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申宰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眼眸发红。
申宰挥开想要扶他的人的手,他没有想到祁怀会对他动手,就为了一个书童,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书院明令规定了,学子不允许在书院内斗殴,不然会有严厉的惩处。但怒火中烧的申宰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在家中被父亲和姨娘宠着,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再怎么样也是他祁怀先动的手。
祁怀单手负于身后,看着申宰气势汹汹向她挥来了拳头。
申宰不屑的看着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的祁怀,他以为祁怀被吓傻了,手上的力道更是重了几分。
刚才的痛他要一分不落的讨回来。
眼看着申宰的拳头就到打在祁怀的身上,忽然一双有力的手纷纷制止住了二人。
计庄莫一手控住了申宰的拳头,一手抓住了祁怀刚想要抬起的手腕。
计庄莫接过祁怀的招,以为她这次也会像上次那里力气很大,所以计庄莫用的力道便大了些,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祁怀这次根本没有用多少力。
祁怀也不曾想到出来拉架的计庄莫会用那么大的力气,她一时收不住脚,身子顺着计庄莫力道的方向,跌进了计庄莫的怀中。
“唔……”右手被狠狠的撞了一下,祁怀疼的皱起了眉,鼻尖上是计庄莫身上清爽似阳光的味道。
被祁怀撞了满怀的计庄莫,心中骤然缩了一下,他垂眸看着祁怀的发旋,此时心中的情l愫他竟然描绘不出。
少年肌肤白皙似雪,一双明眸里氤氲着薄薄一层水雾,恍如三月烟雨。
计庄莫看了一眼握住祁怀的手,他分明用的力道并不大,祁怀怎么会被他拉过来?
祁怀站稳身子,她这次又没有使用技能点,力气自然比不上上一次。
“抱歉。”计庄莫看着祁怀的眼眸,缓缓道出二字。
他见祁怀与人起了争执,他身为师兄自然要出来制止。
申宰愣愣的看着计庄莫的背影,凭什么计庄莫只向祁怀一人道歉,他也被抓疼了好不好?
计庄莫终年使剑,手上的力道不会轻。
申宰当着别人的面,才没有因为手上伤而龇牙咧嘴,他不满的道:“计师兄,你……”
申宰话还没有说完,计庄莫转过身来,凌冽的目光落在申宰身上,瞬间让申宰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计庄莫:“书院禁止学子斗殴,你们随我去见夫子。”
计庄莫身为师兄,向来秉公职守,从不偏袒谁。他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祁怀身上,只见祁怀神情未变,依旧坦荡、云淡风轻。
申宰狠狠的等了祁怀一眼,祁怀浅笑着,并不因此动怒。
祁怀回头对小安摇了摇头,叫他不要跟上来。
小安望着祁怀离去的背影,他终是停在了原地。xǐυmь.℃òm
——不必为我事事容忍,不必为我事事出头。
不必为她出头……
原来阿兄早就知道她会被带去见夫子。
阴鸷的少年眼中多了些落寞,他只是希望为阿兄分担一些,没有想到却处处将阿兄推入困境。
*
阳光落了一地,微风吹拂,竹影晃动,偶有虫鸣响起,有在片刻之后归为宁静。
祁怀与申宰跪在竹屋前,身后小溪流过。
沈丘辛站在屋檐下,整个人被阴影包裹着,叫人无法探明他的神情。
申宰跪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当着沈丘辛的面,他也不敢造作。
申宰膝盖酸疼,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跪着,他好不容易才进入书院,自然不想就被这样的赶出去。
祁怀腰背挺直似玉树,她跪在阳光下,汗滴顺着发梢滴落,她微抿薄唇,垂下眼眸,看着地上正在忙碌的蚂蚁。
沈丘辛身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多了几分不知人间烟火,衣袂翩翩,君子如玉。
他走到祁怀的身前:“可知我为何罚你?”
祁怀垂着眼眸,发丝滑落肩头,“学生动手伤人。”
沈丘辛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他对一旁的申宰道:“你再跪半个时辰便回去吧,引以为戒,切莫再犯。”
申宰一听还要在跪半个时辰,脸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但他还是道,“是,沈山长。”
沈丘辛走回屋内,说实话,他并不反感祁怀的做法,他还有些赞同祁怀的做法,宁可犯错,也莫叫身边人因她受制于人。
他很难接受像姬白那样的人,身边会有像是祁怀这样的人,二人的行为方式完全是相反的。
只是他是山长,祁怀是他山长的弟子,犯了错,更要罚。
计庄莫远远的望了祁怀一会儿,见单薄的少年身子挺直的跪在竹屋下,他慢慢的收回目光,手攀附上腰间的佩剑,缓缓离去。
*
半个时辰过后,申宰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子,可是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了,不仅腿发麻,更是酸痛。
申宰勉强站直身子后,对着竹屋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开了。
他心中有气,但祁怀比他还要跪的更久一些,祁怀此次说不定还会被沈丘辛厌恶,他也算值了。
申宰走后,沈丘辛站在门口,看着不卑不亢的少年,淡淡的道了一声,“进来吧。”
祁怀也跪了许久,他没有生祁怀的气,反而见祁怀这个样子,他心中多了些愧疚。
他虽然收了祁怀为弟子,但却没有教过她什么。
祁怀微愣了一下,她还以为沈丘辛会让她多跪些时辰,毕竟沈丘辛并不喜她,不过以沈丘辛心软的性子,这倒也是他的做法。
祁怀缓缓站起身子,跪的太久了,一时之间,腿都有些站不直了。她缓步走到竹屋内,即便腿痛的不行,她的面上却不展露半分。
“再过些时日,便是楚国百家盛会的日子了,我欲带你一同去,你可有不便?”沈丘辛坐在漆床上,眉心的痣被细碎的发丝遮住。
“学生并无不便。”祁怀道。
她还未想沈丘辛提起此事,沈丘辛便主动说了,她自然是很愿意。
沈丘辛目光一暗,似是无意一般说道:“你可知楚国国相易元?”
祁怀睫羽微颤,易元她当然熟悉,当初她的任务就是辅佐易元当上国相,如今没有她,易元依旧做到了。只是她下线了两年,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她确实一点都不知道。
沈丘辛抬眸看着祁怀:“你可知,一年前易元坐稳国相之位,便为他自己举办了一场冥婚,白素百里,凄凉婉转的乐声穿满了整个国相府?”
“楚国上下为之惶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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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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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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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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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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