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望着那个漂亮的女人,只有他看到了那只猫在对着他喵喵喵地叫唤,仿佛心急如焚地想对他讲述什么,可一只猫,它又能讲出什么来?
不过,陈富贵却没有回避,没有因为避嫌而假装看不见这只猫。
他把注意力从女人的身上转移到了这只猫的身上,与这只猫四目相对。
猫在看着他的同时,朝着通向船舱的大门抬起爪子,似乎是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它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他快步跟了上去,想抓住那只猫,问个清楚,可正当他准备这样做的时候,大花猫却在男人们的呵斥下,转身逃跑。
它急忙迈开四条腿,慌慌张张地跑向那座船舱。
看到它马上就要去到一个更不容易逮住的地方,于是男人们连忙大喊,“来人啊!快把那畜生逮住!别让它给钻进去咯!”
可他们的阻拦并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那只肥胖的猫在这一刻竟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行动力,它灵敏地躲开了人们一次又一次手忙脚乱的追击,后脚跟轻轻一跃,便堂而皇之地掠入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不服气的男人们不想就此作罢,还想继续跟进去,深入追击那只该死的畜生。
可培训班的人员却在这个关节点制止了他们的深入,跟他们说,那只猫本来就是船上的一员,无需大惊小怪。
人们这才停息怒火,有的甚至还露出讨好的笑容来,跟那位人员说,不愧是魔法师大人养的猫,一看就知道特别有灵性!
人们都在乐呵呵地陪着笑颜,似乎是在极力地掩饰这一刻的尴尬,只有被人群阻隔在外的陈富贵,一个人站在原地愣住了,知道那个人员是在撒谎。
怎么可能...
那只猫怎可能是这条船上的成员,它就算是被火烧成了一堆渣,他也绝不会认错这只一直以来住在镇子草场上的大花猫。
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去追问那位代表培训班的人,可那只猫朝他望来的深刻眼神却制止了他的想法。
他由此陷入了迷茫,久久地站在太阳暴晒的甲板上,目光松散地望着那个撒谎的人在光怪陆离中渐渐走远。
彷徨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离他而去,本以为早已明确的未来,竟然也跟着在这个时候开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天空飘来了一朵云的阴影。
一切与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一切与一切都是那样地让他觉得莫名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最为安全的地方,离开了那个生他养他的镇子,还有那一位身价阔绰的父亲。
他在这里是不安全的。
因为这里的人们并不认识他的父亲,也不会因为他的父亲在那一座他们可能终身都不会踏足的镇子上有多少的威望而敬畏他。
在这里的他,就跟在那座镇子上的李彦红无异,就像一粒不怎起眼的灰尘,是死是活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会在意。
个中的差距,就好比他们各自的爷爷故去之时,亲戚朋友守灵时所表现的态度。
当时陈家是一派肃穆,人人都满脸悲容地坐在灵堂里,倾听那位花费高价从山上请来的和尚念诵超度的经文。
连篇累牍的字句之间,人们刻意地放缓了呼吸,无人敢大声说话,仿佛躺在棺木不是陈有钱的老父,而是他们的亲爹。
反观李家则迥然不同,守夜的那一晚上,灵堂内欢天喜地,热火朝天。
搓麻将的搓麻将,打牌的打牌,人们都没拿躺在棺木里的那个老人当是一回事。
反正,按照习俗,那一整个晚上,活着的人都不能睡觉,而死了的人又吵不醒来,于是乎,大家干脆就放开了胸怀,都选择快活一点好,就差没有即兴起舞。
而面对着人们的欢天喜地,李彦红觉得这很不公平。
所以...
他才会格外地渴望出人头地,不甘于平凡,想叫所有人都认识他,知道他的厉害。
只不过志向再怎么高远,脚下依旧需要牢牢地紧贴着大地,每每面对着山一样沉重的现实,他又常常觉得自己无所适从。
无可奈何。
....
耳边的那些人又恢复了往常的喧嚣。
杂乱无章的字词在风中流转,像是在编织着一个又一个不为人知的谎言。
世界在渐渐地缩小,在渐渐地把他包围,恍惚之间,仿佛人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那些隐藏在他们对白之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显得是那样的虚伪。
难以相信。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荡漾在空气中的芳香,并不刺鼻。
宛若一朵在雨后绽放的鲜艳玫瑰,清新、淡雅,又不失明艳动人。
陈富贵愣了一下。
那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孩竟然朝他走来,这是他从未敢想象过的画面。
他的心脏禁不住狂跳起来。
胸膛仿佛装着数百只犄角高昂,好勇斗狠的雄鹿,一下又把他的那些顾虑和迷惑,所思所想全部顶飞。
他又像是一块载满了期待的石头,在灼热的阳光中,等待着幸福的到来。
“刚才那位是你朋友么?”姑娘问他。
“啊...你说的是哪位?”他仍然在发愣,显然是把那位宣称十拿九稳的剪刀手爱大花师傅抛置到了脑门之后。
“你说呢,就刚才那位。”姑娘又说。
“我我我...我一个人来,哪哪...哪有什么朋友...”他口是心非地回答。
“你在想想,仔细地想想,”她似乎是被他那窘迫的模样逗乐了,在荡开的阳光中轻轻地浅笑,“我不着急。”
她把爱大花的玫瑰送给了他,上面还有一张写着一个地址,一个时间的卡片。
“今天晚上,能麻烦你到这里一趟么?”她微笑着,忽然说。Χiυmъ.cοΜ
刹那间,灵魂仿佛遭受了重击,心脏差点儿没有即刻喊停,陈富贵人傻了。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以至于他再一次睁大眼睛认真地看了看那位姑娘,又看了看那朵玫瑰。
来回反复地确认几次之后。
他又愣住了。
从没想象过幸福会来得这样突然,回答她的,仿佛不再是陈富贵的本人,而是胸膛内那好几百只雄鹿的集体合唱。
他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支玫瑰,还有那张卡,雄鹿们在这简短的交接期间,已然彻底放弃了上半身的思考,改用下半身的豪迈回答,说,“好,好,好,一定!”
然后,女人走了,临近下船的阶梯,又远远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便收回了目光,走下楼梯,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外。
他赶紧走到甲板的侧面,想要再看看她下船以后会往哪个方向走。
可等到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栏杆附近,那个女人却已然失去了踪影。
就像一滴红色的墨水落入了大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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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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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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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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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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