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临安立擂是获得当今皇上的首肯的,为朝廷广招贤良,因此擂台不光要修的阔气,在选址上更要讲究些,即便沈铎对临安府颇为熟悉,但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堪称完美的地方。
这一日,沈铎带着高进沿着西湖一带漫无目的的闲逛,高进见前面烟雾缭绕、人头攒动,好生热闹,便拍了拍沈铎的肩头,问道:“沈四爷,前面什么地方?”
沈铎此时也已经看到了,一本正经地答道:“这便是栖霞岭,岳将军的遗骨便葬在此处,当今皇上英明,去年力排众议,硬是给岳将军平反昭雪,我也是因此才发誓要效忠于朝廷的。”
高进见沈铎表情庄重,一身正气,心中暗自倾慕,便说道:“岳将军乃是我大宋之万里长城,今日走到此地,我等当去叩拜祭奠才是。”
沈铎来了兴致,点头称是,两人脚下生风,不一会儿便赶到了近前,这里人来人往,绝大多少都是来祭拜岳将军的,有好多人还未进祠堂,在前面的牌楼下面便已经开始磕头了,高进走过一看,牌楼上镌刻着“碧血丹心”四个大字,高进看罢肃然起敬,便也跟着身旁的百姓倒身下拜。
二人随着人流往前走了几步,见路旁有卖香烛纸钱的,便赶紧买了些,又随着人流进入了岳王庙,见前面一座大殿,上书“心昭天日”,门前是一个高大的铜铸香炉,人们纷纷手捧高香跪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高进也跟着跪拜,不知道别人说的什么,高进闭上眼睛,默念道:我高进下山投奔朝廷,为的就是像岳将军那样为朝廷效力,驱除鞑虏,还我河山,而今国内群贼四起,危害百姓,常有投敌叛国,推翻大宋之野心,实属可恶!我当竭尽全力,平山灭岛,肃清环宇,为国尽忠!尽管声音很低,却字字发自内心。
沈铎就在他身旁,又是武林高手,耳力极好,这简短数语给他听了个真真切切,心中暗自称赞:高进果然是好样的!如果武林后起之秀都如高进这般,我大宋重整河山便是指日可待了。
这些日子两个人没有白处,毕竟一开始,高进对沈铎有些误解,沈铎对高进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服气,这几日天天在一起,沈铎对高进的为人处世颇为赞同,高进对沈铎的耿直和执着也赞赏有加。
两人祭拜完岳将军后,心情本来很沉重,步出岳王庙后,见前面是一大片空地,高进与沈铎心有灵犀,同时想到了一个注意——将擂台设在此地!两人彼此爽朗一笑,沈铎道:“高老弟,真有你的!”
此时,日上三竿,刚好正午,沈铎这两天没有胃口吃饭,今日难题已经解决,顿感肚俯饥饿难忍,便笑道:“高老弟,今天我请客,嗯……就去前面的太白楼,咱们哥儿俩好好喝几盅!”
高进也爽朗的笑道:“好!‘太白楼’听这个名字就不错,若是有‘秋露白’那便更好!”
沈铎一听,一脸惊诧道:“原来高老弟也是懂酒的人,走,咱们今天不醉不归就!”
这太白楼位于西湖边上,南北大菜无一不精,其中有几位厨子的手艺非常了得,据说还被太上皇、当朝的太师、丞相等请去做过宴席,在临安府的达官显贵之中,太白楼颇有些名气。能够在太白楼吃饭,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一般人根本吃不起,也没有资格来。
今天沈铎高兴,看来是心甘情愿的要破费些银两。二人到了太白楼,这里真是人满为患,三层的酒楼,一楼的散座全部坐满,二楼的雅间也全部被达官显贵给包了场子,只剩下顶楼有几张散座,也坐了些人。店伙计一看是沈铎沈四爷,知道他是官人,做生意的哪敢惹官人啊,更何况是南苑的人。于是他赶紧蹬蹬蹬,一路小跑似的窜上三楼,给几个客人说合了一下,便腾出了一张临窗的桌子。沈铎一看这位置当真是极佳,非常满意的点点头,赏给了店伙计二两银子,把这店伙计高兴的直作揖。
这三楼上视野极佳,又是临着窗子,往远处湖心瞧去,有三三两两的上渔船在湖面上游弋,影绰绰似在撒网打鱼,湖心岛上一片浓翠,宛如在镜面上镶了个绿宝石。微风略过湖面再吹进太白楼,一丝丝凉爽真令人心旷神怡。
沈铎点了些太白楼最特色的菜品,这店伙计得了赏钱,自然对沈铎二人更加勤快,悄悄关照后厨先做了沈四爷的菜,不一会儿就上了一大桌子菜。这三楼上也有七八张桌子,都来的比沈铎和高进早,酒菜没有一个上齐了的。
高进与沈铎一边把酒言欢,一边打眼扫视一下其他客人,江湖人要时刻保持警觉,对于环境和条件要做到心中有数。靠里的一桌上坐着两个人,一老一少,看样子是长途跋涉而来,老者脸上满是皱纹,看上去应该在六十多岁的样子,须发皆白,一身蓝布长衫,腰里扎着板带,桌子右手边上还横放着一个灰布褡裢,后背上还背着个长条包袱,看样子应该是防身的家伙。而这年轻人约么十六七的样子,身穿一身莲花白的长衫,身材高挑,两肩比一般的小伙子要略窄一些,满头乌发,束发别簪,这簪子是应该是羊脂玉的,洁白而温润,再往他脸上看,面白无须,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对细长的眉毛,小嘴不大,嘴唇挺薄,两腮中间还带着小酒窝,看上去当真是俊美无比!高进之所以会先看这一桌,主要是这小伙子实在太漂亮了,无论谁看到他,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高进转念一想,这个人或许是女扮男装,女孩子走江湖诸多不便,一般都会扮作男孩模样。
靠楼梯的那桌却最讨人厌!打眼一看竟是四个和尚,只见这四位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般,斜轧着僧衣,露出半拉膀扇来,面东而坐的是一个黑脸的胖大和尚,约么不到四十岁,一对蛤蟆眼珠子,眼袋高高鼓起,趴鼻子,鲶鱼嘴,里翻外进的蒜瓣儿牙,左耳上穿了一个大金环子,掂量一下估计足有三两重,一身黝黑的肥肉稍一动弹就得颤三颤;朝西坐着的和尚是瘦高个儿,细长的眼睛、细长的眉毛,高鼻梁,歪着嘴,一撮山羊胡子,高进看他时,他正夹着菜,手指粗大,皮包骨,一根根跟个钢条一般,高进心道这和尚应该练过鹰爪力的功夫。南北两面各坐着一个身材中等的年轻和尚,后背上都背着长条包袱,腰里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兜子。这几个和尚点了一大桌子酒肉,酒是烧刀子,每人一坛子,这坛子也够大,估计至少能装五斤酒,肉就更全了,什么酱肘子、红烧牛腩、烧鸡扒鸭子、西湖醋鱼之类的,总之是荤的多,素的少。这四位也不管其他客人,咋咋呼呼,划拳行令,时而放肆的大笑,时而又窃窃私语,高进感觉这几个和尚不是什么好货,便侧耳细听,就听那瘦高个儿的和尚对胖大的黑脸和尚悄声言道:“宝象大师,瞧见没,身旁那妞长的真不赖啊!”边说还边挤眼儿,使眼色。
那胖大的黑脸和尚原来法号宝象,就看这宝象和尚顺着瘦高个儿的眼光瞧去,满脸的春色,坏笑道:“真有你的啊,宝树师弟,这蹄子真靓哎,你瞧那小腰,俩手一掐,都能拢的过来,嘿嘿嘿……”
宝象和宝树二人哈哈大笑,两个人又凑近了窃窃私语,南北坐向的两个和尚也来了兴趣,将耳朵凑过去听,被宝树和尚“啪啪”两巴掌,扇在大秃脑壳子上,但这两个和尚好像都会铁头功,宝树的这两巴掌用力可不轻,扇的也很重,但愣没扇动。
宝树见赶不走他俩,便继续窃窃私语了几句,三个和尚听罢两肩头不停的抖动,嘿嘿的笑个不止。其中一个和尚冲着宝树竖起大拇指:“二师兄,这招真高!”
宝象脸色一沉,放低了声音,但自有一股子威严,就听他说道:“按老规矩,长幼有序,今天晚上我先来。”其他三个和尚彼此瞅了一眼,也都默认了。这几个和尚说话时,声音极低,也只有像高进这样的高手仔细地听,才能听的清楚,旁人怎么知道这四个秃驴说的什么鬼话。
高进心中暗自发怒,心道:出家人指佛穿衣、赖佛吃饭,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这四个秃驴却背经逆道,实属可恨!于是他用脚碰了一下沈铎,给他使了个眼色,凑近了压低声音言道:“沈四爷,今晚我带你去看一处好戏。”
沈铎眼睛一亮,问道:“哦?什么好戏?”
高进微微一笑,不再看那四个秃驴,只悄悄说道:“看到旁边那桌的四个和尚没?今晚要采花盗柳,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要遭殃了。”
沈铎一听,红扑扑的脸色骤变,这就要豁然起身,在他还没有站起的刹那间,被高进赶忙摁住了手,高进悄声道:“莫急呀,沈四爷,咱现在可没有真凭实据,等晚上收拾他们也不迟啊,快别看他们了。”
沈铎这才坐下来,紧攥的拳头也渐渐松开了,心道:他娘的扫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四个和尚都吃了沟满壕平,宝象还连打了三个饱嗝。靠里的那一老一少也吃完了饭,喊过店伙计付了钱,这就起身下了太白楼。
宝树朝着面南坐着的年轻和尚使了个眼色,那年轻和尚似乎很明白他的用意,便起身也下了楼,高进和沈铎并未动,还在那里佯装喝酒吃菜,消磨时光,好在他们紧挨着窗户,不仅能看到湖光山色,还能看到楼下的大街小巷。不一会儿,就见那蓝衣老者带着年轻女人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他们身后五六丈远果然跟着个“尾巴”,就是方才的那个年轻和尚。这一老一少在街上溜达了一会儿,这街上甚是繁华,南来北往的游客很多,客栈自然也很多,一家挨一家,各有特色,两人估计是选来选去,终于选中了心怡的一家,便进了客栈。那和尚紧跟在身后,见他二人进了客栈,在店门口犹豫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便也进去了,再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和尚便又出来了,在店门口左右张望了几眼,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在客栈的侧墙上划了几下,这才离去。
不肖一会儿,那年轻和尚满脸喜色,两个眼睛冒着精光,蹬蹬蹬窜上楼来,往桌旁一坐,那三个和尚早就急不可耐,三个人六只贼眼盯着这年轻的和尚,嗬,这会儿他倒是不着急了,大模大样往长条板凳上一坐,端起空酒碗,在三人面前晃了晃,小脑袋瓜子后仰,一逛三晃着,两眼瞧着楼顶,一副大爷的模样。
宝树气的脸都变色了,但还是咬着牙给他倒满了酒。
年轻和尚这才坐正了一口气喝完酒,眉飞色舞地向那三位低声言道:“妥了,那女人在‘湖畔雅居’落了脚,天字二号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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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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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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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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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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