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泪眼盈盈,道:“若你觉得有些事情不好,可大人们却偏要去做,你会不会劝说?”独孤晟道:“我娘早就没了,爹爹被奸人害死,想劝也不能了”。叶青青轻“哦”一声,道:“劝也罢,不劝也罢,不去想啦,过一天算上一天,咱们接着往上爬”。
两人随山路上行,走着走着,渐有水声入耳,寻声而去,但见断壁陡峭,飞瀑直泻,宛如白练当空,瞧来竟有二三十丈,瀑水跌入下面深潭,珠雾迷蒙,如入绝佳仙境。叶青青雀跃高呼,坐在潭边将鞋袜除去,把一双玉足浸在潭里轻荡,独孤晟见她足如春妍,柔若无骨,顿时心中荡漾,扭过头不敢再看。听她叫道:“你不是说你在崖底瀑布中练拳使剑,你现在使来,看看是不是吹牛”。
独孤晟笑道:“那还是不练为好,省的使出来露出马脚,惹你笑我”。叶青青拍手道:“好么好么,你就算被冲的七零八落,我也保准不笑”,说着纤手紧紧捂在嘴上,只留一双大眼睛骨碌碌望他。
独孤晟见她态生双靥,更增娇俏,忍不住哈哈大笑,纵身跃入瀑布,“呛啷”声中拔剑在手,双脚一沾潭中大石,长剑已顺势挥出。
叶青青见他身影晃动,剑光闪闪,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惊虹穿梭,水花纷崩。看他或急或缓,或骤或渐,挥动间看似有招,却又无招,说不出的挥洒灵动,只看的神摇目夺,张大了嘴巴却忘了出声。听他一声长啸,忽然还剑入鞘,紧接着又使出一套拳来,只见他拳影重重,舞的密不透风,飞瀑被他拳风带的不住倾斜,绕过他身子滔滔落下。
独孤晟将一套“大伏魔拳”将将打完,飞身纵下,看她一双妙目从上至下,又从下至上向自己瞧了几遍,这才拍着手掌叫好。被她瞧的不好意思,独孤晟挠头道:“我就只会这些啦”,他曾见叶青青三次出手,武功驳杂,招数精妙。自己所学诸般武功,早被他与黄裳两人改的不成样子,使来虽说意在招外,飞扬灵动,但若论体系之森严,招数之完备,与她相比,仍是自觉不如。
叶青青睁大眼睛道:“你还想怎样?单掌驱退明教两使,丐帮上下感恩戴德,只怕过不了多久,独孤公子便能一统江湖”,说完捂嘴轻笑。
独孤晟叹道:“明教现下想雄霸天下,只怕武林之中,又要生出无数杀戮!”他幼时经父亲濡染不少,心中对江湖纷争十分厌弃,因此并不苦练学武,孰料阴差阳错,现今又卷入武林之中。
叶青青道:“明教野心虽大,也不过想独霸江湖,杀戮再多,又怎能大过征伐”,说完双目远望,呆呆出神。独孤晟见她本是天真活泼,但谈及建功征伐诸事,却总是若有所思,似是心里有个极大的包袱。
两人坐了许久,见山色空蒙,水光潋滟,风景一片大好,忍不住在山水间纵情嬉戏,只玩到天色渐暗,才并肩下山,虽不言语,心中均觉前所未有之平安喜乐。
在龙门寻家客栈住了一晚,次日天色刚亮,叶青青便敲门催促起身:“快走,否则就瞧不上热闹啦”,独孤晟也不细问,事事遵她所言而行。两人先走富春江水路,行了大半日到徐家岭,再走旱路,到了傍晚才赶到富阳。在正街找了一家酒馆打尖,点了薄皮春茧包子、鱼兜杂合粉、丝鸡面等,独孤晟在谷底几年,哪有机会尝到这些丰盛菜肴,也不管要瞧什么热闹,埋头大快朵颐。
叶青青笑吟吟望向他,身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看起来剑眉朗目,颇有英气,比昨日破衣烂衫的乞儿样貌截然不同。独孤晟眼角余光瞥见,心里怦怦直跳,却不敢看她。
过了好大一忽儿功夫,叶青青低声道:“来了”。独孤晟朝街上一瞧,看一高一矮两个白衣人从远处缓步走来,正是明教青龙玄武二使。忍不住奇道:“他两人怎么也来了富阳?”
叶青青神秘一笑,用指叩了叩桌子道:“走,我们跟上去瞧瞧”。独孤晟方才醒悟,原来她口中所谓之热闹,又是关乎明教。只是不解她为何总能未卜先知。
两人从后面远远跟随,见明教二使白衣胜雪,虽是高矮有别,但一路同行,连步调都走的一致,街上行人都停下脚来不住打量。玄武青龙二使目不斜视,举步生风,转过三四条街,一路向城北疾行。此时天色微暗,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沸反盈天,二使忽然停在一条街口,听玄武使道:“是这里了”。又听青龙使道:“那哥俩在湖南,估摸早翻了衡山派和铁掌帮,你我在丐帮折了,这次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听青龙使提及铁掌帮,独孤晟心下一惊,低声问叶青青道:“这两人又打的什么算盘?”叶青青笑道:“马上又有热闹看,先等等,让他俩瞧见我们,那就不好玩了”。
见两人走进一所宅院,几声呵斥过后,又听“砰”的一响,街上不少行人随之涌进院里,叶青青道:“走,我们进去”。走近大门,偌大的院子里围拢了不少人,都伸着脖子往里瞧看,两人悄悄站在众人身后,看明教二使站在院子中央,五六个黑衣汉子怒冲冲的拦在两人身前。
其中一名方脸大汉怒道:“你们恁地凶恶,你们乱闯民宅,我师弟只是问你几句话,你不答也算了,怎么还出手伤人?”玄武使道:“快喊童伯乾出来”。
“混账!”十几名黑衣汉子同声喝道:“我师傅的名讳也是你随便叫的么?”
玄武使嘿嘿一笑,道:“在我两人眼里,童老儿一文不值,忝为人师,教也只教出一堆脓包…”
“王八羔子,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一名黑衣大汉从一旁闪出,抬脚踢向玄武使,他恼恨玄武使说话含羞带辱,早就不耐烦师兄弟们罗里吧嗦,忍不住动起粗来。
只听“哎呦”一声,围观众人一阵大笑,见那矮子一动不动,伸腿蹬踹他的黑衣汉子却在数尺之外摔了个四脚朝天,黑衣汉子兀的爬起,挠头叫了一声“邪门”,呜呜渣渣又冲过来。
“小程子住手”,方脸大汉将他拦住,朝身旁一名师弟悄悄摆了摆手,被他叫做小程子的汉子怒道:“他骂师傅!让我一脚踢死他…”方脸大汉低声责怪道:“你别再丢人”,他看出眼前矮子比自己这伙人强出太多,要想退敌,非要叫出师傅不可。
独孤晟瞧黑衣汉子们身形虽然雄壮,但都是寻常武夫,岂是玄武使两人对手?心下想:“这童伯乾是哪个?明教二使此行又做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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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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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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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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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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