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长说,可是老师,我已经在尽力地让自己表现得悲痛一点,但就是悲痛不起来,我不像各位,有那么多的感情可以投入,我什么也不想,我就想抽根烟,你就稍微体恤一下你这位可怜的学生吧。
老教授又说,体恤不是纵容,不是让你在这里抽烟,你要抽就给我出去抽。
陈学长又问,那你会给我记旷课么?
老教授冷淡地说,不会。
于是,陈学长又在众目睽睽下起身离座,走出了这座教室,无论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都用仰望的目光注视他的背影,觉得这个该死的男人真是帅到爆炸。
茉莉也跟着陈学长的身后出去,老教授问她去干嘛,她就说,作为课代表,必要时开导同学也是职责所在。
离开教学楼的走廊很长,茉莉无声地跟在陈学长的身后。
他们一起走过一条条楼梯道,离开了教学楼,往学校的深处走去,穿过一片火红色的枫叶林,他们来到了一个湖泊的边缘。
陈学长叼着烟,转过身问身后的女孩,能不能请你帮我架座桥?
女孩点点头,素手轻抬,微风与草叶在这一瞬间连结在了一起。
枯黄的叶子和风,在她轻轻的吟唱声中相互交错,转眼间便编织成一条仿佛能够通往梦幻的浮桥。
陈学长走上了这条女孩为他编织的桥,来到了湖心的小岛。
小岛的中央有一座古朴的钟塔,每天上课下课时候的铃声都是由这里扩散出去,经由介质传递到众多师生的听觉神经。
时间区分开无数个体,缓慢地流淌着。
不知为何,当她第一次踏上这座湖中小岛时会产生这种感觉。
咔嚓一声。
陈学长打开了通往时间的门,他抬步走进了那扇门,门里面的天空在下着一场滂沱的大雨,他坐在被雨淋湿的一座屋顶上,久久地望着黑暗中的某个意味莫名的方位。
她依然跟在他的后面,走进了这个只属于他的、灰色的世界。
“我们为什么会思考?”他说。
“思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回忆就像一个漩涡,会把我卷进一些不好的影响里,一边像刀割一样地伤害,一边又敷药抚平,我总想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
“生命的起源在大海,”她却忽然说,“大海不需要感情,生命是大海的衍生品,生命同样不需要感情。”
“感情是阻障,阻障所有正确的判断,赋予太多事物毫无用处的意义。”
“大部分人活着都是在浪费资源,他们对于世界的进程毫无意义,他们的作用只在于无止境的繁衍,在这场庞大的交合里面,制造出突变的个体。”
“我想和你交合。”
“这是我曾经的情感所在,也是我作为世界的个体,适应进程的方式...”
“我们很高的几率生育出比绝大部分的残次品都要优秀的后代。”
她直直地站在雨水里,依旧是微笑着面对着他,好像她除了微笑以外,再也不会作任何的表情。
微笑是面具...
是一种人人都会喜欢的面具。
“世界的本质是数字。”她缓慢地褪下身上的制服,极尽妩媚地把眼前的男人推倒,仿佛顺应自然地坐在他的身上。
陈学长愣了一下,想反抗,想说师妹自重啊,不要这样,可她却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出那一堆大煞风景的话。
“你我的结合,就是数字与数字的结合,所谓的自由和永恒...”
“就在无穷数的组合里。”
“不应该有爱。”
....
“这个月,已经有十艘渔船出海后,一直没有回来,”愁眉苦脸的老人说,“后面又派了三艘船出去找,不但没找着,那三艘船也跟着音信全无了。”
“前前后后总计有好几十个人,每个人身后都背着好几张等着吃饭的嘴巴,现在天天来我家门前跪着不愿意走,求求我再派点人出海找找。”
“可眼下这情况,已经瞒不住谁了,大家也都心里有数,最近这大海就是中了风邪,动不动就要人的命呐,谁还敢硬着头皮往里面闯?”
“造孽啊,”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不是我怕死,我这一把年纪了,怎么也都活够了,也不是没想过自己一个人开船出海去找...”
“可我这孙儿也才刚刚满月,实在狠不下这个心啊。”
“按我看,八成又是那些海兽在搞鬼,”坐在林雷特旁边的一个名字叫肖炎的家伙说,“林叔,我都说了给这帮畜生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它们就是犯贱,不收拾一下是永远不会知道错的,怎么还得跑去它们老窝一趟,丢它们几个佛怒火莲,最好把它们的窝给铲咯,叫它们知道咱们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软蛋。”
说话的时候,这个少年懒散地坐在一张藤椅上,若有所思般地望着一缕跃动在指尖的青色火焰,他的表情忽然间变得肃穆,仿佛能从这缕火焰中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光景。
但其实,他的余光一直是在有意无意地瞧着那个瘦弱的老人,打心里地希望能够在那个老人的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
仿佛是顺应他的心意那般,老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在了那缕看似并不怎么灼热,渗着几分散发着草木芬芳的火焰上,皱纹密布的脸庞表现得大为震惊,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穷地方看到传说中的地心青莲火。
而且它的拥有者竟会如此的年轻。
“这是他爹肖大豆给他的火,”林雷特淡淡地揭穿年轻人的把戏,“经过几代人的驯化,这种火早已失去了原来的野性。”wWW.ΧìǔΜЬ.CǒΜ
“只要是个脑子不傻,稍微精通点儿火属性的魔法师都能轻易收服。”
“敢问肖大豆是哪位大人?”老人却仍然恭敬地问,似乎仍在极力地迎合那位年轻人的表演。
“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解决眼下的问题,”林雷特说,“最近这一带的海兽表现很不正常,但原因暂时还没能调查清楚,不过估计,会与那几艘失踪的渔船有关。”
“老村长,请你放心,现在我们已经在向协会提出申请,要求加派人手进行支援,相信很快就有更多的同伴赶来这里,介入到调查,我们会尽力而为,既要找到造成海兽不安的原因,也要找到失踪的那些村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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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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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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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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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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