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深青在一旁瞧的心头大骇,情知这老儿此番杀心大起,只求速战速决,看他指东打西飘忽不定,搞不好下一个便是他们夫妇二人之一。不等独孤博远攻己,持剑挥出,大声道:“王大人童老爷子,一起结果这老儿,否则只怕你我今日有来无回!”
独孤博远纵声笑道:“人道老夫剑术无双,引无数贼子觊觎,今日便让你们领教我独孤剑法!”随即剑招连出,忽东忽西,一柄剑银光闪闪,将王松年、童伯乾、柳深青团团罩住。
独孤剑法讲求有进无退,每一式都是杀招,虽是以一敌三,骤然使出,却是稳稳占了上风。四人转瞬攻守十数招,柳深青一声闷哼,左臂被独孤博远一剑划中,顿时鲜血迸流,花满城在一旁看的花容失色,一双妙目滴溜溜望向独孤晟,想要故技重施,又不敢招惹老和尚,只好腰身一扭,挥掌找上李阿三。
这下正中李阿三下怀,对方虽是女流,但狠毒狡诈似乎犹在其他人之上,留着终究是个祸害。看她来攻,李阿三抬拳迎上,哪知花满城并不与他接实,身形乱舞,如穿花蝴蝶般围着他不停打转,间或攻出几掌,劲风飒飒,竟然非同一般,李阿三不敢怠慢,当下屏气守住门户,只守不攻,但求拖延。花满城存了一样的心思,恨不得己方三人联手尽快取了老贼性命。
王松年一面招架一面思忖,一行七人现下两人暴毙,两人挂彩,先前原指望不费吹灰之力踏平望梅山庄,没想到这独孤老贼如此凶悍,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看独孤博远越战越勇,剑招愈发凌厉,心中不免焦躁,纵掌几次抢攻,可对方剑式似乎总能寻隙而动,几次倒像是自己主动撞到剑尖之上。
待柳深青中剑独孤博远抢攻之际,王松年一声暴喝,纵身抢入,他三人首次联手对敌,初始配合不免生疏,待几十招一过,独孤博远剑招虽依然凌厉,但以一敌三,挥剑之处不免略有停滞,加上童伯乾、柳深青从旁配合,等独孤博远回剑反削,王松年骤然收势,蹂身窜向李阿三,伸掌向他头上猛力一击,李阿三口中喷血,身子一软,花满城趁势上前,挥掌又猛然轰向他胸口,这一下两人合力,李阿三顿时气绝。
独孤博远一声暴喝,目呲欲裂,王松年阴声笑道:“你做初一,怪不得我做十五”,嘴里说着,脚下却无一刻停滞,背身后退,反手接连攻向天清大师。
天清大师轻诵佛号,单掌化开招式,王松年挺身直攻,也不管胸前门户大开,天清大师微微一怔,刚一思量这掌攻是不攻,猛然见童伯乾矮身转向自己身侧,当下怒斥道:“恶徒如此奸狡!”左袖向他疾挥而至,童伯乾气运脊背,硬生生抗下他开碑碎石的全力一击,右手一抄,终究还是把独孤晟拿在手里。
这一下遽然惊变,独孤博远面色铁青,天清大师气的一袭白衣蓬蓬鼓起,王松年滑步撤回,嘎嘎大笑道:“独孤庄主,老神僧,你两人神功盖世,实在是胜之不武,无奈有令在身,还望担待则个”,说完从童伯乾手上抓过独孤晟,面上一扫之前窘迫之态。
“好,好,好”,独孤博远气急怒急,爱子被王松年牢牢捉在手里,这一次断难再次偷袭。天清大师低诵佛号,抬腿向前刚一迈出,听独孤晟痛叫出声,王松年怪笑道:“老神僧,你要再进前一步,我手上可未必有个准头,老老实实待着别动”。
天清大师喟然一叹,转头望向独孤博远。独孤博远冲他微一挥手,怒目在王松年等人脸上一扫,转而望向爱子,目光登时变得柔和,轻声道:“人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今日为父若投鼠忌器,只怕任人鱼肉,仍不免我父子命丧贼子之手,晟儿,莫要怪罪为父”。
独孤晟强忍泪水,连连点头,道:“父亲,莫要为儿子连累,只求父亲杀尽这帮奸贼!”
“好!”独孤博远横剑当胸,一声暴喝,剑身霎时碎裂,断剑如万箭齐发,飞袭王松年、童伯乾、潘子池、柳深青、花满城五人。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人人均想就算独孤博远不会弃剑受降,也会顾忌独子性命,连天清大师和丁原也万万没想到他说出手便出手,霎时间碎剑陡至,潘子池连声都未及呼出便应声而倒,胸前鲜血汩汩直流,童伯乾反应也算神速,抬起金刀挡住要害,可十数片纷沓而至,腿上身上仍是挨了几下,疼痛钻心,柳深青、花满城亦所不免,惨叫声中,柳深青捂住右眼,花满城一张俏脸划出一道深深血痕,只王松年惶急之下抓着独孤晟向前一挡,“噗噗”声中,独孤晟只觉得疼痛刺骨,紧咬牙昏死过去。迷迷糊糊中听见父亲一声虎啸,伴着几名贼人呼喊,便再也抬不起眼皮了。
待独孤晟悠悠醒转,却是躺在自己床上,见阳光铺满窗台,直视刺眼,约莫却是正午十分,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便看到屋内椅子上坐了一名身穿青衣的老人。
“舅公”,独孤晟一边叫着一边叩拜,这老人姓段名誉,与他外婆乃是血亲兄妹,从他记事时便知每年总要来上一趟。
段誉摆手示意他别动,独孤晟道:“舅公,我爹爹呢?”段誉神情黯然,叹道:“有人从京城托信给我,说望梅山庄即逢大难,我虽然日夜兼程赶来,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唉…”
独孤晟听完心中大恸,忍住浑身裂痛下床走至院中,看血迹犹自未干,想起昨夜变故,恍然如梦。
“晟儿,我将你父亲葬在后山,与你母亲死则同穴。佛经曰‘一慈、二悲、三喜、四舍’,你至亲罹难,若要你舍,定是不好舍得,然人生悲欢离合,在所不免,却也不要过分悲痛……”
独孤晟自幼丧母,与父亲相依为命,何况他也仅是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哪里能忍住,等走到后山看到父亲坟茔,顿时跪下号哭,想及昨日还活生生的慈父从此阴阳永隔,从此自己便是无人疼怜的孤儿,更是泪如泉涌。
段誉从旁听他哭的悲切,心下黯然,抚住他的头安慰,口中轻声念诵《往生咒》。
独孤晟痛哭良久,情知父亲终究无法活转,脑中将贼人面目记了个遍,暗暗发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日定要报此血海深仇!”
段誉看他面目狰狞,暗叹一声,他武功虽然震铄古今,但自小濡染佛经,现今皈依佛门,心内更无斗杀之念,不过想起年少时种种旧事,自己又何曾做到不悲不喜?
“晟儿,《易》中曾言‘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你年纪尚小,不可总记得复仇之事,同我去大理住上几年,让我传你些功法防身,日后再做计较不迟”。
独孤晟无奈点头,道:“我后面昏厥过去,不知我父亲怎样命丧奸人之手”,说着眼泪又落下来,哽咽道:“可怜我竟然不能见老父最后一面…”
段誉叹口气道:“我到时只见几人在庄内四处翻找,只你尚有气息,若我早来一步,也不至…唉…”
他说的轻描淡写,隐去了其中艰辛与惊心动魄,若不是他四个时辰用深厚内力持续不断输入这个甥孙体内,只怕庄内又多了一具尸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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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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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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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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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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