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玛拐努力控制着自己,但他还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全黑了,他压抑着自己的声音,紧紧抓住了陈玉楼的手臂。
“这你怎么能忍?!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
花玛拐在陈玉楼面前一向恭恭敬敬,从不越矩。但他实在太震惊愤怒,以至连敬语都忘记了用,像一头怒极了的豹子。琇書網
脱下衣服后,陈玉楼身上一片淤青,颈脖处,更是大片红痕。各种被抓出来,咬出来的大小伤痕无数,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身后的那个伤口,更是让花玛拐目眦尽裂。本来他以为,少爷只是被那混蛋打了还是什么,这已经够让他愤怒的,但更没料到,居然是这种事。
“吵吵什么,你是想把我爹给吵起来吗?”,陈玉楼挣脱开来,用拳头敲了敲还在发痛的额头,他还发着烧,身体还虚弱着。
他能理解花玛拐的怒火,也感动于他的心意,但方才翻脸,绝不是上策。
“拐子,你听我说,对方有备而来,他们的人比我们多,如果方才翻脸,你,昆仑,还有你带去的那数十兄弟都性命堪忧。”
按理说张子轩不至于在湘阴老家这里动手,但目前那个人已经是半个疯子,他的行为难以用平常逻辑去推断。
不过这笔血债,早晚要他十倍奉还。
花玛拐死死盯着陈玉楼,眼眶红了,忽然,他一把将人抱入怀里,紧紧搂住。
陈玉楼也不阻止他,叹了一口气,他慢慢伸出手臂,也抱住了花玛拐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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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一位身穿暗黄色湘军军服的年轻军官便上门拜访。此人一看见陈玉楼,便露出惊喜之色,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笑容,现出了两个酒窝。
“小少爷!”,他在陈玉楼面前跪了下来,膝行几步,给他行了一个跪拜礼。
陈玉楼差点把手里的茶碗打翻,连忙屏退左右,只让花玛拐一人留下。然后他弯腰双手把人搀扶起来,道,“天云,你这是在做什么?”
“石头感激少爷当年的一饭之恩,如果不是您,石头早就饿死街头,数年未见,我一直想回来府里,但又怕坏了少爷的大计,今天能回来,甚是欢喜。”,青年抬头看着陈玉楼,目光灼灼,激动地抓住了他的双手。
旁边的花玛拐轻轻咳嗽一声。青年才觉自己失态了,这才放开了陈玉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陈玉楼微微一笑,这个叫何天云的湘军军官,正是他重生回来后,安插渗透进各地军队的那二百名卸岭子弟之一。这两百个人,是他精心挑选,对他是绝对忠诚。
他安插入滇军的部分子弟后来被张子轩查找到,但陈玉楼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何天云,原本是一个没名字的孤儿,他只知道自己姓何,小名叫石头,陈玉楼少年时期跟着父亲救济灾民的时候,曾经亲手给他递过一个馒头。后来他加入了卸岭,陈玉楼便给他改名为天云。
这个人,把这份恩情记了一辈子。
有人只记恩,比如何天云,有人只记仇,比如张子轩。
在前世,他一直陪伴陈玉楼到了最后,折在了献王墓里,临死前,他用尽全部力气把陈玉楼推开,自己却被毒雾吞噬了。
这一辈子,在陈玉楼的扶植之下,他已经气候初成。
“天云,”,陈玉楼扶起青年,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又叫花玛拐给他上了一杯茶,然后问道,“最近几天,云南滇军似乎盘踞城内外,此事你可知道?”
“确有其事,”青年收起笑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似乎是想把势力从云南渗入过来,如果是这样,湘西百姓可遭殃了。云南的李安国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却只是一个无勇无谋的草包。但他麾下有一个名叫张子轩的军官,那人倒是一个人物,李安国的几次胜利,貌似全是这个人在幕后统领。对了少爷,张家在本地也是名门,您肯定认识这个人。”
陈玉楼脸色一黑,然后又问道,“如果现在让你的湘军和滇军对上,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何天云认真地说,“军队人数是没问题的,但在军备上,那个张子轩从不吝啬,各种英械德械很齐全,这也是他几次胜利的必要条件。”
“工欲善其事……”,陈玉楼沉吟,他用指甲敲着黄花梨木的茶几,说到底,还是和上辈子的罗老歪一样,想打胜仗,就必须得先有军费。
钱他目前并不缺,但军费毕竟是一笔大开销,而且是长期的。他沉思一下,打算先把手里一批古物尽快出手,然后也是时候组织兄弟们去盗一处大墓了。
陈玉楼打定主意,便交代了何天云几句,让他先回去。何天云又抓住了陈玉楼的手,无视了花玛拐的几记眼刀,很是不舍。
“小少爷,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你?”
陈玉楼一笑,也不回答,拍了拍何天云的肩膀,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对了天云,在你麾下,有没有一个名叫罗子营的人?年龄大概和我差不多大,长相很是凶神恶煞的。”
在这辈子,陈玉楼并没有扶植罗老歪,但毕竟前世兄弟一场,他还是惦记着,如果可以,他会出点力让这个人至少过上温饱的日子。
“罗子营?没听说过此人,他是少爷的朋友吗?石头会给少爷留意着。”
“没什么,不必在意,你去吧。”,陈玉楼把人送走,然后他带着花玛拐来到自家的一间当铺里,他想查阅一下账本,看看有什么可以尽快出手的东西。
花玛拐本是不愿,陈玉楼早晨时分才刚退烧,他很想少爷在家里好好休息。但陈玉楼决定了的事,他知道是没法改变的。
店内掌柜看见陈玉楼,连忙把人接入内堂,殷勤地招呼着,“哟!是大掌柜爷来了,快请进,小六,赶紧备茶!”
还没等陈玉楼答话,却听见前头传来一阵吵闹之声。
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怎么?店大欺客?我的宝石分明被你们调换了,居然敢骗到我金算盘头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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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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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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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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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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