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鬼域殿修罗宫的日子,就跟以往住在梨花小筑没什么两样,里里外外都是清一色的雄性生物,绝对找不出一个雌性生物。
好在宓妃这个灵魂穿来的地方不是这里,否则她不禁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诡异的穿到了男儿国。
毕竟传说中美女如云的女儿国,甭管在正史还是野史之上都有迹可寻,若这世上真有男儿国的存在,那可就真的相当惊悚了。
遍地强攻弱受什么的,那画面实在是有点儿太美好,有点儿让人不敢去想象啊!
“咳咳…”一大清早,这才睁开眼睛就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宓妃对自己开的这个脑洞也是有些无语至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拧着眉抚了抚额。
“君王妃起身了,奴婢伺候君王妃梳洗。”伺候在外的水碧跟水彤两个侍女听到房间里宓妃传出的咳嗽声,轻手轻脚的推门而入。
水碧捧了洗脸水进来放好,再到妆台前挑选出宓妃今日要佩戴的首饰,而水彤则是捧了宓妃今日要穿的衣服挂在屏风上,然后才走到床边挑起华丽轻盈的月落纱床帐子。
“嗯。”宓妃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由着水彤伺候她穿衣跟梳洗。
其实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对宓妃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她也并非真是那种自出娘胎就一直被娇养着长到这么大的闺阁千金,就算身边没有婢女伺候,她也能将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打扮得大方优雅。
于她而言这算不得什么委屈,可在陌殇看来这就是委屈了她,因此,在他们回到鬼域殿的第三天,水碧和水彤这两个从血月司调来的死卫便成为了伺候她的婢女。
据宓妃这段时间的了解,鬼域殿内当差的虽说并不是只有男人,但在明面上或是世人所知晓的暗地里,鬼域殿素来就是只有男人,没有女的。
而隶属于鬼域殿,由陌殇下令培养的女护卫,女暗卫,女影卫甚至是女死卫,她们无一例外都出自血月司,由血月司司主湛泓维统领。
这一部分女人,不管她们的身份是护卫,暗卫,影卫或是死卫,从根本上来说,她们与浩瀚大陆之上,皇家或是各大世家之中存在的暗影死卫是不一样的。
当她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被带入血月司,再到她们结束各种残酷的训练到出师离开血月司,继而分散在光武大陆的各个地方潜伏下来,只要她们不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将无人知晓她们的存在,更无从知晓她们是隶属鬼域殿的。
她们走出鬼域殿后,容貌有美有丑,身份有高有低,可以说是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不知君王妃可还喜欢奴婢选的这套衣服,如若不喜欢奴婢再换。”水彤跟水碧十八岁的年纪,模样生得艳丽,哪怕就是通身的气质都不会逊色于一般的大家闺秀。
即便她们从小就生活在那么残酷而血腥的环境,要想活着,要想出师,要想走出血月司,那么她们的双手就不可能不沾染鲜血,然而,如果宓妃不是也曾品尝经历过那种生活的人,只怕她当真就会以为,水碧跟水彤只是陌殇找来寻常普通的婢女。
毕竟从她们见到宓妃,再到伺候宓妃的日常生活,真的很难让人从她们的身上察觉到她们有何异常之处,明明她们是死卫出身,但却浑身上下都没有那样的气息。
在宓妃的面前,她们所表现出来的,完完全全就是她们的真性情,一点儿逢场作戏的感觉都不会给人留下,仿佛她们就真的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婢女了。
这种训练手下人的方法,别说,宓妃还真挺好奇的。
“就这套吧!”
“奴婢伺候君王妃更衣。”
“这是奴婢为君王妃挑选出来今日要佩戴的首饰,君王妃瞧瞧可还喜欢?”
宓妃随意的扫了眼水碧捧在手里的托盘,轻声道:“除那只翡翠凤凰飞天的步摇不要,其余的都留下。”
“奴婢知道君王妃不喜满头满身的珠翠在身,其实都已经准备得很少了,结果还是没能让君王妃满意,这可真让人受打击。”
闻言,宓妃抬眸粲然一笑,悠扬清脆的声音微扬,道:“你这丫头倒是会讨本王妃欢心。”
“奴婢昨个儿新学了一种发髻觉得非常适合君王妃。”
“那今日便梳你昨个儿学的那种。”
“奴婢谢君王妃的厚爱。”
看着在她跟前忙前忙后的水碧跟水彤,宓妃的思绪不由得渐渐有些飘远,整个人都被一种浓浓的落寂所笼罩。
约莫一刻钟过去了,水彤早已经替宓妃穿好了衣裳,水碧也早就替宓妃梳了一个非常适合她的发髻,可宓妃却仍是安静的坐在铜镜前,心思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这偌大的鬼域殿中,里里外外,前前后后,婢女就只有水碧跟水彤两个,而主子么,可不就宓妃一个。
血月司里像水碧水彤这般年纪的女子有很多,可有幸能在鬼域殿露面,并且到君王妃身边近身伺候的却只有她们俩儿,光是想想这就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更何况有关君王妃的事情,即便血月司是整个鬼域殿最为隐秘的存在,她闪也是早就有所耳闻了。
“水碧,君王妃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喊了那么多声,君王妃都没有反应?”
王妃都没有反应?”
“天呐,君王妃该不是生病了吧?”
“不行,我我得赶紧去请蒙大夫过来替君王妃瞧瞧,万一君王妃有个好歹,君主还不得杀了我们?”
“……”
一句接着一句的话从水彤的嘴巴里蹦出来,听得水碧的太阳穴是突突的直跳,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黑着脸咬牙切齿的道:“你这自说自话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得掉。”
水彤满脸无辜的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她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怎么的就惹毛了水碧?
“你说那么多话,问那么多问题,你想我先回答哪一个?”
“这……”
“你也别担心了,君王妃没事的。”看了看宓妃的神态跟气色,水碧才不会相信宓妃是病了,大概是在想某件事情吧!
别看君王妃现在这般模样很容易偷袭得手,谁要真敢往前凑,水碧觉得那人下场肯定特别的凄惨。
“君王妃都这样了,也能叫没事儿?”
水碧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冷着声道:“君王妃露出这样的神情,许是想家了吧!”
“想家?”
“嗯。”
“那咱们要怎么办?”水彤看了看宓妃,又扭头看了看水碧,抿着粉嫩的嘴唇,又道:“君主那么厉害,要不我们偷偷去给君主递一个消息,让君主将君王妃的家人也接到鬼域殿来,这样君王妃就会开心了吧!”
水碧:“……”
“怎么,水碧觉得我的提议不好。”
“没有。”
“那你刚刚的表情可真让我受伤。”
每每对着这样的水彤,水碧就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特么的她到底为什么会被安排着跟这货成为搭档,然后一起来伺候君王妃?
“君主那么疼爱君王妃,不会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君王妃的。”越说,水彤越发觉得自己有道理。
“你的心思啊,还是都用到怎么伺候好君王妃的身上,不然仔细我告诉司主,让他……”
“停停停,不说就不说,水碧你又何必那么坏,居然还想打小报告。”从被君主选中成为君王妃的婢女开始,她们的主子就变成了宓妃,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就算在君王妃跟君主的意见发生冲突之时,她们要听从的也只有君王妃的话,而非君主的话。
因此,水碧跟水彤对宓妃的忠心,那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水碧清亮的眸底含着几分淡淡的宠溺,她看着满脸孩子气的水彤,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难得耐心的道:“君主是疼君王妃没错,将君王妃的家人接来鬼域殿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又怎知,不是君主不愿意接,而是想接都接不来呢?”
“呃……”
“你难道就不曾想,兴许君王妃的家人隔咱们这里很远很远,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水彤瞪大双眼,呆呆的看着水碧,张了张嘴想要说点儿什么,最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整个人拉耸着脑袋,有些焉焉的了。
“那就难怪君王妃会想家了。”郁闷的低头良久,最后从水彤的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水碧的心思倒是细腻,我还真是想家了。”宓妃对着镜子里明艳的自己笑了笑,离开家好几个月,她怎么可能不想家。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时不时能收到家里的消息,知道爹娘跟兄长是否安好,家中一切是否顺畅。
可渐渐到后来,她不但没有办法收到家里传来的消息,更是没有能力将她的消息传递回去给大哥他们。
只怕,大哥二哥和三哥很担心,若非还要顾着家里,指不定会直接出海来寻她。
想到这些宓妃的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她的确是任性了,可一想陌殇,她却又不后悔出海的这个举动。
“奴婢该死,不该胡乱揣摩君王妃的心思,还请君王妃责罚。”水碧一听宓妃的话,上前两步就跪在了宓妃的跟前。
“你一没做错什么,二没说错什么,本王妃为何要罚你。”
“可是……”
“起来吧,你观察得没有错,本王妃的确是想爹娘和三个哥哥,还有师父和师兄他们了,只是本王妃的家不在光武大陆,就是想要接他们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君王妃不是她们光武大陆的人?
天呐,那君王妃能从浩瀚大陆找到光武大陆来,并且还将君主给找着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离开家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娘的身体没有彻底的恢复,还有我的外祖母一家,我也很想念他们。”前世的她并不知亲情是何滋味,今生那么深刻的体会品尝过后,她又如何能舍弃得了。
水碧水彤听到这里,抬头的瞬间都不禁被宓妃清澈双眸里溢满的浓浓思念给融化了,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你们忠心于我,我其实心里明白,对你们的态度不冷不热,甚至表现得有些淡漠和疏离,也正是因为心中有所思,有所念。”在宓妃的示意下,水碧哪里还敢再跪着,立马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鬼域殿里全是男人的时候,我其实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当你们两个来到我身边之后,每天看到你们就不免会想起以前在我身边伺候我的丫鬟们,其中有个丫头
中有个丫头就叫冰彤,但她那性子却恰好跟水彤你相反。”
“是…是吗?这可真是水彤的福气,说明水彤合该就是要到君王妃身边伺候的。”
“奴婢相信君王妃跟家人团聚的日子不会太久的,君王妃一定要放宽心。”
“那我就借水碧吉言。”
“君王妃饿了吧,奴婢就便去传膳。”
“嗯。”
“园子里的蔷薇花开得正艳,要不奴婢去给君王妃采一束插在房间里?”
“去吧,但你可别乱采一通。”
水彤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的保证道:“请君王妃放心,奴婢保证不乱采的。”
“行啦,赶紧去吧。”
待两人都离开之后,宓妃揉了揉眉心,不知怎的就两日就是开心不起来,好像陌殇一日不在身边,她就控制不住满心烦躁似的。
这种情绪当真是糟糕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从背后将她整个儿揽入怀中的人,哪怕没有看到他,只闻到属于他的气息,宓妃就知道他是谁了。
陌殇环抱着宓妃,就这么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宓妃的肩头,他刚回鬼域殿就直奔修罗宫,就连花点儿时间先去梳洗一下都没,便着急赶过来见宓妃。
哪怕只是短短时日未见,他都快为她害了相思病。
“阿宓。”
“你还知道回来。”
听着宓妃气呼呼的话,陌殇只觉自己一颗心都变得软乎乎的,他就这么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宓妃的脸颊,柔声道:“宝贝儿,对不起。”
宓妃跟水碧水彤两个侍女之间的谈话,好巧不巧的正被他听了一个正着,想到她瞒着温老爹夫妇就领着天玄五音和龙凰旗出海来寻他,他的一颗心就拧得生疼。
“这笔账先给你记着,等以后你得慢慢还我。”
“好。”
“牧谦不是说你要过几天才能回来,怎么……”
“事情弄清楚了,自然也就回来了。”陌殇站直了身子,慢慢将宓妃的身子转过来,他垂眸看着宓妃的小脸,最后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嘴角,又道:“还有,我想你了。”
宓妃笑着打了他两拳,怒道:“也不知是谁故意丢下我的。”
“我不想再让你冒一丁点儿的险,哪怕我明知道你有能够与我并肩的那个实力。”他是她的男人,她是他的女人,她活该让他护在他的羽翼之下,而不是为了他还要拼命去战斗。
“好吧,这事儿我就暂且不跟你计较,说说你此行的收获。”
“半个月后,进阶排名赛将在竹垣崇彥拉开序幕。”
“然后呢?”宓妃眨着水灵的大眼,貌似并没有在陌殇的话里抓住什么重要的讯息,立马就不满的撅起水润润的小嘴,真真是欲引人一亲芳泽啊!
“你个小妖精。”
宓妃俏脸一沉,却是笑眯眯的道:“你想打架?”
“妖精打架我很喜欢。”
看着陌殇那无赖痞气的样儿,宓妃一头黑线,嘴角直抽,怒道:“你流氓。”
“可就在这之前,有些人就巴不得我重伤,或是死了。”这要换在以前陌殇压根就不会放在眼里,可就最近的四五天,他是真的感觉他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难关了。
然而,这个时候要突破,对陌殇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们敢。”想要动她的男人,也要看看她应是不应吧!
“阿宓,我好像就快突破了。”
呆在陌殇怀里被他搂抱住的宓妃浑身一怔,她抬头看着陌殇,几乎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她记得陌殇告诉过她的,只待他突破恢复所有的记忆,他就将告诉她,他所隐瞒没有对她说的那一切。
突然得了这么一个大消息,她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懵,这幸福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
“熙然,是真的吗?”
“原本我去天山谷,就是想要借用那里的温泉来积攒力量突破的,但在与阿宓重逢之后,那种触摸到屏障的感觉又消失了,之后一直都没有,所以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你越是强求越是求不得,反倒是顺其自然,容易得到满足。
蒙昂那家伙虽说不靠谱,但他这话说得却是不假。
“原本突破是一件好事,可眼下要突破的话就很棘手了。”冷静下来之后,陌殇的担忧宓妃又岂有想不到的道理。
陌殇的体制本就异于常人,天生的天赐灵体,又阳魂阴魂共存于一体之内,他所修练的功法更是奇异,突破前跟突破后,只怕是都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倘若在这个时候有人联合起来对他不利,鬼域殿要扛住的压力真是不小,“听你刚才的意思,绝地山庄,镜月宗,观音谷跟金陵宫是要专门针对你出手了。”
“我的好宝贝儿,你就当真不能笨一点么。”
宓妃撇撇嘴,不管气的赏了陌殇一肘子,道:“你快老实交待,不然后果自负。”
“据我此次离开查到的消息,他们准备在八天之后,赶在进阶排名赛之前对我出手。”
“哼,他们倒挺会抓住时机的。”
“这可不。”陌殇虽仍是温柔的笑着,但熟悉他的宓妃却知道,这货已然对那四大势力动了杀机。
啧啧,不就是以多欺少么,她倒也不惧。
“熙然可知他们会在哪里动手?”?”
“竹垣崇彥在光武大陆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但这片大陆上的进阶排名赛却历来就在那里举行,他们要动手的地方,就选在魑魅林。”
“魑魅林,就是那片传说中的死亡之地?”
“就是那里。”
“他们是认定我们会走那条路去往竹垣崇彥。”
“任何一方势力想要到达竹垣崇彥,魑魅林都是必经之地,他们选择在那里动手,一点儿都不奇怪。”陌殇眯起一双潋滟凤眸,俊脸之上的笑意越发的邪魅惑人。
宓妃想了想,突然开口道:“那咱们不如先下手为强。”
“宝贝儿果真知我心意。”
“谁知你心意了,我这是手痒想要杀人了。”
“好好好,我的宝贝儿不是知晓我的心意,而是想要活动活动筋骨了。”看着宓妃那要炸毛的样子,陌殇好笑的抱住她亲了又亲,想起什么似的接着开口道:“阿宓去见过那个女人了?”
“嗯,见过。”
“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她要我放了她,并且治好她身上的伤,还要让她恢复得跟原来一模一样。”
“她倒想得美。”
宓妃瞪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听我说完。”
“宝贝儿你说。”
“而她要付出的条件就是告诉我一个大秘密。”
“我还以为她要得到镜月宗呢。”
“究竟是什么秘密她说只能事成之后才能说,给出的线索是光武大陆最神秘的那一片海域。”不知怎的,当从镜月公主口中得知那片海域的时候,宓妃其实就有意要与她做那笔交易了。
总觉得那个地方,她如果不去会后悔终生,陌殇若是不去的话,更会后悔终生。
“阿宓的意思是同意了。”
“为何不同意,毕竟她聪明也不能把我们都当成是傻子呀。”
“好,我懂了。”陌殇不是行事拖泥带水之人,心中一旦有了决断,行动起来就会非常的迅速,“血月司被我派出去之前,目的就是为了探查那一片海域,却不曾最后竟落到镜月宗的手里。”
宓妃听了这话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敢情蒙昂他们带回来,让她出手相救的血月司,敢情在被镜月宗擒住之前就已经负了伤,否则堂堂鬼域殿的血月司又岂会轻易被擒?
“那我们一起去看看他,正好我也应该为他再行一次针了。”
“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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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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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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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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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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