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尚恭敬回道:“前日有朋友带回消息,说各地英雄正商议要追随紫岩先生北上抗金,小人听了,自忖这点道行不济事,但好歹要杀上几名金狗,也不枉恩公一番教导”。他虽然长的猥琐,但这几句话却说的极为诚挚,独孤晟在心里赞了一声,冲他竖了竖拇指。
段誉点头道:“武林中人若能勠力同心,也算一件幸事”,想起当年群雄赶赴西夏营救大哥乔峰的场景,至今思来仍觉热血沸腾,只是时隔多年,物是人非,故人多成一抔黄土,不禁黯然神伤。
梁尚一时不敢言语,待他神色稍缓,道:“恩公可是从大理过来?”段誉摇头道:“已离大理半年有余”。梁尚又道:“半月之前,从朋友口中得知大理地震,寺庙民居损坏无数,又传言大理国东面三十七部谋反,小的心念您老人家安危,立刻从广西启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恩公”。
段誉闻言大惊,他儿子段正兴继位以来,大理国虽然州国太平,但国事皆是倚仗相国高量成,如今遇到天灾人祸,只怕高氏诸子趁机生变,一想及此,转首望向独孤晟,恨不得即刻带他飞赴大理,又担心让他以身涉险另出差池,一时踌躇不决。
独孤晟心存复仇之念,原本不想远赴大理,此时约莫猜出眼前舅公心思,道:“您老人家先去大理,甥孙暂且归家拜祭先父,谨记舅公教诲,勤学苦练,以待来日”。段誉摇头道:“你孤身远行,我岂能放心的下?不可不可……”梁尚接口道:“恩公,如蒙不弃,我来帮着照看小兄弟如何?”
段誉微微沉吟,心想这个甥孙虽初窥“凌波微步”门径,但遇事足以自保,梁尚见多识广,身手也颇为了得,料想应该无虞,于是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他年纪尚小,还托你多加照看,待我回大理料理之后,再同你们会合”。
梁尚道:“恩公有命,莫不遵从,就算梁尚拼了性命不要,也要照看这位…小兄弟周全,恩公请放心”,他不敢以长辈自居,十分客气,独孤晟连忙深施一礼。
段誉轻拍独孤晟肩头,道:“晟儿,你切莫急着报仇,待年长几岁,再作计较,万万不可轻易涉险……”,嘴上叮嘱,神色间大有不舍之意。
独孤晟强忍悲伤,点头一一应承,几月来与这舅公朝夕同处,感情与日俱增,现下即将分别,自然依依不舍。同梁尚两人送行段誉至城外,洒泪而别,直到背影消失不见,犹自难以释怀。梁尚道:“悲莫悲兮生离别,小兄弟,恩公超群绝伦,回大理定能澄源正本,过不得月余回转,到时你们又能重逢”,一面请教姓名,独孤晟说了,口中连称前辈,梁尚摆手一笑:“叫前辈显得生疏,我比你大上几岁,以后你我兄弟相称”。独孤晟连忙推辞,梁尚道:“老梁生性随意,你莫要推来推去,莫不是嫌弃老哥?”
听他说的诚恳,独孤晟只好应承:“小子僭越,以后便喊大哥”。梁尚捋须大笑,道:“这样才好,兄弟,你方才说要归家,不知家乡何处?”他怕牵动独孤晟伤心之事,故意略去祭拜不提。独孤晟眼圈一红,旋即又平复如常,道:“怕舅公记挂,故此一说,梁大哥,听你说天下英雄要追随紫岩先生抗金,紫岩先生又是何人?”
梁尚见他年纪虽小,却颇为通识达理,心中甚喜,道:“紫岩先生姓张名浚,现下任崇信军节度使,如今奸相秦桧当权,朝中文臣武将,莫不受他钳制,紫岩先生不惧奸党,武林中人无不佩服,因此想在铁掌峰开个英雄大会,一同商议如何北上抗金”。独孤晟道:“那奸相爪牙遍布,怎会不做提防?”
梁尚叹息道:“兄弟思虑的不错,秦桧视抗金志士如洪水猛兽,抓的抓,捕的捕,不少人都惨遭毒手,可我们江湖人讲究行侠仗义,你想,金人打上门来,我们又岂能一再忍辱退让?”独孤晟大声道:“不错!”梁尚又道:“平日里大伙有门派之争,那是不错的,可外族胡虏在我们地盘上横行霸道,我们可要合起伙来,一起干他娘的!”独孤晟也学着他的腔调道:“正是,一起干他娘的!”两人哈哈大笑,梁尚道:“所以听说铁掌帮有英雄大会,老梁第一个举手响应,不过恩公有命,目前首要之事,是照看你的周全”。
独孤晟听他言语,似乎对不能参加英雄大会略有遗憾,他毕竟少年心性,对英雄大会更是悠然神往,道:“舅公担心我本领低微,怕我去寻仇人,我身负重任,怎能白白送死?现在正需要增长见识,梁大哥,铁掌峰上群雄毕集,带我瞧瞧好不好?”
梁尚见他摩拳擦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英雄大会不日到期,他岂有不想参加之理?只是带上这个少年,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不免有负重托。又架不住独孤晟软磨硬泡,无可奈何下,梁尚道:“兄弟,你须和我约法三章,否则任你千说万说,大哥也不敢有违恩公托付”,独孤晟哈哈一笑:“莫说三件,十件也应得”。
梁尚正色道:“第一件,你不可贸然行事,遇事须跟大哥商量”,独孤晟点头答应,听他又道:“第二件,江湖人大多出身草莽,行事难免不拘小节,粗鲁得罪之处,你不能过于计较,免生仇怨”,独孤晟又应了,梁尚道:“第三件更为要紧,便是遇到仇人,也须韬晦待时,大丈夫能屈能伸……”,想到他仍是少年,似乎不足以大丈夫称之,不禁先笑出声来,独孤晟嘿嘿一笑,道:“小弟虽然懵懂,也深知惩忿窒欲的道理,还请大哥放心”。
梁尚与他初识,也不便过分要求,见他少年老成,心里自是放心不少。两人不作耽搁,径奔湖南。一路快马加鞭,同先前与段誉走走停停截然不同,独孤晟大有初出茅庐之感,白天紧着赶路,到了晚间,两人抵足而眠,难免说起江湖上的传闻轶事。梁尚在江湖上浸淫已久,各门各派掌故知之甚详,一个愿听,一个愿讲,倒也不觉得寂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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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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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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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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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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