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尼克一直在台下听着,琼斯用白马非马那套逻辑把彭佩这蠢货弄晕了。爆炸罪本来就没一定规定非要是炸弹才能定罪,安尼克不准备和对方在争辩面前这堆金属管是炸弹还是爆竹。
“我想原则上我没意见,可是不是证明后三次事件都没出现受伤的人嘛?”琼斯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只能留点空间回答道。
“第四起爆炸案现场,也就是9月10日艾格斯堡大学门口那起爆炸案有一位不幸的人受伤了而且他还在现场。”
安尼克的回应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了对方脸上。
“你是说你自己?”梅塞斯基回过了神。
“尊敬的法官,接下来请允许我做点不绅士的举动,这一切纯属展现证据。”
“允许。”
听到这,安尼克开始解开纽扣,把外面衣服一件件脱了下去。清瘦的后背上露出好几道细长的伤口,已经接了黑色痂。
“那为何新闻报纸上没报道有人受伤?还有谁能证明你这是在爆炸案现场受的伤。”琼斯反驳道。
“新闻记者来之前我就去处理伤口了。至于证人,艾格斯堡大学的门卫与校医均能证明。”
听到这琼斯站了起来,又开了他的演讲式发言。
“只不过是一次误伤,我方愿意支付赔偿。法律毕竟也不是万能的。在这种有模糊地带时就要听取广大人民的声音。你们认为梅塞斯基先生会故意去预谋伤害一位之前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嘛?”
“不认为。”旁听席上的利夫移民同声的回答道。听到这琼斯继续他的演讲。
“所谓法律就是人民意志的体现,法庭上的三位在判决时候不要听听在场的三百位人民的心声。人民选择了梅塞斯基先生,正如人民选择你们来做裁决人。”
“把民意带上法庭,这才是要完蛋吧,琼斯先生。法律从来不是民意的代表,反而它是防止人民走向错误的枷锁,是控制烈马的缰绳。法律通过多少年来无数人的智慧结晶,白纸黑字写清了那些能做那些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听到安尼克的反驳,琼斯继续问道。
“安尼克警长对吧,难道民意不重要,组成这个国家的基石的声音不重要?”
“琼斯先生你一直在混淆一个概念,就是拿少数人代表全体,即使你的意见能代表两万利夫移民的想法。那艾格斯堡剩下百万的居民的想法你有想过?今天出门被炸弹吓的胆战心惊是全体的市民而不是与梅塞斯基先生有这相同血脉的利夫移民。受害者是沉默的大多数,而不仅仅是现场诸位。”
安尼克的回答缓慢而有力,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湖里。
“警长先生,我能理解成你对利夫移民有歧视嘛?难道利夫移民不是这个国家的公民?”琼斯认为抓住了安尼克漏洞。
“一,我已经说了,你拿部分代表整体那是你的问题。二加大歧视这条裂缝正是你们。”
旁听席的利夫移民坐不住了。
“你在胡说。”
“你收了杜伊伯爵多少好处。”
还有人把手中纸团丢向了证人席。
“肃静,法警请把那位丢纸团的先生带出去。”老法官敲了法锤后,示意继续。
“我们怎么又制造歧视了?难道不是在消除歧视。”梅塞斯基反问道。
“你们当然是在制造歧视,无论你是否承认,一个普通艾格斯堡市民看到这条消息内心想法是啥?一个利夫移民制造几起爆炸案后居然近乎于无罪释放。他们的潜意识会不会把利夫移民等同于爆炸罪犯看待?”
梅塞斯基哑口无言。
“那你至少承认梅塞斯基先生是位英雄对嘛?”琼斯继续说道。
“英雄?不,相反我理解这位琼斯先生的想法但是我完全不同情他的行为。英雄是抽出刀挥向强者,懦夫才对着无辜的弱者下手。”
“我们不认同你的观点。”琼斯继续辩论到。
“我们的立场决定了我们本来就很难能达成共识,这样说吧,我们要说服的是法庭上的三位法官而不是说服彼此。”
“不对,难道漠视矿工安全,视生命做儿戏的力拓公司无罪?”
琼斯拍着桌子大声吼道。
“力拓公司有罪,但是你们的行为错了。即使最简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逻辑。你们复仇的对象也应该是力拓公司而不是市民。今天你们借着民意去炸学校车站,难道不怕被你们恐吓到艾格斯堡的市民也借用着民意的旗号把炸弹放到你们的家门口?”
“那我们该如何让力拓公司付出代价?让那个人面兽心的博伊尔承担责任?”
安尼克笑着转过身看向旁听席,开口道:“你们明明能团结一致来到现场支持这位掷弹兵先生,却没人想过最大合法的武器不是炸弹,而是你们每个家庭都拥有的东西。”
“是什么?”旁听席一个小姑娘诺诺的问了句。
“是选票啊,你们两万的移民聚居在一起,足以动摇一个选区的议会名单了。虽然你们不能决定那个党派能上,但是成年有固定财产的男性公民起码也有三四千了吧,足以动摇一个地区的议员席位了。”
“还能这样做?”
“他不会在骗我们吧。”
旁听席上议论了起来。
“那万一辉格党与保守党都与力拓公司沆瀣一气咋办?”
琼斯提出了质疑。
“你们制造这么多爆炸无非就是想引起关注,那合法的手段也不是没有。申请游行或者组织集体罢工。”安尼克说到这停顿了一句,然后指着众人说道。
“旁听席各位,在我看来你们也是懦夫,你们今天来这是不是3月事故把你们的亲友也卷进去了?回答我,你们拿到补偿款后第一时间为何没提出异议?而是指望一个人帮你们抗下所有?”安尼克这时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起来。
www.xiumb.co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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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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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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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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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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