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听得宁鸿远这一番话,心中反复思忖,觉着不无道理,立即沉默不言,她的气息也稍微安定了下来。
宁鸿远目光柔和地望着她那带有些许惭愧的眸子,心中还是颇感欣慰。
“看来这个女子并非真正的刺客,如果是一名真正的刺客,这一刻就是她下手的最好时机,而她并没有这样做,没有对准我的弱点痛下杀手!我算是救对人了吧,我怎么就改不了这个怜香惜玉的脾气?”宁鸿远心中这般反复嘀咕着。xǐυmь.℃òm
面对女人的时候,宁鸿远的脸皮向来厚如城墙。
“别出声,来了!”
一道黑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朝着少年这里倾斜,随着黑影不断收缩,强大的真元之力越来越临近,房屋忽然被打开,一位身子巍峨如山,气虹贯日的男子缓缓走进木屋,他的步伐稳健如松,呼吸更是紧凑有序,胜似龙吟,一眼望去,犹如帝王降临,气度非凡,正是宁鸿远的父亲,神剑宗的宗主宁义武。
宁义武单后后负,犹如傲立苍穹,走进房屋之后,他立即凝聚真元之力在房屋内展开搜寻,一双犹如神剑宗的眼睛开始扫视小屋中每一个角落。
宁义武乃是真元感知力度最强的“金魂武者”,自然不会如同寻常官吏那般翻箱倒柜,而是依靠强大的真元感知能力,感知空灵当中的真元波动,以此来扑捉房间内任何蛛丝马迹。
如果不是宁鸿远这法宝“避元真衣”能够完全模仿周围环境的颜色,恐怕此刻早已经被他父亲识破了伪装。
“奇了怪!刚才这真元气息还在,怎么这真元气息瞬间就没了?”搜寻半天,却没有丝毫进展的宁义武,只得这般喃喃自语地说道。
一番搜寻无果之后,宁义武一代宗师怎会服气?立即凝聚更为雄厚的金魂真元,刹那之间全身上下犹如佛光普照,金灿琉璃,凭借强大的感知能力继续探知屋内诡异。
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宁义武眉头微微一皱,随后左手后负,右手托着下颚,神态轩昂,目光如炬,开始低头凝思。
“还好父亲是真元感知能力极其强大的金元武者,嘿嘿!他这样的强者,必定不会如同寻常人一般翻箱倒柜!可是他怎么会来这里?”眼见父亲如此这般,宁鸿远内心这般窃喜着。
宁鸿远却依旧不敢有丝毫动弹,为了不暴露自己与少女的真元波动,他再次点中少女的穴位,让少女丝毫动弹不得。
宁义武三番四次的探知之后,却仍旧毫无结果,心中只觉疑惑,再次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忽然一个瞬影从地面腾空而起,犹如龙腾霄空般行至房梁之上,一双如同神鹰的眼睛,继续扫视着房梁与屋内每一个角落。
“父亲真是做事缜密!”瞧见父亲连房梁都不放过,这如此缜密的心思,让他为拥有这样父亲而骄傲。
由于这“避元真衣”乃是高阶法宝,真衣外的人无法看穿真衣内的一举一动,而躲在真衣内的人,却能够瞧见真衣外面所有的一举一动,所以,自己父亲任何动作与言语全在宁鸿远的视线之内。
望着父亲深邃的背影,宁鸿远忽然觉着自己这样做,还真是不厚道!明明是父子,却为了这样一种堂而皇之的目的,彼此不敢相认,说起来,这种滑稽的事情,那也只有他宁鸿远才做得出来。
其实,这也不怪宁鸿远不孝。
当年,宁鸿远将一名女刺客交给了父亲,结果由于这女刺客被人洗脑,极为嘴硬,始终不肯招供其幕后的刺客组织,他父亲叹了口气,随后竟是派人活生生地将其拷问致死。
这一件事发生之后,宁鸿远开始对他父亲一度产生偏见,他不希望父亲是不择手段的曹孟德,更希望父亲是能够不忘初衷的刘玄德。
为何宁鸿远更喜欢刘备?这不言而喻,因为刘备从来没有屠过城,也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位有功之人,意见不合最多只是晚年排挤不用,例如赵云,黄权,反观曹孟德,先屠徐州,晚年的时候先杀崔琰,再逼死荀彧,还发生了历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站队”事件。
宁鸿远虽然敬重曹孟德,但更崇拜刘玄德,在那样一个说杀就杀的年代,一位君主能够做到如此仁德,实属难得。
所以,宁鸿远绝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不择手段的曹孟德,他更希望父亲成为更为优秀的刘玄德,否则即便一统天下,又能如何?昙花一现罢了。
积德之业才能长久。
但另外一方面,宁鸿远也深知这是个乱世,不能责怪父亲如此残忍。
“父亲的理想是建立一个崭新的武境秩序,而这对老百姓生命财产具有重大威胁的刺客组织,何须宽容对待?对这种黑暗的刺客组织都需宽容对待,父亲威严丧尽,何以成事?”
“宽容可不是乱世的救济之药,还是需要王霸兼用,对遵纪守法的百姓宽容,绝不轻易颁布严刑峻法,而是通过道德的感召来让百姓遵从法令,这是王道,对犯罪集团手段残忍,但凡嘴硬反抗者,绝不宽容,这是霸道,合起来,就是王霸兼治!我也理解父亲,但是。。。唉。。上一次我好不容易说服那一位女刺客,可是为何一到了父亲那里,便遭受如此严刑拷问,最后还。。。唉。。这一次,我可不能再赌了!”宁鸿远内心如此琢磨道。
而后来,宁鸿远才知晓,原来父亲也曾宽容对待过这些刺客,而其结果,换来的却是父亲最好的挚友遭致暗杀,至此以后,父亲对刺客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同情和宽容,一旦抓住,统统都是严刑拷打,除了极个别特殊时候,才会放他们回去。
时间在宁鸿远的思考之中,就这样悄然过去半晌。
再次探知之后,一代英雄宁义武仍旧没有收获,便从房屋纵身跃下,双手后背,开始喃喃自语起来,“奇怪,刚才还感到远儿的真元之力,怎么瞬间就没了?而且除了远儿的真元,还有一股奇怪的真元,这真元的属性很陌生,绝非我神剑宗宗内之人!”
前后一番推理之后,宁义武狠狠地捏紧了拳头,“肯定又是那些可恶的刺客的真元波动!我神剑宗无法聘请高阶结界师,整个神剑宗的防御真是无孔不入,这刺客才次次有机会来暗杀我们一家人,哎!哼,这一次远儿不在,如果在的话,我必定又可以顺藤摸瓜,除掉这些社会毒瘤!”
话到末尾,却见这一位神剑宗的宗主满脸愤慨,旋即狠狠地叹了口气。
宁鸿远听了这话,心生淡淡的悲伤。
说起来,每一次宁鸿远的父亲总是让他来当诱饵,然后抓住舌头而顺藤摸瓜,再派遣得力干将去除掉那些刺客组织。
宁义武这样做一方面是为了顺藤摸瓜,一方面是为了考验宁鸿远,宁鸿远虽然知晓这是父亲的考验,但是心里终归不爽。
这世界上哪有父亲这样考验儿子的?
可是谁让宁鸿远的父亲是一代雄杰呢?
英雄的儿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所以,有几次宁鸿远命悬一线,就去找父亲理论,期待父亲能够说几句安慰的话,结果他父亲却对他破口责骂,说他“区区一个刺客都要让我来帮你,你宁鸿远还有什么本事?”,当时,他父亲正在椅子上读书,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将书狠狠甩在桌子上,扬长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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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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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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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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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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