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安静地听完整场音乐会,直到乐队撤场,陈学长也没有要起身离座的意思。
接下来就轮到拍卖会的举行了,一身得体晚礼服的拍卖师隆重登场。
男人舌灿莲花,对着诸位贵客一一介绍摆放到高台之上的稀有展品。
其中有字画,有古玩,也有一些药材,和好几件从妖兽身上剥除下来的内核。
直到这些昂贵的物件都拍卖完毕,人们还没有想要离去的意思。
在拍卖师又一声豪迈的呼喊中,一个个脸瘦肌黄的小孩迎着台下的目光,胆怯地走上了高台,畏缩地站在拍卖师的身后。
他们成为了最后的拍卖品。
活力十足的拍卖师陆续向在座的各位贵客们介绍这些孩子所习得的技能和身世,以及身体发育的状况。
他指着其中的一个女孩儿说,这个孩子的筋骨比较柔韧,适合唱歌跳舞,要是哪位贵客旗下的赌场、酒馆缺少舞娘,这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值得各位入手。
很快就有客人开始竞价。
他们似乎对这个女孩儿颇为在意,叫喊的价格一轮高一轮,最后停留在十个银钱的位置,被一名臃肿的中年男人成功拍下。
拍卖师吩咐属下把这位姑娘领下去。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对他的那些贵客们介绍下一位即将拍卖的孩子。
在拍卖师那娓娓动人的讲述中,贵客们显然被打动了,竞价的声音络绎不绝,每一次的报价都十分动人。
最后,被当成商品的孩子们没有一个落下,接连被端坐在座席上的贵客们拍走。
整场拍卖会也就随之进入了尾声。
在拍卖师躬身感谢诸位贵客的光临后,贵客们纷纷起身离座。
恭候在一旁的侍者及时为他们提供相应的引导,或是带领他们去领取自己所拍得的商品,或是指引他们有序地离开大门。
木易心情复杂,不知道陈学长为什么要留下来看完这一整场的拍卖会。
期间,他却又没有报过一次价,好像留下来只是想看看。
看看拍卖的那些古玩字画,看看那些价格加起来还不如一件古玩的孩子。
银色的星辰点缀在高旷的夜空中。
他抬头遥望着那些闪烁的光芒,不由地回想起那些站在高台上的孩子们,他们那一双双躲藏在灯光下的眼睛。
无望、孤独、疲倦...
以及那个年纪不够拥有的麻木和悲伤。
木易觉得很伤怀,也觉得很无力。
有那么几秒钟,他会想到站在台上的那些孩子中有他的妹妹。
一想到他的妹妹会被某个大腹便便的混蛋男人买走,并且可以在不违反规定下,对她施以侵占和虐待等暴行...
他不敢再想象下去了,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掏空了,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不敢想象那个时候的自己究竟会有多愤怒,也不想知道这些孩子的父母,究竟是为何原因遗弃这些孩子。
但他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他们的身世。
想来,他们应该都是来自于某些受灾严重的地区,因为家里实在拿不起钱来养活他们,就只好转手把他们卖给那些专门在灾区游走的人贩。
他们的父母用卖掉他们换来的钱,养活剩下的孩子,也就是孩子的兄弟姐妹们。
而他们的父母对这些即将离去的孩子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祈祷。
祈祷被卖掉的孩子,最后能够找到一户好人家,能有一口饱饭吃。
但他们其实也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罢了。
当他们把自己的孩子卖掉之后。
他们基本已经料到自己孩子的未来,还有孩子的悲惨结局。
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如他们的孩子没有选择愿不愿意降生为人的权力。xǐυmь.℃òm
....
离开歌剧院以后,木易和陈学长一直在大街上漫步,依旧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两个人仿佛都在歇力维持着某种莫名其妙的沉默。
陈学长去了一家面包店,买了满满一大袋子的散装面包。
离开面包店以后,陈学长又领着他去到某座位居于贫民窟附近的公园。
在那座公园的广场上,陈学长轻轻地对着浓密的树林吹了一声口哨。
转眼间,一只只毛色不一的流浪猫便娴熟地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它们围在陈学长的脚边打转,用皮毛蹭陈学长的腿,像是撒娇一样仰起头,对着他喵喵喵地叫。
陈学长笑着呼唤它们的名字,蹲下身,打开装面包的袋子,慢慢地把那些特地为它们切碎的面包倒在地上,让它们吃。
流浪猫们尽管很饿,但却没有抢。
它们出奇的安分,围在陈学长的面前,低着头慢慢地吃。
在它们吞咽的时候,陈学长把手轻轻地放在它们的背上,顺着它们的毛发抚摸。
咕噜咕噜的声音随之响起。
不是饥饿的声音,而是猫咪们对这位饲主表现亲切的呼唤。
其间洋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木易看到了月色下的陈学长在轻轻地笑。
月色溶溶,清丽的月光洒照在他的脸上,他笑得很温和,也笑得很自然,就像夜里的凉风一样的清爽。
丝毫看不见属于雷霆的暴戾。
也和那一个狞笑着与那头食尸鬼争锋相对的魔法天才判若两人。
假若没有亲眼看到,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和猫咪们其乐融融的陈学长,竟然会是那个驱动天雷,一拳贯穿食尸鬼的胸膛,摘下它心脏的暴徒。
那一大袋面包眨眨眼就被猫咪们清完,猫咪们蹲坐在地板上,整齐地抬头望着它们的饲主陈学长,似乎是希望他还能再给多一点的面包。
陈学长往下倒了倒袋子,一脸无奈地摇摇头,跟猫咪们说,没有啦,大家都回去睡觉吧。
猫咪们似乎是能够听懂他的话,旋即翘起尾巴,站了起来。
但它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喵喵地凑过去,继续用皮毛蹭陈学长的腿,继续围着他打转,似乎是以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舍,不愿意陈学长的离开。
陈学长还是笑着逐个摸它们的脑袋。
他呼唤它们的名字,跟它们说,听话,回去睡觉吧,我明天还会来的。
猫咪们不舍地望着他,又对他喵喵地叫唤几声。
他拍拍手,目光略显严厉。
直到这样,它们才愿意离去,转身跳入草丛,又是眨眨眼,这些有名字的野猫们便已消失不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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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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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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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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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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