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正悠闲地在客厅里边踱步边看电视,见她这么早便穿戴整齐地走出来,一时有些惊讶。
“你怎么起这么早?”
梵落笑:“外婆早。”她到厨房倒了杯热水,捧着小口地喝。
“和小荆约好了,要和我们一起去公园晨练?”外婆问。
“没约好,只是想偷偷给他个惊喜。”昨天他说了那样的话,要她如何按捺得住想早点见到他的念头。
外婆嫌弃地“啧”了一声,难得早起就算是惊喜了?真出息!
这时,礼貌的敲门声响起,声音不大,只足够让客厅里的人听见。梵落溜到猫眼那儿一瞧,果然是她家木头。明明有门铃却不按,怕吵醒她的人,还能有谁?
梵落朝外婆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躲在门后,让外婆先去开门。
外婆拿她没办法,被迫给她打掩护。老人家神色如常地像昨天一样给荆霂开门。
刚踏进门的男人毫无察觉,嗓音依旧有意识地压低了一些:“外婆早上好。”
“诶,你也早,吃早饭了吗?”外婆一脸慈祥,背后的手却悄悄地给梵落打手势。
荆霂点头:“吃过了。”
瞅准时机的小人儿从门后蹦出来,“那可以再陪我吃一次吗?”
她巧笑倩兮,明眸中尽是狡黠灵动的光芒。荆霂一愣,感受到胸口处瞬间的剧烈跳动,那是糅杂着惊喜和心动的情绪在叫嚣。
外婆没眼看年轻人腻歪,嘴角却又上扬着回房间拿外套,准备出门。
“过来。”男人朝她张开双臂。
梵落上前两步拽住他的衣领下拉,然后踮着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早啊...木头宝贝。”她意有所指地笑道。
知道她在刻意提醒自己昨晚说过的话,荆霂无奈地抱住她,下巴抵着她额角问:“怎么起这么早?”
“想早点见到你。”说完,梵落便看见男人的耳廓又泛起了粉,她伸手捏住他一只耳朵,有些发烫。
荆霂心头微动,又忍不住逗她:“那待会儿跟着我和外婆一起晨练。”
怀里的人儿浑身一僵:“不必了吧...我只是在旁边跟着你走就已经等同于小跑了好不好。”
荆霂低低地笑出声,胸腔传来的震动震得梵落脸上也跟着一红。
“而且...我还没有吃早饭,有点饿。”她可怜巴巴地看他。
他轻叹:“想吃什么。”
“想吃小云吞!”她有点想念何姨的鲜肉小云吞了,而且店离家也很近。
荆霂说了声“好”,然后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检查她穿得够不够暖。
老太太故意在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儿,这会儿才慢悠悠地从房里出来。
三人一起去吃了小云吞,吃过早饭的荆霂经不住某人的投喂,也跟着吃下了两三个。
“怎会连不爱吃的东西都一样。”外婆看着梵落那碗不放香菜不加香油的云吞,啧啧称奇。
梵落和荆霂相视一笑,他们何尝不感叹这缘分的奇妙呢。
最后,说着要她晨练的男人也不过是陪她和外婆悠哉地在绿洲公园里走上好几圈罢了。期间,外婆和他聊的天比和自己亲孙女说的话都多,梵落有点酸,却又觉得欣慰。
“落落啊,外婆打算明天就回D市。”
梵落毫不意外地点头:“我和您一起回去,待会儿订机票。”
荆霂捏了捏掌中的小手:“昨天已经订好了。”老人家昨天早晨已经和他提过要回D市的事。
梵落闻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半天才憋出一个别扭的“好”。回去是意料之中的事,可做好了再多的心理准备,分开终归也是难受的。
男人自然是感同身受的,而相比第一次分开,小姑娘对他的依赖和不舍明显也愈发的深了。
荆霂垂眸不语,只是抬手抚上她的脑袋顺势把人又揽回身侧,不让她离自己太远。
外婆睨了一眼自家孙女,哟那小脸方才不好好的嘛,怎的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了。
老人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什么也没说,年轻人的问题她就不瞎掺合了。
冬天的公园里树叶零落,景色看着有些萧条,但晨起锻炼的人不少。
梵落远远看到前方有些眼熟的凉亭,便晃了晃男人的手:“你看那是不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带石头出来玩时休息的凉亭?”
上回来时正值盛夏,他们那会儿也才刚认识,只是那晚的夜跑和后来的宵夜,也着实给两人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嗯。”荆霂答。
“时间过的真快。”可她分明感觉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多希望在他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能无限延长。梵落下意识握紧他的手,仿佛她一松手,心也跟着空了。
荆霂侧眸看她,胸口有些发紧。见老太太背着手走在前头,他便弯腰偏头亲了一下小姑娘的发顶。
“目测下回我要吃更多的黑巧克力了。”他开玩笑,试图安慰她。
梵落紧绷着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他知不知道他这句话在她听来有多像是在撒娇。
于是她开口时的语气也软得不像话:“不会让你多吃的,最多两块好不好?”
男人哪里受得住她这般软柿子的模样,眼眸渐深,暂且压下想把人按在怀里亲的冲动。
他无奈又纵容地说:“和你开玩笑的。我吃再多黑巧也没关系,只是怕你会背着我偷偷地哭。”
“才不会,你不在的时候我可坚强了。”她仰着脸有些骄傲地说。
异地的时候,平日里想他归想他,可因为他给的安全感足够多,让她感觉其实他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
比如早起的第一句早安,出门前的叮嘱,吃饭时的远程陪伴,还有睡前美妙的哄睡时间等等。看似一件件简单却暖心的小事,却无不一一兑现着他的承诺:只管相信他,看着他就好。
听见小姑娘这么说,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独立坚强是一回事,可需要陪伴也是另一回事。
“你做的很好。不过无论何时,都要记得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他清楚孤身一人的滋味,也明白这是人生常态,可他却仍然自私且不成熟地希望,他的小姑娘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嗯,有你呢。”她笑得明媚,拉着他在凉亭前停下脚步,又喊回不远处的外婆。
“外婆,给我们拍张照呗。”她从包里拿出相机,调好参数,又选好了背景,这才把相机递给外婆。
小情侣或站或坐地在凉亭里任由老太太精益求精地指导着他们该如何凹造型。
梵落起初还拉着荆霂一起配合外婆,直到...外婆要求她站在男人身侧,然后把手搭在他肩上。
“外婆!这姿势是您和外公拍结婚照时的姿势吧!”先不提这个姿势过于正经严肃,更哭笑不得的是,这种姿势自带一种扑面而来的年代感。
“你这丫头...”外婆被戳中小心思,笑骂她一句。
男人在一旁笑而不语,兢兢业业地继续充当着人形立牌。
最后,有一张照片深得梵落的心。照片里,她和荆霂坐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样,两人还默契地装起不熟的样子,她貌似一脸局促和羞赧,而他则一如当初那般清俊、高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已不再疏离和进退有度,那抹已然深刻的柔情终究无法隐藏,从眼底满溢而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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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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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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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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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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