添了新伤口,看上去意识不清,只让绑匪打着,不过一会儿便被打得地面到处都是血迹。
他开始慢慢地阖上眼睛。
“哥,陈殊昏过去了。”绑匪中有人试了试陈殊的鼻息道。
赵栖闻言拿着手机走到墙角,见陈殊半面血迹,衣衫凌乱,正蜷缩在地上,已经是没有意识的样子,于是笑着又录了一段,这才关了视频,取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送到陈益勋的手机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响,有消息滴滴发回的声音。
赵栖打开查看,这才好整以暇地重新拿起陈殊的手机。
随后,他拿着陈殊的手机,打开免提,拨出陈婉的电话号码。
“嘟——”第一声电话盲音响起。
听到盲音,原本已经看似昏迷的陈殊眼睑轻轻一动。
赵栖等待着陈婉接电话,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被陈婉利用的事,眼神渐渐阴冷,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在电话里威胁陈婉,耳边却忽然想起“砰、砰”两声人倒地的声音。
他微微一愣,正要回头看,耳边再度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惨叫急促短暂,刚响起便又是一声人倒地的声音。
赵栖感觉到心里有一片阴影轧下,他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转身往三个同伙的地方看去,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白影,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速度。
“!”赵栖眼角瞥见三个绑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悚然一惊,目光正要追寻白影消失的方向转去,后颈处却猛地遭到一记重击,眼前顿时黑压压一片暗下来。
“你、你是谁?”赵栖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
“砰——”赵栖彻底失去了意识,手中的手机滑落。他整个人向前扑到,也跟着其他三个绑匪一样摔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响声,没有了动静。
手机再度落地,伴随着第三声盲音,屏幕亮起,免提上发出陈婉的声音:“喂?哥,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有人慢慢走到电话旁边,还是没有答话。
“喂?哥?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陈婉听不到回应,又在电话另一头问道。
手机旁边,只有人静静地用袖口捂住额头,站立着。
陈婉又问了几声,话音里透露出一丝焦急,直至确认陈殊不会回答,方才挂断电话。
等手机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站在手机旁边的人这才捡起手机。
他拿手机的时候,手指与手机之间还隔着一块白色手帕,他快速翻动着屏幕,点开赵栖录制的视频看了一遍,这才退出相册,拨了一串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你好,我要报警。”用手机拨打电话的人声音听上去有些嘶哑低沉,他缓缓道:“G市南郊离省道路边的山上有一个废弃的厂房,里面发生了一起绑架案,有人质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他的声线和平常并不相同,是刻意掩饰过的音色,此人额头上还渗着血,此时沿着下颔流下,晕染在衬衫上,泛开一点点红色的血花。
若是赵栖和绑匪清醒,便会发现这报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被他们打晕过去的陈殊。
此时的陈殊绳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下,除了看上去十分狼狈,整个人却和赵栖看到的人大相庭径,完全不像是被人欺压的样子。
电话里面的接线员一愣,正要询问具体信息,陈殊却挂断了电话,将赵栖等人的手机也一一捡起,他查看了赵栖与人之前的通话,目光泛起一丝冷光,将自己的手机一并放成一排。
随后,他取过之前绑过自己的绳索,利索地将厂房中的四人一一窜绑在一起。
期间他的手机又响了两次,是陈婉的回拨电话。陈殊看了手机一眼,却没有去接,只是用手帕捂住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轻身寻了厂房舱顶的窗户跃出,独自一人踏上房顶的石棉瓦。
他坐了下来,静静地抬首眺望远方。
此处厂房位于半山腰间,因为废弃已久的缘故,旁边有树木遮掩,蔓藤爬布,再在厂房前就是公路与立交桥,车辆偶有路过,奔碌不息,远处城市高楼林立,化作繁华剪影,即便一眼,也可让人感觉到那里日夜喧嚣。
陈殊看了一会儿,眼中眸光方才动了动,却没有收回,往更远的远方眺望过去。
城市与天边一线,碧空万里无云,单调得仿佛一张定格的画面,但他却又是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
“解臻,我回家了。”隔了一会儿,他才低低道。
回答他的是拂过耳边的风,没有声音。
“我重新见到了我的家人。”他看着远方道,“你放心,我、我在这边过得很好。”
空寂没有回应。
“以后应该会更好。”陈殊喃喃补充道。
但他身边已经没有那个男人在了。
陈殊低垂目光一阵,随后又抬眼看起,眼中有水光泛起。
“……你、你呢?”他问道。
他的问很快被吞没在安静的世界中,有的只是一个单薄的坐在房顶上的身影,以及风拂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响。
过了一个多小时,省道上传来鸣笛的声音,有出警声音拉起,终于打破这片山林的安静。
陈殊站起身,将身形隐匿在树林间,看着警车在山边停靠。
有警队来到厂房前,试探地探问了几句,见厂房里面没有回音,随后全副武装地冲进厂房内。片刻之后,又有对讲机里面汇报的声音响起,有人发现了房里的人以及房里的血迹,似确实和举报人说的一样,有绑架案发生。
但奇怪的是,厂房里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清醒的人。倒是旁边有几只摆放好的手机,像是被人特意准备好的。
搜证的警察立刻对现场的情况进行了证据固定。
不过一会儿,赵栖等人被警察从厂房内带出,押上警车。
陈殊默默地看着房子下的人扫尾,终于很快运起轻功,一个人悄悄地离开山林。
他避开了监控,一路走走停停,看过脚下车水马龙,听过城市喧哗声音,终于在一处高楼的房顶上停下。
这里是G市市中心最繁华的经济带,在陈殊对面的写字楼是市区地价最贵的商业楼之一,按照陈婉平时给他透露的信息,这里就是他妹妹的公司办公地点。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钟的时间,太阳照在办公楼的玻璃上,折射出一阵阵金色的刺眼光芒。
办公楼里,有穿着西装的妹妹乘坐电梯而下,一步一步走出办公楼,神情似有些焦急。
陈殊看着,脸上露出缓缓的笑,他从楼层跃下,踯躅一阵,正想走上前去。
然而也就在他从暗处迈出第一步时,有人已经先他一步走到了陈婉的身边,接过陈婉手中的包,撑开阳伞。
陈殊愣了愣。
看到有人在身边,陈婉的神情却缓和了很多。她轻轻蹙眉,对着那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听着,轻轻地拍抚陈婉的后背,嘴上开开合合,似在安慰。
陈婉的神情终于没有那么焦急,只是轻轻点头。
陈殊站在暗处看着,隔了一会儿,他沉默地敛回目光,原本要迈出的脚步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陈婉已经和身边的男子一道进入车中,离开了陈殊的视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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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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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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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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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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