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雪的视线让夏梓言本能地想要退却,陈慕雪的视线让她觉得自己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
为了不让陈慕雪觉得碍眼,夏梓言只好自动消失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实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工作,请假在家的夏梓言变得无所事事。周围的一切似乎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丝毫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她不睡觉也不觉得累,不吃东西也不觉得饿,不喝水也不觉得渴。
担心她的状况的秦书墨每天都会给章听雨带来好吃的。不想和章富贵碰面的章听雨买了食物之后托别的朋友带给夏梓言吃。
只是,那些食物却怎么都勾不起的夏梓言食欲。即使勉强吃下一点东西,可是食物才刚吞到肚子里,她就忍不住冲到厕所里面大吐特吐。
夏承俊葬礼的那天,晴朗了好多天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黑压压的天空如同一口倒扣的巨大黑锅,将整个世界都笼罩起来了。天边偶尔响起几声隆隆的闷雷,不久后,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
身穿黑色衣服的夏梓言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她静静地凝视冰冷的墓碑上夏承俊的照片。照片里的夏承俊笑得一脸温柔,见到夏承俊的笑容,渐渐的,夏梓言的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
曾经活生生的人,此刻,却躺在冰冷的墓地里,留下的,不过是这一方三尺墓碑。
躺在墓地里的人从此安宁,但是,活下来的人,却要面对无尽的哀痛。再见面,再拥抱,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夏承俊,想到自己没有来得及报答夏承俊的恩情,夏梓言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生疼生疼的,浑身的肌肉也跟着抽疼起来。
她很想要笑着送夏承俊最后一程,可是,她的眼泪掉得比天上滴落的雨珠还要凶。不想哭出声,她只能用力地咬住了下唇,她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里。
陈慕雪泣不成声地哭倒在夏欣桐的怀里,她哭得几乎都要断气了。
“夏承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抛下我了啊?你答应过我那么多事情都还没有实现,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啊?”
来参加葬礼的人听到陈慕雪的哭声,都忍不住红了眼。
戴着墨镜的夏欣桐并没有哭出声来,她只是盯着夏承俊的墓碑出神。
葬礼结束,回家的路上,沉浸在哀痛中的陈慕雪始终一言不发。
回到家后,陈慕雪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一脸嫌恶地望着夏梓言,随后指着门口,厉声地对夏梓言说:“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见到你,你给我滚得远远的!”
夏梓言被陈慕雪的话吓了一跳,她不敢看陈慕雪,就这么慌张失措地站在她的面前,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夏欣桐的脸色明显一怔,她似乎也没有料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赶夏梓言走,不过,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冷眼地看着夏梓言。
见到夏梓言一动不动的,陈慕雪厉声呵斥,随后又指着夏梓言说,“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你果然是那个女人生的,跟她一样讨人厌!她曾经差点毁掉我的家,如今,你又害死了我老公!”
夏梓言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不知道她的母亲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陈慕雪这么深恶痛疾,
以前,她一直想着等到自己有能力独立了就要离开夏家,可是,当陈慕雪赶她走,她却发现她不舍得离开了。因为这里是有她和夏承俊的回忆。
“你走!你走!”陈慕雪说着转身走进了夏梓言的房间里,她拿过夏梓言的行李箱,胡乱将夏梓言的衣服塞进行李箱中。她不停地说:“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就要失去最后的栖身之所的夏梓言一边哭着一边说:“妈,你不要赶我走。”
“别叫我!”陈慕雪厉声呵斥,“我没有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
刚才一直冷眼看着母亲的动作的夏欣桐突然开口说:“夏梓言,你还是走吧。”
陈慕雪继续呵斥:“夏梓言,你给我滚,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见到这样的情形,夏梓言知道,她的存在对陈慕雪和夏欣桐母女来说是一个折磨。即使舍不得,她知道自己也是不得不离开了。
于是,她咬咬唇,哽咽地说:“我走,我走!”
陈慕雪停下了收拾行李的动作,她红着眼睛瞪着夏梓言,随后,她留下一句“我出来之后不要再见到你”就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欣桐也是看了夏梓言一眼才转身离开。
看着房间中间那个凌乱的行李箱,夏梓言双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她的眼泪不断地往下掉,豆大的泪珠滴在地板上,漾成一朵朵水花。
她抬起头,环视着住了十几年的房间,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慢慢地在她的眼前浮现。她越是回想以前的事情,心里就越是难过。
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自己的家了。从今天开始,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想到这些,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要被凌迟一样。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环视着房间,想到以后再也不能回到这里,她泣不成声。触目所及的东西她全部都想带走,可是,她却知道很多充满回忆的东西都是带不走的。
一边掉着眼泪,她一边将衣服塞进行李箱中。
即使磨磨蹭蹭,希望在家里呆多一点时间,可是,她最后还是必须要离开了。
她拖着行李箱离开家门,见到她的邻居无不诧异。甚至有人走上前来询问她要去哪里,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摇着头,眼泪直直往下掉。
大概知道她的状况的邻居只能轻声地叹气,劝导说:“等你妈的气消一点,你再回来吧。”
“嗯。”夏梓言努力地扯出一抹笑容,应了一声。虽然她也希望事情能像邻居说的那样,不过,她也清楚,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
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她擦干了眼泪,红着眼睛,拖着行李箱离开。
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的秦书墨始终放心不下夏梓言,于是,他开车来到夏梓言家在的小区外。
见到夏梓言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他的眉头拧了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很快地下了车,走到夏梓言的身边,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抬起头来看了秦书墨一眼,夏梓言那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了下来,她哽咽地说:“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想到自己从此无家可归,她的心像被凌迟一般。
之前在医院里陪夏梓言的时候,他多少知道了一些夏梓言家里的事情,加上现在这样的情况,他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夏梓言双腿一软,眼见就要摔倒在地上了。他眼明手快地伸出手,扶住了夏梓言,说:“你没事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的缘故,她只觉得浑身虚软无力,几乎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搂住夏梓言,让她靠着他站稳,秦书墨拧眉说:“你现在要好好吃点东西,然后再好好休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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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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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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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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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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