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说点什么,但根本发不出声音。
斯内普露出扭曲而快意的笑,眼中充满刻骨的仇恨:“告诉她你是谁,老朋友。”
形销骨立的男人勾起嘴角,笑容诡异又玩味,发黄的牙齿闪着寒光。
“也对……正式认识一下,伊莱恩·奥尔沃特,你喂了三个月的宠物狗,也就是我,西里斯·布莱克。”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仿佛塞着一团硬块。
“奥尔沃特小姐,让开。”麦格说。
我没有动。
“……你们不能就这么把他交给摄魂怪。”我恳求地望向邓布利多,“至少得……审问一下……他本来有机会伤害哈利的,之前在魁地奇球场他就见过哈利……但他没有。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隐情……”
“木头脑袋。”斯内普厉声道。
“我们没想把他交给摄魂怪,起码现在不会。”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端着魔杖的手没有一丝颤动,“我们只想问清真相,假如他是无辜的,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现在,伊莱恩,让开。”
我慢慢走到赫敏身边,她用力抓住我的手。
哈利张大了嘴,眼眶正在迅速变红。
“……他杀了我父母。”他哑声道,“布莱克杀了我父母……”
麦格震惊地望着他,似乎想不通他怎么得知的消息。
“我相当于是杀了詹姆和莉莉。”布莱克开口,声音出奇镇定,“因为我的错误决定……因为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我发誓一定要亲手结果他……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机会……”Χiυmъ.cοΜ
他骇人的眼神又投向地板上蜷缩的人。
“西里斯,冷静一点。”邓布利多开口,“哈利理应知道真相。不管你想对彼得做什么,都应该先把真相解释清楚。”
他一挥魔杖,房间里立刻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真相……就是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躲避他的追杀……”长得像老鼠的男巫脸上泪水横流,“不要相信他,无论这个杀人犯说什么……詹姆和莉莉……西里斯,你怎么能……”
“你竟敢提詹姆和莉莉!”布莱克咆哮,“你这个肮脏可鄙的凶手——”
“好了。”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叹气,“莱姆斯,麻烦你说明一下情况。”
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
“……事情得从我凑巧得到的情报说起。”卢平开口,“我偶然发现,格兰芬多塔楼里多出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名字我非常熟悉,但他已经去世多年……”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活点地图。
“怎么发现的?”斯内普紧盯着他。
“我和邓布利多解释过情况了。”卢平说,“信源绝对可靠。总之,那个人原本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我觉得事情很蹊跷,这件事又牵扯太多,所以立刻告诉邓布利多,彼得·佩特鲁就在城堡里,不仅如此,他还在哈利·波特身边。如你们所见,罗恩的宠物老鼠其实是个巫师,人们以为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巫师。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隐瞒身份……”
他转向泪流满面的巫师:“假如你表明身份,魔法部会为你提供最完备的安保措施,巫师界会把你当作抵抗布莱克的英雄。但你没有那么做,你放弃大好前程,变成一只老鼠在普通人家苟活……这十二年来,我为你的亡魂祈祷了多少次啊……然后你真的出现了。我问自己,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从来没有人逃出过阿兹卡班,你不是在躲布莱克,你知道他已经无法构成威胁。你到底在躲什么人?当年我怎么也想不通的事忽然都有了答案,真相就这么浮出水面了……彼得,背叛詹姆和莉莉的人是你,假死的人也是你。”
“……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男巫早已停止哭泣,汗流浃背,“……布莱克想杀我,我在躲他……”
“我当然想杀你。”布莱克露出可怕的笑容,“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向伏地魔出卖詹姆和莉莉。”
男巫瑟缩了一下,在布莱克讲述当年怎样更换保密人的声音中,越伏越低。
“……这些年你费尽心思,东躲西藏,不是为了避开我,彼得,你知道不是的。你在躲避伏地魔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我在阿兹卡班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那些人在梦中尖叫,他们好像认为你欺骗了他们,要让你付出代价呢。伏地魔的仆人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不管是牢里的还是外面的,假如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你说,他们会对你做什么呢?”布莱克柔声问道。
冷汗从佩特鲁额上滚滚落下:“……你疯了……你跟卢平串通好了要陷害我……”
“我十二年来都在憎恨西里斯。”卢平说,“托你的福。”
哈利怔怔瞪着地板上的男巫,面色苍白。不知怎么的,斯内普的脸色比他更难看,神情扭曲,正死死盯住彼得。
“……可是,布莱克先生,”赫敏怯怯开口,“如果彼得已经投靠了伏地魔,为什么他三年来都没对哈利下手呢?”
佩特鲁大声喘了口气:“没错!我本来……有很多机会……你怎么解释……”
布莱克嘴唇翻出讽刺的笑容。
“因为这对他来说是赔本生意。彼得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靠山,他对效忠于谁没有兴趣。犯不上为一个大势已去的巫师去杀人,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你选择巫师家庭就是为了随时探听情况,一旦有了黑魔王卷土重来的消息,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投奔旧主子,把哈利交给伏地魔,就像你出卖詹姆和莉莉那样……”
“我倒想知道,西里斯,”邓布利多说,“你是怎么逃出阿兹卡班的?而且神志还很清醒。大部分犯人最后都发疯了。”
“神秘人肯定教了他什么危险的法术!”佩特鲁不停地擦着汗,“你们不能相信他……这个满嘴谎话的凶手……”
布莱克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明白,但也许跟我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有关……‘我是无辜的’,这个念头大概算不上愉快的回忆,所以摄魂怪没能吸食掉它……福吉带来那张报纸的时候,我想,我是唯一知道彼得秘密的人,所以必须采取行动……”
他说起自己如何作为狗逃出阿兹卡班,游泳回到陆地,来到霍格沃茨,在禁林和霍格莫德游荡,送了哈利一把火弩/箭,又在尖叫棚屋遇到了——
“这两个女孩。”他抬抬下巴,“我一直靠老鼠和鸡骨头充饥,多亏了她们才吃上点正常饭菜……”
赫敏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心里一酸。
他在摄魂怪包围中度过了十二年,逃出来也只能苟且偷生。假如卢平没有发现真相,他也许会被摄魂怪抓住,也许要继续逃亡。
“你当时……为什么不解释呢?”我问,“他们说,你被捕的时候没有经过审讯,当时你就站在现场……大笑,没有否认任何指控……你为什么……”
布莱克沉默片刻,居然笑起来,露出满口黄牙。
“因为结果都一样。詹姆和莉莉死了,哪里都一样糟糕,没有区别。进不进监狱又如何?确实是我间接害死了朋友,反正彼得死了,这一切就算了结了。”
佩特鲁伏在地上啜泣。
斯内普的脸色那么阴沉,似乎覆盖了一层冰霜。
“……那你是怎么闯进塔楼的?”罗恩开口,“还是两次。”
“那女孩的猫帮了我很多。”西里斯朝赫敏的方向一偏头,“那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猫,它给我带来了写着口令的纸片。第一次,我来找彼得,但这只笼子怎么也打不开,而且没法移动,我猜你们给它用了咒语,但我没有魔杖,只好先离开。我怕彼得趁机逃跑,所以今天又冒险来了一趟,设法潜入城堡……还碰巧发现了一件隐形衣。”
哈利不安地动了一下。
“我披上隐形衣,跟在一个学生后面溜进了休息室,打算在这里等到他们都睡着,再想办法对付彼得,但邓布利多来了……还让彼得现了身。”
骷髅般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恐怕不行,西里斯。”校长一挥魔杖,银白色的凤凰在房间中翩然扇动翅膀,“告诉福吉,布莱克的案件有新进展,马上来霍格沃茨。”
他又转向布莱克:“彼得·佩特鲁会先接受威森加摩的审讯,接下来会被送到阿兹卡班。”
矮小的男巫发出惊恐的尖叫:“你们不能!听我——”
这次斯内普挥动了魔杖,杖尖窜出的藤条将佩特鲁严严实实捆起来,只露出鼻子和暴突的眼睛。
“你大可以变成老鼠试试看。”斯内普阴森森地说,“就算变成虱子,这段藤蔓也会跟着你的。”
卢平把魔杖揣进口袋,走上前,紧紧拥抱布莱克,仿佛分别多年的手足同胞。
“我很抱歉,伙计。”防御课教师声音沙哑,“你能原谅我吗?”
西里斯·布莱克用力抱紧他,纷乱肮脏的头发中,那双黑眼睛光芒闪动。
“你也要原谅我。”他说。
、
我们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见到了魔法部长。
他坐在扶手椅里,正把绸缎礼帽搓来揉去,见到布莱克就跳了起来,大惊失色,当即想要召唤摄魂怪,被校长制止住。
“康奈利,当年关于布莱克的案件恐怕出现了严重的调查失误。”邓布利多说,“仔细听我接下来的话,有枚梅林爵士团一级勋章和好几个魔法部的席位调动需要你重新考虑。”
他简要说了一遍情况,福吉越听越坐立不安,哆嗦着手指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块绸帕,开始不停擦汗。
“……梅林啊,简直不敢相信……老巴蒂·克劳奇这下摊上大麻烦了……”
“重要证人都在这里了。”校长说,“这位是向我告知情况的卢平教授;这位是受佩特鲁欺骗,多年来把他当作宠物饲养的韦斯莱先生……”
罗恩脖颈到耳尖都通红,表情痛苦,看起来后悔得要死。
“还有最近在霍格莫德见过布莱克几次的奥尔沃特小姐和格兰杰小姐……”
赫敏一直没放开我的手。
“以及当事人,彼得·佩特鲁和西里斯·布莱克……”
捆住的男巫在藤蔓中奋力挣扎,布莱克坐在一把扶手椅里,紧盯着他。
“还有当事人的家属,波特先生。”
哈利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示意。
斯内普动作粗暴地掰开彼得的嘴,往里灌了几滴透明的魔药。
“假如你还有什么问题,康奈利,相信都能从两位当事人那里得到答复。”校长说,“我建议你立刻联系阿兹卡班,撤销摄魂怪对布莱克的追踪令。并且,为了挖掘更多关于伏地魔的情报,我恳请魔法部慎重考虑裁决,在正式审问流程结束之后把彼得·佩特鲁押送到阿兹卡班,不要让摄魂怪吸食他的灵魂。威森加摩的几位成员正在赶来的路上,会议马上可以召开。”
福吉脸上的震惊和焦虑还未褪去,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
邓布利多转向我们,微笑:“真是漫长的一天,是不是?如果有需要,教授们会通知你们来录证词。现在,快回去休息吧。”
“等一下。”很久没出声的布莱克突然开口。
“什么事,西里斯?”校长看着他。
“我突然想到,有些话要和我的教子说……”
哈利慢慢回过头。
布莱克似乎在斟酌词语,声音发哑:“不知道我提过没有……我是你父母指定的监护人……假如你愿意的话,我们以后可以……你知道,住在一栋房子里……”
哈利瞪大了眼睛,眼眶又开始泛红。
“当然啦,如果你还是想跟你姨妈一家住在一起,我也完全理解。”布莱克很快地说,黑眼睛望着他,“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哈利朝他绽开笑容,似乎在努力忍住眼泪:“……我当然愿意。”
布莱克立刻咧嘴笑起来,眼睛闪闪发亮,那张脸忽然一点也不像骷髅了。
卢平的手臂搭在他肩上,唇边也泛起微笑,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螺旋石梯前的滴水嘴兽在我们背后跳回原地。
“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罗恩声音发颤,下楼梯时脚步虚浮,“不过,事情好歹圆满解决了,对吧?”
他回头看了看我们,忽然惊叫一声。
“又怎么了?”赫敏没好气地问。
“伊莱恩,你在哭吗?”罗恩惊慌失措,“完了,她真的在哭!我第一次看见她哭——”
“你哭什么呀?”赫敏抬手来揩我的眼泪,“怎么了?”
“……太高兴了。”我哑声说,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抹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哈利有了西里斯,就可以摆脱德思礼了……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
脸上忽然传来温热的触觉。
哈利不知什么时候折返回来,正站在我之下几级台阶,仰面给我擦泪。
泪眼模糊中,那双翠绿眼眸映出跳跃的烛火光亮。
“我一直有你们啊。”他柔声道,“从遇到你开始,我一刻也不觉得孤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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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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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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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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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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