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子轩正在家里写毛笔字,他的贴身家仆墨儿前来禀报,张子轩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神色,随即把毛笔放下了。
”墨儿,把这些都收了吧,我没心情写了。”
“没心情?是谁气着了我们轩儿啊?”,还没等墨儿答应,李安国已经一推门,大步走了进屋,一段时间没见,此人似乎又胖了三圈,显得更加油腻猥琐。
张子轩抬头,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微笑,他迎上前,伸出手,李安国很自然地牵住了他的手,走到屋子正中的圈椅处,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然后顺手把张子轩搂进怀里,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之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是谁惹了轩儿啊?”,李安国才刚坐稳,马上便粗鲁地上下其手,拉开了张子轩的衣襟,摸了进去,嘴里一边说着,“你出来太久了,怎么还不回云南?我好想你……”
“您怎么会到湘西来?”,张子轩没有回答李安国的话,他把头靠在李安国的胸前,后者见他那么顺从,非常满意,笑了笑说,“湘军的何天云这两天步步紧逼,我需要你帮忙出谋划策去击退他呢。”
“是么?原来没有我在,大帅就不行了。”,张子轩从李安国怀里挣脱出来,咬住了自己的食指关节,微微笑着看向李安国,他的这个动作很魅惑,李安国看在眼里,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一处地方涌去,当下也不计较他那不敬的言论,反而顺着张子轩的话说道,“是是是,没有你,我就不行了,你看,我的军队你有全权调动,如果我不在了,他们就都听你的,你看看我对你多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低沉,渐渐有些迫不及待。
“去你的房间?”
“大帅莫急。”,张子轩伸手搂住了李安国的脖子,靠近,嘴角现出一丝冷笑,“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记得记得,我的轩儿长那么好看,那时简直被你惊艳到了,怎么会不记得。”,李安国敷衍着,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就想把人往屋里拽。
他习惯了张子轩在他面前一向低眉顺眼,平时只需要一个眼色,张子轩甚至亲自把床都给他铺好,今儿见他磨磨蹭蹭的,面色已经有点不善。
“过去的事,提它干嘛,我现在对你好就行了,这个天下,迟早就是你我的,来来来,去你屋……”
“你原来记得啊?我家那么有钱,如果不是为了让他陈玉楼高看一眼,我也不会想从军,可是我第一天从军,就遇到了你”,张子轩的神情似乎陷入了远古的回忆里,慢悠悠地说,“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求你放过我,我说可以给你钱,为你添置军备,只要你不强迫我就行,但你的回应却是打了我四个耳光。”
“子轩,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自愿的么?”,李安国有些吃惊,因为张子轩说的和他记忆中根本不一样,虽然他第一眼看见张子轩的时候,的确想过就算他不情愿也要强行把人弄到手,可是张子轩当年却是难得的顺从,那一晚让他非常满意。
“我刚求你不要,你就往挡在我身前的墨儿头上开了一枪,墨儿是我张家的家生子,自小和我一起长大,当年,他的血溅了我一身,而我那时,还不满十七岁。”
“你不是说,乱世之中,钱永远不如权来得有用吗?这可是你教会我的。”,丝毫不理会李安国的震惊,张子轩嘴角的冷笑加深,“大帅你可记得两年前那次家宴?那晚你不是看上了陈玉楼吗?可是你却不敢去动他,因为你惹不起他背靠的常胜山,但是因为我家只有钱,没有权,你可以想怎样就怎样,还把跟随我从军的家仆随随便便说杀就杀了。”
“乱世里,人命真是低贱如草芥呢。”
说着,他从李安国身上站起,居高临下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他的容貌极美,在平时,李安国最喜欢就是看他浅浅地笑,这神情总会让他热血沸腾,甚至提前缴械。但是今天,他却觉得张子轩全身散发森森寒气,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子轩,你是发烧了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何时杀过墨儿?他不是好好的吗?刚刚进门还是他带我过来的,你………”
他接下来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因为张子轩已经拔出枪,直直塞进了他的嘴里。
“大帅,有话留着和阎王爷说吧,如果你有这个机会的话,向他问句好,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这个从地狱里面重生的厉鬼。”
砰!
他没有再多言,而是直接扣了板机。
子弹贯穿了人的后脑,把他身后的白墙染了个万朵桃花开,张子轩接连又开了好几枪,死者的胸膛被他扫成了马蜂窝,直至他的枪再也打不子弹来。
“本来我没想在今天动手,可是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只能说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张子轩把枪放下,对门外喊道,“墨儿,把人带上来。”
战战兢兢的青年被墨儿揪着衣领带了进来,扔在地上。这个青年也姓李,是李安国的侄子,此刻见此情景已经被吓傻了,对着张子轩膝行几步,匍伏在地,用颤抖的手抓住张子轩的裤脚,“子…子轩,不,轩爷,你你你千万不要杀我,我啥也没,没,没看见……”
“哦?李世兄何出此言?我们俩关系一向都很好的嘛,而且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的,难道不是?”,张子轩脸上换上三分和煦笑意,似乎只是在和李姓青年闲话家常。
他的笑容带有迷惑性,极美。
李姓青年不由得看愣了,他吞了吞口水,以为自己找到了生路,连连点头,“是是是,伯父……不,以前这个李安国欺负你,我也给你送过药膏,其实我真的喜欢你,我为了你做什么都可以,真的!”
“是吗?”,张子轩重新坐了下来,他一翘腿,把左腿叠在右腿之上,这个动作却把李姓青年踢了一个跟头,后者吃痛,却一言不敢发,生怕说错了什么惹了这个罗刹。
他是喜欢过他,但却仅仅止于外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你喜欢的,大概只是这副皮相吧?“,张子轩一语道破,依然脸带笑意,笑容却渐渐冷了下来,“我可记得,他第一次抱我的时候,我哭喊得很大声,不停向着你们求救,你当时也听见了,可是你却没有帮我呢。”
“我……我……我………”,李姓青年满头大汗,但却无从反驳,只得一味向着张子轩示好,“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以后我,一定全听你的,唯你马首是瞻,你就当我是个狗屎,留下我这条狗命吧,子轩………我………”Χiυmъ.cοΜ
“好熟悉的台词啊,可惜我不是马振邦,爷不吃这套。你们一家人,还是应该团聚的好。”,他站起身来,遮挡住青年面前一切的光线,以及截断了他的所有生路。
一刻钟之后,两具尸体被抬了出去。张家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今天,风和日丽,晨曦正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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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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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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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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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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