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雷布斯说:“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伤的厉不厉害。医生,我父亲的腿就这样,不需要再做些别的处理吗?”
公共医生问:“还能做什么处理?已经敷了药,等它慢慢长好就行了。”
塞雷布斯有点无语地说:“我想还是可以做点别的处理的。”说完让陪他过来的少年去木匠那里找来两条长板子,用绳子绑在马库托利斯的断腿上,做了个简易的夹板。
诊所里所有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等他弄完,公共医生很感兴趣地问道:“这是做什么?”
塞雷布斯说:“固定一下,防止骨折的地方活动。”
公共医生拉拉绳子,赞许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又问马库托利斯,“你感觉怎么样?”
马库托利斯连连点头:“比先前疼的轻一些了,腿可以稍微动一动。”
诊所里还有一个病人是骨折,闻言连忙要求道:“医生,给我也绑一下,给我也绑一下!”
公共医生让助手去找木板,别的的病人七嘴八舌请求塞雷布斯触摸。这么多年了塞雷布斯已经懒得再费口舌解释自己并没有治愈之力,给每人摸了一下。连公共医生都号称自己牙痛,让他给摸了一下。
马库托利斯的伤腿虽然敷了药还是肿的的厉害,怕发起烧来,就留在了诊所观察。贡吉拉是女子不能长时间抛头露面,塞雷布斯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两人留下了个奴隶照顾马库托利斯,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塞雷布斯一直在想着事情。马库托利斯的腿在他看来伤的不重,但以这个年代的医疗技术,很难说会怎样,他必须做好马库托利斯会因伤退役的准备。
本来马库托利斯的服役时间还有一年,他在生意上有许多计划,现在都不好实施了。根据他对马库托利斯的了解,他如果退役回家,是一定会插手生意的,甚至会试图把一切都拿到自己手里。
塞雷布斯当然不愿让自己的心血为别人做嫁,何况马库托利斯根本没有那个能力,他现在手里这些生意没有一样是马库托利斯可以拿下来的。
但麻烦的是马库托利斯的身份,在这个父权社会,他没有成年,理论上来说,这个家里所有财富都属于马库托利斯,他有权做出任何处置。
他原本计划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将自己的人手培养出来,做一些布置,等马库托利斯退役也能限制住他。现在计划全部被打乱了,他得暂时停置一些事情,布置应对马库托利斯痊愈之后可能出现的状况了。
在中央集市一个不太好的偏僻位置,摆摊卖干鱼的小贩皮罗奥斯守着一筐鱼,太阳落山了也没卖出去几条,散集后无奈地背着沉沉的鱼筐回了家。
他进门后妻子过来迎接,看看鱼筐,心中一沉,问道:“今天生意也不好吗?”
皮罗奥斯把鱼筐往地上一放,去倒了杯葡萄酒,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闷闷地喝了起来。
他妻子把鱼筐送进储藏室,踟蹰了下,又走到他身边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啊,不然我们还是做回兑换钱币的生意吧!”
皮罗奥斯不耐烦地说:“要是能做的下去,我还用你说?铸币厂现在钱币难兑的很,索菲尼斯科说大酒神节城市酒神节和泛雅典娜节将至,城邦委托了大单,至少得有三四个月没有余力为我们这些散户供货。这么长时间我们就干等着?何况还有那个该死的普拉托,本来就将客人抢的差不多了,不改行难道我们全家等着饿死?”
妻子问:“既然铸币厂不供货了,那普拉托生意怎么还做得了?”
皮罗奥斯冷哼道:“普拉托,哼,那是索菲尼斯科自己的店铺,你也知道这中间的利润有多大,索菲尼科斯怎么舍得断自己的货?”
“这么说,其实他是想自己赚这些钱,不给我们做这生意了?”妻子恍悟。
“你才明白过来?否则为什么我要改行!”皮罗奥斯烦躁地说。
“该死的索菲尼科斯,他都那么有钱了,怎么还一点活路也不该别人留!”妻子咒骂道。
“谁会嫌钱多?以前索菲尼科斯不知道这中间有多大利,也没有人手,这回那个优卑亚面包贩子1家,那个拿着钱没处花的白痴小崽子什么都帮他打理的停停当当送上门,他干嘛不接着?”
妻子这回又将咒骂对象转移到了那个没事找事的面包商之子身上,既然嫌钱多为什么不干脆往街上洒,平白无故断别人生路。
但咒骂也无济于事,这门好生意是做不了了。
皮罗奥斯想起以前的好日子,把那个面包商之子恨得牙痒痒,祈祷那个计划一定要成功,为自己出一口恶气。
中庭里的气氛正沉闷的时候,皮罗奥斯的从前的同行,现在也已经被逼改行了的西诺利斯来拜访他了。
皮罗奥斯妻子避到房间里去了,西诺利斯兴致勃勃地对他说:“皮罗奥斯,你知道吗,那个优卑亚面包贩子被马踩断了腿真的断了腿。”
皮罗奥斯惊讶地说:“我小看他了,这个优卑亚乡下人倒是很有魄力。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原来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了。”
西诺利斯同样是被普拉托挤兑的生意做不下去的人,对新公民马库托利斯一家恨之入骨,曾是竞争对手的两人与另外几个同行联合到了一起,打算给马库托利斯一家一个教训。
这批与马库托利斯一同入伍的新公民,其中有一个是西诺利斯曾经的保护人,现在还很巴结他,他们利用这个人制定了一个报复计划。
生意人没有不爱钱的,他们先放出“马库托利斯家的家业已经快被儿子败光了!”的消息,然后又让那人在马库托利斯耳朵边讲了好几个某某公民因病、因伤退役,不用再辛苦训练驻防,回家过舒服日子了的故事,偷偷表达对这些人的羡慕,甚至暗示某某的伤、病很有可能是装的。
他们想鼓动马库托利斯装病或装伤请求退役,甚至已经安排收买好了医生,让他假装同意为马库托利斯做假证,使得他可以请求因伤退役而后把这件事掀出来,给这个可恶的优卑亚人一下大的。
逃避兵役与逃避战争是同样的罪名,马库托利斯一个新公民,这一下能将他逐出城邦,罚没财产。
马库托利斯果然受到了鼓动,但他对自己这么狠却出人意料,为了退役真把自己的腿弄断。这样他们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皮罗奥斯有些不甘心地问:“他受伤时有人看见吗?有没有办法证明他是故意把自己弄伤的?”
西诺利斯摇摇头,说:“我问了,我那个被保护人说当时有好多人看见,他装的像极了,要证明他是故意的恐怕不容易。”
皮罗奥斯郁闷地道:“那就这样放过他?”
西诺利斯神秘一笑,意味深长地说:“谁说放过他?他对自己狠的过头了,要知道骨头断了这么重的伤势可是很容易丧命的。要是他死了,他儿子未成年,那么大一份家业城邦一定会委托一个公民代为打理吧?到时候……”
皮罗奥斯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
西诺利斯微笑着加注:“马库托利斯的家业现在至少有两三塔兰特,他只有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儿子,这么小的孩子,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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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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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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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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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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