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路上小心。我会在这里和莉亚姐好好保护琴佳的,你别担心我们。”
上杉菲丽卡闻言,莞尔一笑,默契地和妹妹相视:“小雨,我明白。”
她轻轻挑起琴佳的长发,在这里最后一次给她的小丫头扎辫子,一边织一边温声叮咛琴佳,像从前那样,在江冽尘面前保护好自己,既然他不愿让琴佳受伤,那么,只要她不提禁忌的话题,继续对江冽尘好,一切自然都还是好好的。
既然恨江冽尘那么累,就别按照他们之间最舒适的相处方式去做就好,自己已经平安脱险,琴佳不必再为此困惑,这是菲雨和江冽尘之间的纠葛,本就不应该波及琴佳。
神内琴佳乖乖地点头,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天昙,菲菲姨和妈妈都让她做自己,为她创造最自由的天地——这一点,年轻的她们,依然如此。
上杉菲丽卡的动作很麻利,三下两下就为她扎好了一个漂亮的小辫子,轻轻拍了拍她,让她去安德莉亚那边。再抬眸望向时雨,眼中的光芒若璀璨而柔和的星光,语气中又夹着几分担忧。
“还有,刚才,你也听到他的话了,他还是想征服你的。他行动的几率,就像抛硬币,做或不做,都是二分之一。我们再像从前那样应对,还是会出问题的。答应姐姐一件事,好吗?”
神内时雨握住菲丽卡的手,心里还存了一丝微薄的希望,盼着江冽尘不会再想着驯服自己。
能够各自安好早已是个奢求了,她宁愿他就打定主意到最后一刻杀死自己,那样至少在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可以再无交集,她也可以安心等待同伴们的救援。而不是时刻惦记着来给自己“机会”,然后一个不如意,就骂自己不识抬举。那样的日子,他过得不累,她却早已经心力交瘁了。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想当然。得不到那就毁灭,他本就如此病态。现下,不能让琴佳因为这种事情再度受伤了。“姐姐放心,我会的。”
“如果他真的试图再次征服你,就假装妥协。他目前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姐姐希望,你能用演戏的方法,保住自己的安全。不开心的话,你就写在日记里,或者一个人躲起来,对着天空说,我们之间有感应,我会听到的。”
上杉菲丽卡又叮嘱了几句,见安德莉亚动容的样子,方才的笑容未变,眼神未改,依旧柔和:“莉亚,好好照顾自己。小雨和小丫头,我先拜托你了。”
又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日子,又是一个无奈的离别,上杉菲丽卡不禁想起了池爱,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离开日界那么久,现在自己也要走了,虽然他们都曾经被逼得狼狈万分,不得不诈死脱身,但能够借此离开这个龙潭虎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ωωω.χΙυΜЬ.Cǒm
反而是小雨……江冽尘绝不会轻易放过她,尽管在她身边还有莉亚和琴佳陪伴,或多或少能给她带来一些力量,但往后的难关,更多的还是只能靠她自己面对了。
想到时雨就要暂时不在自己身边,上杉菲丽卡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她早就习惯了,习惯妹妹待在自己身边。但现在不是为离别痛哭流涕的时候,这样,她只会更放心不下时雨,莉亚也会更难办,不能让她们担心难过。
安德莉亚心下了然:“我懂。”和时雨相处的这些日子,菲丽卡是改变了不少。安德莉亚原以为是时雨的烙印,现在看来,这份深深的温柔,本就藏在菲丽卡的心里,只是先前没有人触动,没有人能打开。温柔本就根植在这对姐妹的心中,不是触不可及的。
墨千珑静静看着,没有说什么。该交代的、该叮嘱的,全都说清楚了。前有尘十羽的突然失踪,后有江冽尘的中途折返,如今还有慕永夜在外盯梢,情况危急,已经耽搁不得了,菲丽卡该动身离开了。
而后,墨千珑暂且回到尺八里,上杉菲丽卡接过了时雨递来的尺八。
“莉亚,我会联络阿影他们,你留在日界内部离散人心。小雨,小丫头,和莉亚一起,平平安安的,度过这段日子,我会等你们回来。”
她迅速跳下床,携带尺八,穿好鞋,转过身,上前各自给了大家一个浅浅的拥抱——安德莉亚自然明白,神内时雨也不必担心,菲丽卡只是害怕拥抱太深,琴佳就再也放不开了。笑着道别吧。上杉菲丽卡后退两步,扬起笑容:“再见。”
神内时雨把从现实里带来的全家福交给菲丽卡,这样姐姐孤单的时候。也能看看自己的母亲和欧帕露、戴安娜。神内时雨轻轻挥手,压住心中的不舍,努力地扬起笑容:“姐姐再见。”
神内琴佳上前环住菲丽卡的肩,踮起脚,亲亲对方的面颊:“菲菲姐姐再见,琴佳会乖乖的!”
安德莉亚送好友到房门前:“再见,菲丽卡,路上小心,无阵营那边会有人来接应你。”她们两个之间,不需要流泪告别,只需一个眼神,一句话,心意的传达足矣。
上杉菲丽卡“嗯”了一声,吟唱咒语,身影再度消失在她们眼前。先前紧闭的门这才开了。这一步,迈出去,就是暂时的分别。
门开了,首先映入观众们眼帘的——是慕永夜!
他好像还挺喜欢琴佳给的布偶,趁着附近没人看到,就坐在门口,暗戳戳把玩着大娃娃。
水无念:“不忍心告诉他我都看到了。”
观众:“全世界的人都在看他玩娃娃[doge]”
上杉菲丽卡隐身出去一看:“盯——祝你玩得开心!”
见证者小剧场——
花半夏:“这个杀手,不太冷哦。无魂兄,你也喜欢布偶嘛?”
无魂刃:“谁说我会喜欢?”
花半夏:“送个小白兔布偶给你呢?”
无魂刃:“……勉为其难。既然是难得送来的礼物,拒收似乎也不太好。”
水无念:“我好像看穿了什么……”
菲丽卡也走了,珑姐姐的半魄亦离她们而去。不知道真正的珑姐姐和孤城哥哥在哪里。神内时雨突然想起了双墨,当初对他们有那样的感觉,也是因为,自己有个哥哥,所以不由自主地对孤城哥哥产生了兄长般的感觉;同时,也是因为珑姐姐身上有菲丽卡的影子吧。
不过,他们不是时泽和菲丽卡的替代,对神内时雨来说,也都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无关谁像谁,是不可替代的。
希望他们身在未知的地方,也能像菲丽卡一样,最后平安脱离险境。神内时雨默默祈祷着。
察觉到身后紧闭的门扉忽然开启,慕永夜警觉的回过头,神内琴佳适时的跳了出来,假装刚才就是自己开的门。之后她又坐到慕永夜身旁,陪着他玩娃娃,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么,接下来,到我们的戏了。假装菲丽卡死了,小雨是不是该演一场悲伤的戏?”安德莉亚的声音拉回了神内时雨的思绪,“什么反应都没有,江冽尘会很奇怪吧?”
菲丽卡开门的同时,神内时雨就再次给自己隐了身,并且给屋内设置了一个隔音魔法。
毕竟自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如果不小心弄出什么响动,让门外的眼线察觉到异常,那就不妙了。
不过就算有隔音魔法,她也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安德莉亚的房门总不能一直开着,她抓紧最后的时间,匆匆答复道:
“莉亚姐,我先回房间,你待会儿来找我吧,我知道怎么演。”话落,神内时雨上前,抱住安德莉亚。“谢谢你,莉亚姐。”
安德莉亚愣神愣了一瞬,心弦微动。临出门前,琴佳也给自己留下了一份便当,吵着要莉莉姐尝尝自己的手艺。她们这三姐妹,总能在不知不觉中就温暖自己的心啊……
一小会儿,神内时雨松开手,给了安德莉亚一个浅浅的笑容,快步出门,匆匆而去。安德莉亚目送着她无形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神内琴佳陪慕永夜玩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向安德莉亚告别,顺便又扑到她怀里好好撒了个娇。
这番依依不舍的表现,就可以让慕永夜觉得,先前琴佳本来是要走的,因为刚好看到他在玩娃娃,就跑过来陪他一起玩。但两个人一直待在人家门口玩娃娃也不是一回事,安德莉亚这个主人自然也不方便直接把门一关,让他们在门口玩到天荒地老。
于是她就站在门口含笑围观,等琴佳记起要走了,再过去跟她重新告个别,这也符合人们所熟悉的礼节。
慕永夜确实没有多说什么,琴佳都走了,他也准备去向江冽尘回报了。
……
神内时雨隐着身,匆匆赶回自己的住处。为了掩人耳目,她还特地把房间布置了一下,给自己伪造出了一点活动的迹象。
之后琴佳与慕永夜分开,顺势去神内时雨屋子里,两人一起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因为神内时雨此前一直隐身,琴佳是已知在安德莉亚这边的,神内时雨不能太突兀出现在任何一方。
毕竟日界的人就算不是早就安排好的眼线,可能也是心怀不轨的类型,看到什么就会去向江冽尘禀告乱说话,她们必须把戏演完整,伪装成菲丽卡在安德莉亚屋子里赴s的时候,神内时雨一直在自己屋子里干别的事,没出去过,直到琴佳来了,两人谈了些什么,才一起出去。
反正琴佳爱玩,她先去找安德莉亚玩,从那边出来又跑去找时雨玩,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如果不花这番工夫,江冽尘就很有可能怀疑,小雨在菲丽卡赴s的同时,在哪里,在做什么。到时他只要稍微一调查,就有可能查出破绽。
要和他周旋,她们不得不时刻都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琴佳,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好吗?”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神内时雨才带着琴佳出门,向她提议道。
“雨姐姐,是谁啊?”神内琴佳挽着时雨的手臂,眼中闪着好奇的光。
“姐姐和我在这里的好朋友,芷静姐,我想让你见见她,去告诉她姐姐脱……”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前方不远处,此刻正站着慕永夜。
这里是江冽尘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人,要把戏演到毫无破绽,在骗过别人之前,就必须先骗过自己。
今晚过后,不管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人,她都要扮演好江冽尘给自己预定的那个失去了好姐妹,悲痛欲绝的角色,不能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情绪。否则,首当其冲的,就是刚刚脱险的菲丽卡,还有冒险来帮助她们的莉亚姐。
神内时雨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她们共同的平安,她会在他面前,把自己套在规规矩矩的保护色里,就像变色龙一样,作出最利于她们安全的伪装。一想到未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在他面前,连自己的表情都将几乎不再属于自己,而这一切,又都是那个恶魔强加给自己的,神内时雨分外恶心。
但其实,她会好好地对待莉亚姐,给予琴佳最真心的关怀,至少这些东西,都不是伪装的。她想照顾好琴佳,给身边的小姑娘家的温暖;她愿意和莉亚姐站在一条线上,尽自己的努力和这个恶魔周旋,让莉亚安心。
一方面不断提醒自己即将面临的挑战,一方面倍加珍惜着眼前的自由,于是在最后时刻来临前夕,反而成了她最容易松懈的时候。
再加上先前江冽尘又是去而复返,又是要放火烧屋,连番的惊险早就让她耗尽了心力。如今菲丽卡终于成功逃离,压在心头多时的重担落了地,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风芷静。
最大的危机,往往就在人自以为最安全的时候到来。
远远望见慕永夜的时候,神内时雨下意识收住了话声,大脑几乎是空白了数息,待得惊觉到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她一颗心顿时就像被拴了块巨石,“咚”的一下坠落进了无底深渊,五脏六腑不知不觉就一片冰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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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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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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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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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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