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历历在目的显赫功勋和期望,如何不让宁鸿远为之骄傲呢?尤其是当他收复了父亲的宿敌白眉老人,更是让他自信满满,自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如何如何了不得了。
宁鸿远尾巴刚刚翘起来,而龙影则一棍子就给他打了回去。
这就是宁义武派遣龙影来辅佐宁鸿远的真正原因。
知儿莫过其父,宁义武很清楚,这小子这些天有些飘飘然了,必须要有一个人凭借自身非凡的智慧和才华,震住宁鸿远,而这个人原本是诸葛自来,可惜诸葛自来前去执行更为危险的任务了,那么,这个震慑宁鸿远的重任,就只能让同等卓越非凡的龙影来完成了。
即便宁鸿远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这世上比自己聪明的人还多的是,比自己能干的人也多的是,自己必须谦虚谨慎,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骄傲,忍不住自豪,忍不住去轻视那些对手,去轻视那些敌人,所以,他做出了方才那一番错误判断。
谦虚,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十分难的,毕竟宁鸿远二十五岁就立下了这一个接着一个的盖世奇功,这些成就如何不令他骄傲?
那些身无寸功的年轻人尚且自以为是,而宁鸿远立下这等功勋,如何能够彻底压抑住内心的骄傲?
龙影的一席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他内心的骄傲,让他深深地明白比自己聪明的贤者与智者,大有人在。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自责了一会儿之后,宁鸿远心中豁然开朗,随后面色惭愧且从容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一次是我自作聪明而做出的误判,也是由于我没有深度了解这紫霞宗便匆匆地做了决定,今后可不能再犯!一定要将事情考察清楚了,将背景了解深透了,才做出判断,否则只能一叶障目,自以为是!”
宁鸿远毕竟是宁鸿远,他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永远懂得知错能改。
“这一次是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与这紫云城的城主耍这欲情故纵的小聪明,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犯。”宁鸿远竟是豁达地这般自我批评道。
发自肺腑的自我批评,语气真诚而感人。
了不起。
龙影听了自家少主这一番自我批评,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
原来,龙影之所以支开那些兄弟姐妹,目的就是为了单独与少主交谈,让他了解方才自家少主所作出的判断是错误的,但是,龙影却又不能让宁鸿远在那众人面前失掉颜面,自然只能单独交谈。
幸运的是,龙影终于等到了这一句话,自然大为感慨,心中感激,兴奋,佩服,放松。
龙影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少主有些飘飘然了,毕竟,自己少主解决了白眉老人,九毒老人,这两个连宗主都未能解决的敌人,这等功勋,怎能让少主不为之骄傲?
也正是因为宁鸿远立下了这等盖世功勋,龙影才毛遂自荐,追随宁鸿远。
龙影双手相拜,“少主不必过于自责,这都是由于少主没有彻底了解这紫霞宗的政治体系,所以才会做出误判,现在,既然少主已经完全清楚了这紫霞宗的政治格局,属下相信少主一定能够马到成功,为我们神剑宗再立一功!”
宁鸿远惭愧笑道:“如果不是你提醒地及时,我还真就认为这老宗主一定原本就打算坐山观虎斗,所以我准备的外交辞令也是以此作为拓展,多亏了你提醒,现在我必须重新审时度势,重新拟定外交辞令。”
龙影点了点头,再拜,“届时,这紫霞宗的老宗主一定会大摆宴席,而且会叫上其余六大主城的城主,而这六大城主在宴席上一定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来刁难少主,还请少主做好相应的准备,而接下来我们要参加的这紫云城城主的宴会,少主也一定会受到他手下那一群女司仪的刁难,借此机会,少主也可以锻炼一下!”wWW.ΧìǔΜЬ.CǒΜ
宁鸿远低头深思了一会儿,“我明白,也就是说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老宗主出兵援助我们神剑宗有理有据,除此之外,还必须有利益可得,从而让那些明明知道我们神剑宗是其敌人的反对派,也无话可说?”
龙影拜道:“正是如此!所以,少主刚才所说的这老宗主准备坐山观虎斗,这是少主并没有彻底了解这紫霞宗如今的权力体系,不小心作出了误判。”
“恩,我下次绝不再自以为是,你再说说这老宗主的心理吧,毕竟你在这里也潜伏了许多年了。”
龙影双目生辉,稽首再拜,“是!对于这老宗主而言,他内心为了达到制衡的目的,深知紫霞宗是必须出兵相助我们神剑宗的,但是他同样为了制衡,却又不能主动出兵援助我们神剑宗,否则,那些吴姓城主说不定就会真的孤注一掷,犯上作乱,所以,就需要一位能言善辩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反驳那些反对他出兵相助的吴姓城主,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他维护住颜面,让这一次紫霞宗出兵协助我们神剑宗对抗万剑宗有理有据,而要达到这样巧妙的目的,少主必须以大义为中心,以紫霞宗的利益为出发点,驳斥那些反对派,为这老宗主挣得颜面,让他能够继续制衡下去,享受他这最后几年的权欲,只要能够让这老宗主面子上好受,至于出兵相助,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宁鸿远凝神深思,模拟着今后与那老宗主见面的种种情形,而后模拟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刁难。
宁鸿远嘴角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胸有成竹。
龙影向来了解自己的这一位少主关键时候绝对不会让人失望,更何况如果这少主马失前蹄,他也可以采取第二个预备方案。
这时候,山间最后一道晚霞已经睡去,茫茫夜空星辰闪烁,城里灯火云集,璀璨无限,远处传来一声一声吆喝,山呼海啸地,夹杂着许多轻灵的女人笑声,紫云城又迎来一天的夜市。
宁鸿远继续与龙影一边缓步轻行,一边继续相互交流着这些深层次的问题。
将这一个问题弄明白之后,宁鸿远眼见这周围繁华的夜景,忽然想起刚才龙影所说的,有关这紫云城的红灯产业,继续问道:“刚才你支开那些女子,你说不便让她们那些女子听得这紫云城主的真相,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龙影双手拜道:“少主所言极是,属下之所以支开沈姑娘和东方姑娘,还有那两位姑娘,就是不想告诉她们关于这紫云城主的真相。”
“真相?难道这紫云城主做了什么对不起女人的事情?”
宁鸿远一面散步,一面低头思忖,莫非这紫云城的红灯产业背后牵扯的黑暗利益过于庞大?甚至连沈红月都听不得?
龙影双目凝辉,正色道:“少主请听我慢慢道来,这紫云城主的秘密,那可真是一时半会儿难以说的清楚!属下言简意赅吧,他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说他正,少主可以从他管理之下的这紫云城,从这城中老百姓的口中进行判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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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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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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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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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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