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就见。
于是,骆鸣宇就这么站在李小蕙的面前。
“骆大公子,别来无恙?”李小蕙笑了笑,递给骆鸣宇一杯茶。
骆鸣宇接过茶看都没有多看一眼,仰头就喝掉了,痛快地不能再痛快。
“骆公子,你就不怕我在茶中下毒?”
骆鸣宇涩然一笑,并不作答。
李小蕙接着道:“对,我忘了,你是神医,什么样的毒能毒到你啊,小惠就算是下毒,在骆公子眼中,也不过是雕虫小技,根本不值一提的吧?”
骆鸣宇看着那个空空的杯子,忽然抬起头,道:“我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你的怀疑是对的,毒的确是我下的,龙鳞参,不过就是个骗局,我也知道龙鳞参救不了你的命,我也知道你的毒几乎无药可解,却仍旧骗你去长安,我不现身,还逼走了我的师兄,断了你的希望。”
李小蕙无言以对,只能那么看着骆鸣宇,为什么他做了这些事情,居然还可以如此坦荡地站在她面前?他做这些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为什么骆鸣宇要这么做。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李小蕙不断地警告自己,现在生气现在抱怨已经于事无补了,她一定要冷静,怎么处理现在的将来的事情,才是她需要考虑需要关心的。
“你的师兄说,龙鳞参只能保我一年的命,是真的么?”
“是真的。”骆鸣宇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李小蕙继续问:“那虫子,是你放出来的?”
骆鸣宇很干脆地继续点头,道:“那虫子培养不易,我手中也只有那么几只,是我直接放在你身上的。”
很好!
李小蕙笑了,这个人,李隆基早就提醒过她,此人不可信,她居然没有听进去,现在可好,吃了苦头吃了亏。她太容易轻信别人,从前,她以为她太太平平过她的小日子,和别人都没有什么干系,现在这么想真是大错特错了。
“小惠。”看到李小蕙不怒反笑,骆鸣宇倒有些坐不住了,他道:“也并不是没有办法补救的。”
“你给我下毒,却又护着我一路从长安到洛阳,对于你这样的人,没有目的是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现在,你站在我面前,有什么目的?”
骆鸣宇早已经计划好要和李小蕙说什么,只是真的站在她面前,听到她如此发问以后,早已经想好的话却说不出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他的喉咙里一样,吐又吐不出,却又不能就此咽下去。
他们之间,真的只是这样的关系么?他与她,只是利用的关系。
可这样的局面,不是他亲手造就的么?是他先下手偷东西,是他先骗她,而她却如此轻易地相信了他,是他放出的龙鳞虫,让她中毒,然后诱导着她从临淄到长安。一切不过都是他们的计划,而她只是棋子。
“我的父亲,是骆宾王,我是他的小儿子,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死了。”骆鸣宇道,他的故事,他几乎从不和别人提及,甚至和师父他都没有说过。
“只因为一篇文章,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那么久,只因为一篇文章,他郁郁而终。像我父亲那样的人,让他埋没在市井中,整日为了三餐而奔波忙碌,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他死的很平静,过了很久提心吊胆的生活以后,他静静地踏入湖水之中。那个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他浮在水面的最后一缕头发也消失无踪,他的袖子里身上都藏着石头,他沉入水中,就不可能再浮起来。”
骆鸣宇说的很慢,他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很平静,甚至带着些在念课本一样的呆板生硬。
不过,也就是这种刻意的呆板,透露出他心中的紧张,他生怕在话语中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情感,刻意用伪装的语调来遮掩自己内心的波折,反倒显得更加刻意而不自然。
“父亲死了,我就剩下孤零零一个人,就因为一篇文章,就害的我家破人亡。父亲有何过错?他的文章,道出的是天下人的心声。”骆鸣宇的语气渐渐加重,带出了他的感情。无论再怎么伪装,他毕竟只有十九岁,说至动情处,他也无法完全克制自己。
骆宾王,文采惊世骇俗的他所写的那篇把自己害死的文章,不用骆鸣宇说,李小蕙也想得到,自然就是给徐/敬业写的那篇讨伐武则天的檄文,文章自然写的气势滂湃,很是鼓舞人心。可惜檄文没有为徐/敬/业增加多少胜算,他兵败如山倒,骆宾王也一时间惶惶如丧家之犬。
听着对方的故事,李小蕙却丝毫没有动容,好吧,就算骆鸣宇的故事很感人,他小时候活得很艰难,但是这与她李小蕙又有什么关系?他的童年再艰难,那也不是他现在对别人下毒手的理由。
“你说这些有何用意?”李小蕙问。
骆鸣宇马上收整自己略微有些激动的情绪,他平静下来,道:“我想有个机会,可以手刃那个女人,替我父亲报仇。”
所谓“那个女人”,指的就是如今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武则天。
想要杀皇帝,别说是对于骆鸣宇这样一无官二无位的布衣百姓,就算是当朝的宰相大将军,也不是轻易可以得手的。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杀了她,我就会给你解毒,没有解药的毒,我一样可以解。”
骆鸣宇说的确定无比,李小蕙却再也不会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
“骗我很好玩儿是么?”李小蕙冷笑道:“你以为我就那么笨,会再被你骗一次?骆大公子也太小瞧我的智商了。”
骆鸣宇不动声色,继续道:“只是一个交换,郡主,这个世上知道龙鳞虫的,也只有我和师兄两个人,师兄对此无能为力,你不信我,又能如何?这世上还能有什么神医可以救你?如果等到那半截龙鳞参用完的时候,你要如何?”
骆鸣宇是无论什么时候都绝对冷静的一个人,情绪无法左右他的思考,他想要做的事情,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
李小蕙却没有答应,她让慕云峰将人带走,骆鸣宇也未曾反抗,他只留给李小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后悔了,我就会出现。
“你以为你是上帝!”李小蕙忍无可忍,对着骆鸣宇的背影大骂,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上帝是什么意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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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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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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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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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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