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手依旧紧握着一把噬魂的太刀,而另一把太刀的刀柄则被他咬在嘴里。
即便此刻已经远离战场,他们成功杀出了食尸鬼的重围,但这个眼神凌厉的年轻人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他时时刻刻地观望着四周,如果记忆没有出差错的话,这已经是他第八次路过同一根歪斜的结晶柱了,他选择停下来了,让自己确认是否被这些该死的迷雾给困住了。
于是,他把手臂弯曲里的那个布娃娃一样的女孩儿放下,问她,该怎么办?
布娃娃瞪大眼睛,看着雾色的深处,摇摇头说,不知道。
维克多挠挠头,苦恼地说,如果走不出去,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找到营地的那些人了,战况很危险,对我们很不利,我们甚至不清楚为什么会一下冒出那么多的食尸鬼。
“是镇子上的人们,”女孩说,“他们被海底来的妖鬼带走了,被改造成了妖鬼。”
“那我们该怎么办?”维克多又问。
女孩继续摇摇头,一边说不知道,一边难过地哭了出来。
她的哭声在迷雾中寂寂地荡开,仿佛大海上的灯塔,驱散黑暗与迷雾,让这个逃亡中的年轻人放任自己的脑波在她的声波中穿行,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附近这一带森林的全貌。
通过大致的观望,他落实了心中的猜想。
此时此刻,他和女孩确实被困在一处自我循环的空间中,它通过迷雾作为介质,以此与外部世界施行隔绝,进出的缺口飘忽不定。
意思就是,一旦要是有人贸然闯入了这座空间,他们走进来的入口,很快就会转移到别的地方,再难找回。
“是林雷特,”维克多压低声音,罕见地严肃,“这个空间很有可能就是林雷特制造出来的,说不清是为了自保,还是其他原因,但我们最好就是能够尽快找到他。”
“怎么找到林叔...”女孩哭哭啼啼地说。
“哭,小朋友,能不能麻烦你再哭大一点声,”维克多勉为其难地说,“哭再大声一点,哭得在长久一点,耶,我们一起合作,我们一定会救下你的叔叔和哥哥们的。”
....
恶鬼的头颅没有命中龙化的罗德,它在飞往罗德的途中便自行爆裂了。
绿色的骨血在空中漫散,腐臭的腥味如波动般阵阵袭来。
罗德缓缓地睁开了它的那一双金色的眼瞳,眸中流转的光芒,犹如晨曦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那般宁静而又璀璨,同时又具有黄昏时分火焰燃烧天空的伟岸和辽阔。
毫无疑问,这一刻,它已然成功地完成了生命层次上的一次跃进。
即便在实际上,它和传说中的纯血巨龙还是相距很远,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掌控了‘龙’的属性,成为了一切元素的主宰。
它立于黑暗与虚无的中央,宛若神踏上了仅属于祂的御座,当沐辰操纵法身朝它冲来的时候,它仅仅是打了一个响指,那一尊焕发着无量金光的法身便顷刻间溃散了。
利用元素发动的魔法被强行取消,沐辰从空坠落下来,它平稳地往前一步走,刹那间就出现在坠空的途中。
沐辰脸色惨白,竭力地想改变自己下落的轨迹,但却无济于事,当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条龙的面容时,它便用长有骨刺的膝盖顶向了这位年轻人的腹部。
就像一个毫无征兆,而又血腥的拥抱一样,青黑色的骨刺长驱直入,瞬间戳穿了沐辰的腹部,顺势将他重新顶飞上高空。
剧烈的疼痛近乎撕碎他的眼膜,留有体温的血水在沐辰脱离了那根骨刺以后,即刻汩汩地喷溅出来,他呆呆地望着黑暗中飘散的血珠,他空白的脑海里想到的只有一个字词...
那就是他的...
妈妈。
生命在飞速地流逝着,狂风如同吹奏管弦乐的乐手一般,屹立在浩瀚的威压下,狂烈地呼吼着手中的铜管,奏响起一曲让人热泪盈眶的生命乐章。
密磷下的温度持续飙升,这条面带微笑的龙张开翅膀,轻盈地跃起。
刹那间,它又一次来到了这个飞翔的少年面前,犹如起舞之后的谢礼,优雅地扬起手肘末端的骨刺,骨刺的尖端对准他背后沾血的伤口。
缥缈如缎带般的杀意,笼罩在这生命的强弩之末。
它用一只手平静地拖住他的身体,用另一只手上的一根充满神性的长矛洞穿他的身体,对这个沉沦在尘世之中的可怜人落下最终的审批。
他抬起头,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张脸,这张高高在上,超凡脱俗的脸,他在这临死之际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不仅是出自于他的个人,更是出自于他的这个种族。
这一刻,他的愤怒无以复加,他想怒骂,他想咆哮,他朝它的脸上吐出一口卑劣的浓痰,骂它是蚯蚓,是臭蛇,可他终究什么也没有做得了,那根悬停在他背后的骨刺凌然直下,又一次洞穿了他的身体,刺穿了接住他的那一只覆满鳞片的手。
龙的血和人的血汇流在骨刺的末端,点滴地往下飘去,迷雾笼罩的高空中,平静得就像某个春日的午后,樱花掉进流水里,生命随着转动的水车流向下一个轮回。
它抽出了骨刺,放开了接住他的手,空洞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自由地往下坠落,站在地上对抗食尸鬼的林东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老友如花般在空中坠落,他大吼着冲向那个家伙,伸出手想要抱住那个家伙,不至于让他在临死之前还要跌在地上...
那样的痛苦。
可是他没能如愿,尸潮拦住了他的脚步。
当他迫切地想要去做这些已经没有意义的事情时,尸潮像是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一样,陡然间更为汹涌地冲破了热爆炸和雷霆,撕碎了一张又一张单薄的纸符,嘶吼着将他淹没。
没多久,那根指挥猛虎和大貂的权杖便脱离了它主人的手,失落掉在地上,再无动静,仿佛睡着了那般,枕着一地殷红的血。
(这个故事暂时就写到这里了,等写完《乐土与归途》,我还会再写的,不过应该会开新的书写...就暂且先是这样了,能看到这里的朋友大多很不容易,抱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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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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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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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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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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