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都市小说>长情决>第 11 章 返乡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油纸,神色痛惜,远处长老们□□着合格者的名字,人群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可是他仿若未闻,这天地间,除了他眼里的这两片油纸,怕是再无他物。

  长老们挥手让化蛇离去,化蛇走之前,眯着眼睛,伸出细长血红的信子,舔过岸边站立的众人的脸颊,才依依不舍地没入太平湖中。直到它的身影消失不见,段名扬和须弥摸到脸上那粘乎乎的化蛇口水,又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再次昏死过去。

  远处茂密的树林深处,五条人影出现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松上,这几个人站得方位视野极好,整个太平湖尽收眼底,众应试弟子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几人的俯视之下。

  星轨懒洋洋的卧在一颗松枝上,左手撑起上半身,右手拿着一副金丝琉璃镜架在鼻梁上,看着远去的化蛇,啧啧道:“哎呀,我的小可爱怎么长这么大了啊!”

  星轨的另一则,梅若雪手上抱着个七、八岁的漂亮小女孩,正咬着糖葫芦串,听到星轨叫化蛇为小可爱时,张口就朝星轨吐一排山楂果籽,“咚、咚”数声弹在了星轨的脑门上,朝他怒吼道:“去你的小可爱,捡这么危险的东西回来,自己又不照顾,随手扔在太平湖,你可知它闯了多少祸了?吓死多少人了”

  梅若雪擦了擦小女孩满是糖渣的嘴角,对她皱眉道:“鹊儿,你一姑娘家的,怎能出口成脏?不可这般和师叔说话。”

  “呸!”云鹊朝星轨翻了个白眼:“师叔为老不尊怎么没人说他?”

  她咬口山楂果愤愤然道:“阿雪你有所不知,化蛇自从十六年前被师叔扔进了太平湖后,不闻不问,差点饿死!我宗门下的集草堂众弟子瞧见小家伙可怜,便每日将剩下的灵草药渣倒入湖中喂养它,没过几年就养得白白胖胖。没想到这货,着实可恶,每次都把喂食的弟子拖入水中嬉戏,时间一久,便没人敢喂食了,然后…然后…”

  云鹊气愤地说不出话来了,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某月黑风高之夜,化蛇小宝贝欢快地潜入集草堂,爬进灵药谷,吃光谷内种植的百亩仙草,打翻灵丹药草千瓶,叼着一众对它有“养育之恩”的弟子们拖入太平湖“玩耍”一夜,结果百年集草堂就这么团灭了。

  堂主雷夫人气出了失心疯,直到现在每晚都是靠天灵盖上扎下一针才能睡着觉,不过雷夫人一般只睡上半夜,下半夜就卷着铺盖露天守在灵药谷外,睁眼到天亮。当年这事被“仙门快报”入选为仙魔两界年度第一笑料,至今依然鲜活在众人记忆中。

  星轨轻描淡写地说道:“哎呀呀,小可爱就是找几个朋友玩玩,雷夫人也真是,仗着有点辈分就大题小作…”

  云鹊终于忍无可忍,“嗷”得一声从梅若雪手里挣脱,飞扑向星轨与他打成一团。

  这可愁坏了梅若雪,对着边上的秦川海和石重山道:“秦师兄,重山师弟,一起帮忙拉开两人吧!”

  秦川海背过身子欣赏着远方美景,石重山悠哉地坐在松枝上,擦拭着刚踏遍千山万水,掘地三尺刨来的一块黑铁,思索着这次锻造什么样的好兵器才配得上这块好材料。

  此时松枝经不住两人的这般折腾,“咔嚓”一声砸向地面,梅若大美人飘然落地,一把接住云鹊那小小的身子。星轨原本是能轻松地翻落下去,只是临落地时,又被抱在梅若怀里的云鹊踢了一脚,便脸朝下地摔倒在地,鼻梁上的金边琉璃镜被砸碎一片,心疼得他直呲牙。

  梅若雪飞身上树,站立在秦川海边上,安抚着怀里的小女孩。秦川海对众人说道:“这次的测试比往年难了不少,不过选出来的苗子都不错,为历年之最,用不了两三年,这群人中的半数就能进内门修炼。”

  按仙门各派规定,通过测试的弟子只能先进外门修炼,待过了炼气期后,才有资格入内门拜师,成为真正的九天玄宵派的弟子。以往的十五届,每届都能留下七、八十个弟子入外门修炼,这届的测试星轨提议用化蛇来考验,结果“小可爱”玩脱线了,甩得只剩下三十七名弟子,不及往年一半。

  秦川海问梅若雪和石重山:“这群小弟子们,你们可有中意的?”

  石重山的眼睛还是盯着手里的黑铁,目不斜视,道:“那个叫江念夫的孩子不错,有定力,能吃苦,很适合我寒铁宗。”

  石重山看起来四十多岁,蓄着一把山羊胡,眉间总是皱出川字纹,乍一看,一副凄风苦雨样,是众人中年纪看起来最大,辈分却最小的师弟。

  他入门较晚,又大器晚成,四十多岁才修到金丹期,修真中人,一旦到了金丹期,容貌便固定不再改变,寿命也能达到五百余岁。秦川海和梅若雪天赋极高,二十多岁便突破了金丹晚期,容貌便定在了这个年纪。

  而星轨就是传说中那种遭人忌恨的、百年难遇的、盖世无双的鬼材,可惜他少年时离经叛道,青年时又沉迷风水星象,耽搁了修行,直到三十岁才静下心来开始修炼。

  于是天纵奇才的他直接从筑基修炼到金丹,又一个不小心,冲破到了元婴期。而后,在第一次仙魔大战间,结识了九天玄宵派的另两位创始人,三人一见如故,成为挚友,二百年前,共同创下这天下第一大派。

  世间总有那么几个天才,别人历尽千劫万难,他却得来全不费功夫,直叫人恨得牙咬咬。

  梅若雪低头沉思片刻,向星轨说道:“长情这孩子不错,师叔,可否割爱与我?”

  星轨摆了摆手,道:“这孩子资质、品性都不错,跟着我也确实是浪费了,若他能和你投缘,就让他拜入你的宗门下便是!”

  星轨真正的内心却是另外一番盘算,长情是紫鸢的外甥,长情要是进了万象星罗宗,星轨免不了要经常见到紫鸢,想起昨晚的事情他就脸红,三百多岁的大叔被人调戏成这样,里子面子都丢没了。

  今天早上星轨见到紫鸢就心慌、心惊、心跳,脸色潮红还盗汗,便到处躲着紫鸢。总之三十年之约还剩下不到二十年,能拖几年是几年,说不定那时候,姑娘遇到更好的男人,对他的情分淡了呢?

  星轨摸摸下巴上的胡渣,由衷地佩服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老夫可当真是个百年难见的鬼才啊!

  秦川海盯着星轨表情丰富的脸,淡淡地说道:“阿雪看上哪个弟子,和我说一声,管他是哪个派的,师兄帮你抢来便是,能用打架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个事。”

  星轨胆儿一颤,想起昨天刚炸了人家的石门峰,还欠下了二百二十张符箓尚未结清,不禁“呵呵”尴笑几声:“秦师侄真爱开玩笑啊!”

  秦川海在九天玄宵派向来是横着走的,没办法,“谁也打不过!”他的修为与星轨一样,都是元婴初期,但他的绝学“万川归海”剑法雷霆万势,独霸天下,只有掌门郎无为还能勉强克制得住。

  九天玄宵派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敢和秦川海硬碰硬的人,都是勇气可嘉,坟墓自掘者。当然,星轨也是“谁也打不过”,他生性散漫吃不了苦,少年时不愿花心思在剑术上,成年后,没有法器和符箓,就凭那三脚猫的剑术,五大宗主中,他真得是谁也打不过。

  五人见湖边的人群开始散场了,便也隐去了身影,各回各宗门。

  长情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星轨随手“转赠”给神隐宗的梅若雪。知礼堂的长老们将三十七位弟子逐一登记姓名后,便将他们分至外门的七大堂。

  九天玄宵派外门七大堂,位于云海之下七座略低于主峰的次峰上,分别为:锦织堂、冶金堂、知礼堂、无事堂、集草堂、珍味堂、公输堂,每个堂派在仙门中都是闻名遐迩、如雷贯耳般的存在。

  其中以珍味堂、集草堂、锦织堂最为出名,是九天玄宵派的赚钱三把手:珍味堂的酒楼、集草堂的药铺、锦织堂的锦绣庄遍布大江南北,日进斗金,养活仙门第一大派的上下三千人。

  据仙门快报的小道消息:掌门郎无为野心勃勃正准备将分店开到隔壁的辽国、夏国、吐蕃国和大理国。余下的知礼堂、冶金堂、公输堂也赚钱,但不如前三家赚得多。

  只有无事堂,原本客栈生意做得风声水起,可惜近年来水月镜花宫的花月驿馆异军凸起,经营有道,大有一家独大之势。竞争不过后起之秀的平安客栈如今是业绩惨淡,每况日下,天天被掌门人痛心疾首地说教,沦落成了派内最没地位的堂派。

  长情文采出众,又写得一手好字,分到了知礼堂,段名扬和小和尚没什么特别的长项,被分到无事堂。小和尚苦苦哀求长老让他进珍味堂,被无情拒绝,一路抽抽噎噎。

  三人领了外门子弟的堂服,在半山腰处被带往了不同的堂派。长情告别段名扬和小和尚,和另外四位外门弟子朝知礼堂方向行去。临分手前,三人瞧见江念夫随一行人去到了冶金堂,擦身而过之时,段名扬又白了人家几眼,江念夫依旧没任何表情,也不和人交往攀谈,独来独往。

  九天玄宵派外门弟子二千一百余人,但知礼堂的弟子人数最少,仅一百五十人左右,外门弟子住的地方叫抱惜轩,硕大的抱惜轩共三百多间房,一半的房间是空的。长情挑了一间长廊尽头的单间,往来人少又清静,也易于修行,便打了桶水开始打扫房间了。半个时辰后,长情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紫鸢正站在门口。

  长情惊喜道:“紫姨,您怎么找到这儿的?”

  紫鸢道:“问了知礼堂的长老才知晓的。这儿不错,幽静。”

  说罢,她递给了长情一个竹雕描金双层提盒,长情打开一看,上层较浅,摆放着十几个白玉瓷瓶,里面装着功效各异的丹药,下层塞满了灵草仙芝,估约着有二三十种。

  “我明天就回镜花宫,你今天的表现不错,这些是紫姨给你的奖励,今后你就安心地留在九天玄宵派修炼吧!”紫鸢难得对他微笑着道。

  长情回道:“今日只是侥幸过了复试,还好,没有辜负母亲、紫姨、宫主还有镜花宫各位小师姐的期望!”他说得谦虚,紫鸢向长情露出赞许的神色。

  长□□言又止,紫鸢问道:“你有心事?”

  长情道:“紫姨,我离家已有大半年,上次出走时太匆忙,来不及和父亲告别,我想回家一趟,将母亲入葬镜花宫和我入仙门之事禀告父亲,求紫姨准许。”

  紫鸢一听,他要回去见曲明宗,神情有些不悦,道:“你今后,算是拜师入九天玄宵派了,知礼堂的长老同意便可,不必再过问于我,若你有不便,我和星轨打个招呼即可!”

  知礼堂虽隶属于神隐宗,但星轨的地位在九天玄宵派内凌驾于五大内门宗主之上,七大外门堂主除了掌门郎无为外,无人敢对星轨宗师说一个“不”字。紫鸢考虑到长情刚入知礼堂便告假,太过唐突,便手心放出一只灵犀鹤,直飞星轨所在的观星楼,让他代为通知去。

  长情问道:“紫姨,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御剑飞行?”

  “如果是用普通的剑,一般要到筑基后期,你的‘夕照’不同,你只需修炼到筑基中期,便能御剑。”

  “那还得多少年啊!唉!”长情叹道:“我想早去早回,明日我去山脚下雇辆马车,此地离扬州八百多里,来回要花二、三十天吧。”

  紫鸢:“无妨,我明早绕个道,送你至扬州城外后,再回镜花宫。”

  长情忽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这大半年吃用花销全是镜花宫和紫鸢付的钱,顿觉窘迫,红着脸向紫鸢道:“紫姨,可否借我些银两,我回来后,连镜花宫这大半年的花销一起还给你。”

  紫鸢心里被这孩子的后知后觉逗乐了,脸上不露声色地继续揶揄道:“怕是你还不起了,镜花宫里你吃的那些丹药,在凡间比黄金还金贵,你算算吃了多少?”

  长情想起镜花宫时,每天师姐们像白菜萝卜般塞他吃的那些仙草丹药,不禁哆嗦着道:“紫姨,等我大、大些时,挣钱、钱还您…”

  紫鸢的嘴角上扬,终于憋不住笑意,掏出一紫色锦织小钱袋扔给长情,“好,那就等你长大了一起还。”

  “长情,另有一事,我一直想问你,你需如实告诉我。”紫鸢道。

  长情:“紫姨请讲。”

  “你可曾在你母亲身上,见过这样的一个玉锁?”紫鸢从自己的颈口取出一枚紫玉锁,长情一怔,自己原来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青玉锁,被他挂在了百里钰的身上。

  长情不敢隐瞒,如实答道:“回紫姨,我出生时,母亲就将这玉锁戴在我身上,去镜花宫前夕,因某种缘故,我将玉锁暂时寄放在朋友处,紫姨,莫非这玉锁有什么来历?”

  紫鸢扫了长情一眼:“你娘可告知过你,这玉锁切不可离身?”

  长情心虚,不敢作答。

  紫鸢道:“此玉锁非凡间之物,是宫主亲赠于我和青鸢,用来护我俩性命的!你娘自尽时,如果青玉锁在她身上,至少能锁住她的魂魄,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晚了,你此次回扬州,记得务必将玉锁要回来。”

  “紫姨,要不回来了怎么办?”长情怯怯地问道。

  紫鸢存心逗他:“你不是寄放在你朋友处吗?怎会要不回来?”

  长情尴尬地说道:“我、我是说,万、万一我朋友不肯还给我了…”

  紫鸢:“简单,你有两个选择:杀了她,抢回来,或者…”紫鸢意味深长地看了长情一眼。

  长情急着追问紫鸢,紫鸢看着他这模样,愈发觉得有趣,开始乱扯:“玉锁并非不能离身,但只能给至亲或至爱的命定之人,你若是要不回来,那只好娶她了!”

  长情被紫鸢吓得小脸煞白,呆若木鸡,并没有瞧见他的冰山美人紫姨此时背着长情笑得浑身发颤。

  这时,紫鸢的灵犀鹤飞了回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紫鸢又换回她的冰山脸,回过身来对长情道:“星轨那儿准了你一个月,回家处理家事。不过你明日还需亲自和知礼堂的长老们告假。另有一事…”

  紫鸢犹豫了一下后,和长情说:“神隐宗的梅若宗主对你很中意,星轨和梅若宗主,你更愿拜入哪个宗派?”

  长情的脑海中浮现吊儿郎当的星轨和靠谱的梅若大美人,他假装思虑片刻后,道:“谁的剑法造诣高,我便选那位。”

  紫鸢:“呵呵…”

  次日一早,长情向知礼堂的长老告了假,星轨昨晚已通知过长老此事,众长老们虽有不悦,但也不便发作,便准他下山了。长情带上行囊,背上“夕照”,跳上紫鸢的“落霞”,两人破空而去。

  扬州城离此地八百里路,紫鸢金丹期的修为加上名剑“落霞”,四五个时辰后便到了离城外四五十里的山林里。前方城镇、村落开始渐密,人多眼杂,紫鸢不便再御剑前行,便放下长情回镜花宫去了,长情依依不舍地告别紫鸢后,又独自徒步行走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终于到达扬州城。

  近乡情怯,小小少年站在曲府的门口,仿如隔世。遥记去年岁末,母亲也站在此处,持一油伞,在漫天飞雪中等着父亲归来,好似就像昨日之事,如今却早已是阴阳两隔了。

  长情扣响门环,一家仆开门见到长情后,惊叫起来,而后,欢天喜地将他迎进曲府。屋内的老管家、丫鬟、一众仆人齐齐向长情行着礼,皆面露喜色。

  长情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原本是想要换下知礼堂的堂服,无奈这大半年自己长得太快,之前的衣服穿身上,都短了好大一截,只得将堂服抖了抖灰,又套回身上。

  此时,门外冲进来一个三、四岁的垂髫小童,神情嚣张,指着长情叫道:“你是何人,不得擅自进我曲府,来人,给我赶出去!”

  长情看着眼前这出言不逊的黄口小儿,看着他这般傲慢、目中无人的态度,立马猜到了他的身份。

  长情冷冷地说道:“这是我的房间,该出去的人是你。”

  小童不依不饶,在长情的房间里开始大吵大闹,须臾,一个二十多岁,抱着一女娃的妇人赶来,她站在门口,向长情侧身行了个半礼,道:“燕娘见过大公子,小儿不懂事,冲撞了大公子,还望大公子见谅。”

  长情打量着这名叫燕娘的女子,只见她眼角含春,低眉顺眼,虽略有姿色,但比起母亲,真是天壤之别。想起母亲的凄凉结局,与这妇人不无关系,心中顿觉厌恶,冷着脸回道:“那就烦请燕娘将此子带回,莫要在我的房内惹事生非了。”

  燕娘唤回自己的儿子,转身离去。

  长情赶了一晚上的夜路,感觉疲劳,便想上床睡一两个时辰,可是一想到昨晚紫鸢和他说的话,便睡意全无,他得赶紧去百里钰那儿把玉锁要回来。

  刚出门,便撞上风风火火回来的曲明宗,曲明宗刚到知州府,听见下人来报,失踪了大半年的儿子回来了,便向知府告假后心急火燎地返回曲府,看到长情后,激动地一把搂住了他。

  长情受宠若惊,这几年来,曲明宗经常彻夜不归,对长情母子各种冷淡,如今被父亲抱得死紧,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儿。

  好在曲明宗放了手,长情毕恭毕敬地站到一边,唤了声:“阿爹!”

  曲明宗劈头就问:“那妖女把你掳去了哪里?还有,青鸢呢,她人呢?我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她定是躲起来不敢见我!你让她出来!她要是还敢这般诈死,不回到我身边,我可真要生气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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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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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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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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