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魔尊这一番话之后,宁鸿远一时间无话可说,苦笑一声之后,只得静静等待接下来发生的局势。
在这同一时刻的偏殿之中,秦玉雪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丝毫惧色,眼见朱长老率先对自己发难,径直向前走了几步。
虽说心中鄙夷,但秦玉雪脸上却一直保持着谦逊的风度,再次稽首相拜:“朱长老!你不懂得如何当长辈,难道要我这一晚辈女子,教你怎么当长辈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双手合十,礼数极其周到,从说话的那一刻,她便一直谦逊地低着头,也一直保持优雅的微笑,三千青丝在秋风中飘荡,优雅动人。
秦玉雪态度虽然谦逊,但这一句以下犯上的话,却很有份量。
台上站着的朱长老一时间心感五味,他本是这一次的行动主谋,却在众人面前被眼前这少女历厉声责备,如此奇耻大辱,他内心怎能忍受?
他气得青筋暴露,将另外一只茶杯捏得粉碎,借此来发泄心中的怒火。
原本历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时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竟是不顾自己尊者之份,伸手指着少女的鼻子,厉声怒吼,“你!你一个小小丫头!竟敢敢羞辱我!”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完全的理智,也失去了曾经如履薄冰的风度。
因为,他已经忘记初衷,不再有当年与宁义武并肩作战的热血。
当朱长老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眼下其余长老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相劝。
他们一些人望向朱长老而去,一些人望向秦玉雪而去,无不都想要看一看,这朱长老得罪了这少女的下场。
与虎谋皮,当然各自心怀鬼胎。
那一颗颗算盘珠子,又开始在他们脑海中拨动起来。
朱长老话音刚落,恨不得立即动手教训这不知好歹的少女,可他忽地念及其背后势力,心生几分畏惧,不敢轻易发泄。
秦玉雪怒目而视,双手后负于腰,她早就看穿了这些长老内心的丑陋,对于这朱长老此时的表现,也早有预料。
比起朱长老脸上怒火,她的脸色平静如镜。
忽然之间的沉闷,让气氛骤然之间紧张了起来,大部分人仍旧坐在原位观望,没有人上前劝阻。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一分钟。
秦玉雪在此期间,目光扫视了一圈这各自心怀鬼胎的长老,她需要熟悉这些人的面孔,方便以后打交道。
她也在这一短短的一分钟之内,制定了新的计划。
而与此同时,站在她对面的朱长老,也在内心重新拟定中他的计划。
他们都有计划,而其他人就在他们的计划之下,打着算盘。
谁不愿意肆意逍遥?谁不愿意维护忠从之名?可是要养家糊口,担心老无所依,儿子又不争气,妻子又天天念,如果社会地位再保不住,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至少得再捞一点钱。
烦烦烦,所以凡凡凡,也或者,凡凡凡,所以烦烦烦。
惊魂未定,心心念念。
一分钟过后,秦玉雪随后向前走了几步,优雅的步伐轻轻飘动着那三千青丝,犹如一朵世俗之外的幽谷青莲含苞待放,举手投足之间,她那典雅而尊贵的气质震慑住了全场所有目光,而那些年轻人早已如痴如醉。
秦玉雪轻步向前走了几步之后,微微稽首,面朝朱长老行了尊者之礼,继续拜谢道:“当年鸿远哥哥为了我们神剑宗,屡次战胜天域其余宗门的同级挑战,让神剑宗名声大震,可是现在鸿远哥哥因为在修武之中,遇到了一点儿小小的挫折,三年止步不前,却被你们这些当长辈的如此对待,难道你们不觉着羞愧吗?”
秦玉雪的态度不卑不亢,话语有理有节,她说的这一切,都是一些无法辩驳的事实,宁鸿远的确曾经为神剑宗立下赫赫功勋,而且是不朽的功勋。
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在场许多人开始汗颜,心心念念,开始琢磨着早一点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他们手心脚心全是汗,目光也渐渐黯然,她们很清楚这种行为根本站不住脚,可是却又担心那个白眉老人秋后算账。
他们过去体会到了叛徒的甜味,现在甜尽苦来,总该尝尝叛徒的苦味。
而主持会议的朱赵两位长老,如此被一位晚辈抢风头,早已恨得咬牙切齿。
可他们却不能出手。
“如果我等真的出手,最后反被这少女击败,那我堂堂神剑宗的丹药会长,还有什么颜面带头起哄,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神剑宗?秦玉雪,我先让你一棋,今天就算是宁义武来了,我也必须让她放弃新经济政策!”作为行动主谋的朱长老,如此这般琢磨道。
“大胆!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我们长老议事的偏殿,岂容你这小女猖狂!不要认为你背后势力强大,老夫就怕了你!”突然之间,有一人起身如此厉声大喝道。
众人索声而去,说话的这人,正是之前那铁血君子“郭长老”。
郭长老的突然斥责,恰好给朱赵两位长老解了围,二人喜出望外,相互对望一眼,彼此面色诡异地会心一笑。
郭长老来此目的,与他们二人自然不同,他就是不满宁鸿远给神剑宗造成了巨大的声誉损失,也不怕得罪宁义武,因为,他就是这样铁血,就是这样的忠臣。
别说宁鸿远,就连宁义武也常常畏惧他三分。
神剑宗武光三年,宁义武正式娶得宁可馨为妻,一夫二妻,这种行为让铁血君子心中很不满意,常常公然批评宁义武不念白夫人旧情,宁义武也只好尽量做调解工作,后来,铁血君子见宁夫人颇有大量大气,对他恭敬万分,而且极富才干,并非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后宫妃子,便又亲自前往宁家负荆请罪,登门道歉。
“铁血君子”郭守义,人如其名,他就是这样令世人捉摸不透的“铁血君子”。
凡人们看不透,实在是看不透,可任何世界都需要这样的人物,没有这样的人物,宁家父子三人深知这世界将会变得更糟糕,所以,宁鸿远从来不将私怨度之。
正因为郭长老这样铁血,这样深明事理,从来不给宁家留丝毫颜面,反而深受宁义武的器重。
因为,郭长老从不说假话,他活了近乎五十年,从未说过一句有违真心的话。
郭长老看不惯就要说,宁义武听不惯,他也要说。例如当年宁义武娶了宁夫人为二妻,他就看不惯,当众斥责宁义武“宁宗主身为万宗之师表,却要学那昏庸无能的先皇迎娶后宫,如今天下还未统一,国家尚未安定,百姓正在受苦,宁义宗主为正道之楷模,不以天地阴阳为正道,却要一夫二妻。”
郭长老就这样当众指责宁义武,让宁义武下不来台,气得宁义武咬牙切齿,后来还是白夫人从中劝慰,让宁义武没有贬他的职。
后来由于宁夫人的劝阻,宁夫人对宁义武说“现在天下大乱,阴阳失衡,我阿花本就卑贱女子,幸得武哥和白夫人不弃,让我重获新生,如果因为我一个卑贱的女子,而让神剑宗言路闭塞,我神剑宗恐怕今后难图大业,更况武哥一向雄才大略,志向高远,怎么能够为了区区妇人而生郭长老的气呢?”
宁义武听后,便将郭长老升职,升为“人事检察官”,这可是位高权重的职位,可以批判任何神剑宗任何人。
再例如,当年宁义武打算将改善民生的财政支出用来扩充军备,郭长老又从中劝阻,说“正道以德而长,伟业以德而聚,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光靠武力和军事力量就能够成就千古伟业的,现在我神剑宗的老百姓是因为宁宗主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这才誓死追随,而现在用于改善民生的财政本就占比不多,宁宗主却要好大喜功,还要扩充战备,的确我们现在神剑宗强敌环伺,需要强大的军队维持神剑宗的秩序,可国虽大,好战必亡!老百姓之所以追随宗主你,是因为宗主能够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这样的道理,宁宗主难道忘了吗?”,宁义武只好将那用于改善民生的财政支出,继续用于改善民生。
郭长老为人没有朋友,只有诸葛龙算他的朋友,满朝“文武”都不喜欢他。例如当年白虎将军率军西征之后,大胜而归,兴高采烈地与宁义武同车而行,郭长老又出言指责白虎将军:“为人臣者,岂能与主同乘?没有前方将士的牺牲,你白虎将军怎有今天的功劳?现在,你不率先去祭奠那些牺牲的将士,却要博这面子,枉顾君臣之礼,岂非让你的士兵寒心?我看你也不算个合格的将军,比青龙将军差太远了!”登时便气得白虎将军拔剑便刺,郭长老也不服,二人一时剑拔弩张,过了几招,当时宁义武正去小解,听得有人报告此事,急忙赶来,一方面奖励了朱长老,一方面也奖励了白虎将军,然后允许郭长老率先离位,然后再继续大摆盛宴,招待白虎将军,事后再与白虎将军同车而行。
郭长老批判完白虎将军之后,又开始批判青龙将军,当年宁义武大会群臣文武,酒过三巡之后询问他“上一次你说了白虎将军的不是,那么你对青龙将军怎么看呢?”,郭长老说“青龙将军为人将,却常常躲在后面指挥,不敢身先士卒,不算是一位完美的将军!”,青龙将军气度恢弘,笑了笑之后,不和他一般见识。而后宁义武又问:“你对朱雀将军怎么看呢?”,郭长老说:“朱雀将军身为女子,本应在家恪守女人之分,却要杀人立功,难道不觉着有悖女人之德吗?天地阴阳有道,男子以刚直而阳,女子以仁慈而阴,此乃世间大同,更是当年天明大帝恪守的阴阳之道,老臣是个老古董,不明白这阴阳颠倒有何意义。宗主若问属下朱雀将军如何,属下只能这样说了!”,宁义武又问:“你对玄武将军怎么看呢?”郭长老回答说:“玄武将军为人低调沉稳,治军虽然严谨有方,却不能激起士兵的敢死之心,若是遭遇大规模军团作战,老臣认为玄武将军只能坚守,不能克敌!”宁义武再问:“那么你最好的朋友诸葛龙,你怎么评价呢?”郭长老道:“诸葛龙乃乱世之股肱,社稷之伟臣,能够保证百姓有所衣,有所居,有所业,有所食,有所德,古往今来,老臣找不到比他更加擅于治民理国的了,除此之外,诸葛龙还能够保证军队有所军需,士兵顿顿能够吃饱,没有诸葛龙的辅佐,宗主的伟业只能失败,至于其他方面,不是我区区郭守义能够轻易评价的。”宁义武再问:“那么在你心中,这个世界有没有完美的人呢?”,郭长老说:“有,诸葛龙算一位,若是无缺公子若能不忘初衷十年,必当成为超世之杰,也算一位。”宁义武又问:“那么我儿宁鸿远呢?”朱长老道:“二公子大德俱在,小德不全,虽有毅力,但却为人浮夸,算不上完美!”宁义武又问:“那么我呢?”朱长老道:“宗主雄武大略,胸怀经天纬地之才,擅于驾驭四方之英雄,志向高远而不被人理解,意志坚定却被人讽刺,如今坚守大志五十年有余,除此之外,其他方面不是我郭守义能轻易评价的!”宁义武哈哈大笑,再问:“那么我是否在你心中算得上完美呢?”郭长老回答道:“如果宗主不娶宁夫人为妻,在我心中便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宁义武再度哈哈大笑,然后亲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为他斟酒一杯。
郭长老家中无妻无子,原本有两个徒弟,受不得他的教导和指责,也离他而去,唯有宁无缺有空回来,便带着妻子楚凝儿前往他家,为郭长老做饭。宁无缺在饭桌上,在他老人家面前静听训言,每一次郭长老总是会说几句,后来越发觉着宁无缺实在是完美无瑕,比他父亲还要完美,也就不说了,可宁无缺每次还是带着楚凝儿去,郭长老便问一些神剑宗西部军务之事,宁无缺也一一说明,久而久之,郭长老便将宁无缺与楚凝儿视为己出了。
昨日宁无缺回到“神剑都”之后,郭长老便当着宁无缺的面论述了宁鸿远的罪过,毕竟这一次,宁鸿远当着那么多使节的面突破武境失败,给神剑宗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与名誉损失,郭长老自然气得咬牙切齿,自然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甚至已经写好文书谏言,将宁鸿远逐出神剑宗,以正神剑宗神威。
身为一宗之主的宁义武常常被他批判,更何况区区宁鸿远?
秦玉雪深知关于郭长老的一切,听得眼前这铁血君子一番斥责,心中无丝毫愤怒之情,心道:“这铁血长老也是一心一意为我们神剑宗的名誉着想,鸿远哥哥突破武境失败,的确给我们神剑宗带来了不小的名誉损失,但是这不是因为鸿远哥哥懒惰所致,我鸿远哥哥奋斗之毅力天下人尽皆知,可天有不测风云,这突破武境哪能一帆风顺?我看这铁血长老未免也太铁血了,不过,想要让他老人家改变想法,我得有一番策略才行!”
“铁血君子”厉声斥责一番之后,面朝少女向前走了几步,开始凝聚真元,从“纳戒”中幻出一把青釭剑,当众挥舞了数下,青光四射,随后,只见他一手握剑,一手指着少女,厉声吼道:“老夫纵横江湖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以下犯上,今天就要替你。。”
郭长老因一时说不出这少女背后势力的名字,忽然语塞,惹得朱赵两位长老心中好笑,可笑你“铁血君子”也有今天?
原来,过去这郭长老由于坚守宗法,根本不接受任何贿赂,不愿意为这两个长老背后的家族开方便之门,这样的铁血风格,自然惹得这两位长老对他心怀不满。
“铁血长老”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丝毫羞愧之色,急中生智,立即补充道:“今天就要帮着宗主教训下这你这小丫头片子!”。
秦玉雪由于某一种特殊的原因,她是从小寄养在这神剑宗,客居于此,为了更好的融入宁家,就成了宁鸿远父亲的义女。
“郭长老何须这般动怒?晚辈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秦玉雪,不要怪老夫以大欺小,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破坏了规矩!我堂堂铁血君子何惧你背后势力!”铁血君子这般面朝秦玉雪厉声呵斥道。
他一边厉声大喝,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真灵剑,青绿色的剑刃在这狭小的迷失之中散发出夺目的青光,一股寒冷的剑意犹如冰芒。
这是一把冰属性的真灵剑,真灵剑幻化无穷,剑如真灵,虚实自如。
大堂内的气氛由于郭长老这一番连串的动作,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杀意。
大多数人都在看好戏,都在盘算各自心中的如意算盘,再次快速地拨动着各自的利益珠子,咣当咣当的,唯有这屋顶上的宁鸿远还是热血奋勇,打算当即现身,出面阻止这一幕。
“我虽然心里很讨厌这一位铁血君子,但是这神剑宗想要发扬壮大,父亲想要一统天下,绝少不了这样的“铁血君子”,毕竟这整件事的起因的确是我身为堂堂一宗少主突破武境失败,怪不得别人,更何况,这样的人物能够在乱世之中正化风气,对于父亲一统天下的事业百利而无一害,而在乱世,如同这样的杰出人物,简直是寥如星辰!扪心自问,在这样一个人心浮动的年代,在这样一个讲求家族利益第一,个人利益第一的乱世,多少人能够做到铁血长老这般公正无私。”
神识中的魔尊,听了宁鸿远这一番自言自语,心中大喜,他远远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的心智竟是如此成熟!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魔尊忽然在宁鸿远的神识之中爽朗一笑,朗声道:“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能够有如此心境,很不简单!你内心不恨这铁血长老吗?”
宁鸿远索性将心中想法都说了出来,语气斩钉截铁,“这件事怪不得铁血长老,是我自己的失败造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郭长老当时也在场,原本他对我也抱有深切期望,可是我却。。。我令他失望了,俗话说,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心中气急败坏,一定是被那两个老不死的蛊惑的,都怪我,如果我突破武境成功,这两个混蛋就不可能蛊惑得了郭长老,我应该为我的失败站出来!魔尊,现在他们剑拔弩张,如果局势真的没有如同你预料的那般,这铁血长老与玉儿岂不是真的要兵戈相向?这一面是我父亲必须依仗的铁血忠臣,一面是玉儿的安危,如果他们双方真的打起来,最后渔翁得利的除了是这朱赵二人之外,还会是谁?我要下去!我一定要下去!”
宁鸿远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彻底而坚决的理性思考,才做出的此番决定。
然而,魔尊又一次坚决阻拦,凭借着强大的真元之力,将宁鸿远继续困在了屋顶之上。
宁鸿远见魔尊阻拦,只得狠狠叹了口气。
他也只能通过捏紧拳头的方式,来控制自己心中愤怒的情绪。
当他低头望去,却发现自己这一双手早已经被鲜血染红,掌心纹路再一次被鲜血灌满。
与此同时,密室之中,秦玉雪见这郭长老丝毫不惧她自己的背后势力,非但没有为之气愤,反而心中很有些佩服这长老,心中暗暗称赞道:“这铁血长老,不愧是神剑宗的铁血君子,倒是有几分气魄。果然了不起!今后鸿远哥哥要功成名就,先在这个大陆站稳脚跟,义父想要延续这天域的文化,创千秋之伟业,他这样的铁血君子可不能少,我母亲身边也不是有一位如他这样的铁血君子吗?我身为晚辈,可不能在这种众人面前让他过于难堪了!但是他这样铁血,瞧不起我鸿远哥哥,我也要让他付出一点儿代价才行!”m.xiumb.com
“我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打破了神剑宗的平衡,否则就真的涉嫌插手神剑宗的内部事务了,到时候,又会被某一些人,恶狠狠地教训一通。”
思前想后,秦玉雪深知自己应该懂得如何把握分寸,如何通过这种缓和的方式,让这些人不要再拿这一次鸿远哥哥突破武境失败,而借题发挥。
她毕生最恨的事情,就是有人借题发挥,明明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被这些人以讹传讹,搞得无比复杂。
(小作者又来求一波包月了,实在是抱歉,影响了您的阅读体验,有一波打赏就更好了,由于小作者天这一本书经过反反复复的修改,剧情绝对不会有头无尾,不会顿显突兀,还请各位书友能够包月,多谢了,多谢了,真的感激不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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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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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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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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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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