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四月侧目,不知道为什么,叶望的语气总是给她一种被审问的感觉,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她心里不满意这种感受,直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虽然今天的事情我很谢谢你,但是其他的你就不要问了吧。”
叶望挑了挑眉:“过河拆桥玩的不错啊。”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不说也没关系,虽然阳城不是我的地界,但是查件小事应该也不难,你那个朋友,叫赵柯是吧,我看她应该很清楚当初是怎么回事儿。”
陈四月倒吸一口气,她勾了一下唇角,但是却没带出什么笑意:“你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不去打探别人的隐私不应该是一个绅士基本品格?”
“你不算别人。”
陈四月:“但是对于我来说你不是自己人。”
陈四月东拉西扯显然并不想和自己说起这件旧事,叶望心里很清楚,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看到他没有再继续,陈四月暗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在她长长的吐出那口气之后,叶望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有答案了吗?”
“什么?”陈四月下意识就问。
叶望没回答她,他只是找了个位置把车停下,然后专注的看着她,目光沉静又带着压迫。
陈四月恍惚中就想明白了他在问什么。
自从上次被叶望撞到相亲已经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那之后,两个人几乎就没有再怎么单独相处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两人在这近一个月里第一次独处。
叶望要的答案,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陈四月不说话,做鸵鸟状。
叶望太了解她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一个月的时间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叶望的眼神慢慢变得不善起来。
陈四月的本质就是一个喜欢的逃避的人,这点没有人比叶望更清楚了。
性格使然,叶望在处理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从来不会过度的为难别人,除非是真的很过分的事情,否则他也不会计较。
所以一开始对于追求陈四月这件事情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的。
毕竟男欢女爱这种事情,并不是我爱你,你也必须爱我的,否则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的痴男怨女。
但是很快叶望就发现这种心态是永远也追不上陈四月的,因为她根本不会给你任何的机会,她不仅无视对方的心意,也无视自己的感受,所以叶望必须改变,以致于在之后的很多时候叶望都感叹于自己面对陈四月的时候厚脸皮的程度。
陈四月也并非是无所畏惧的,她被叶望的眼神看的内心忐忑,心虚的解释:“我最近,有点忙.....”
叶望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然后揉了揉自己头发,笑了笑:“你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答案,还是你打算拖到文化节结束我走之后。”
陈四月可不会以为叶望的这个笑代表着他有多么的开心,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叶望,我承认我性格有缺陷,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我觉得太累了。”
其实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更多的是叶望在迁就她。她天性敏感,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叶望常常妥协,叶望以为这些事情他做的天衣无缝,可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这些事情在陈四月的眼中分为的明显。
叶望出身太过优渥,见过这个世界很多的模样,美好的和丑陋的,他可以自如的享受最好的一切,也可以平静的接受最差的。
可是陈四月不一样,或许在她小的时候家庭条件还不错足以支撑她学些特长,但是后来她的家庭甚至算不上小康之家,在上大学之前她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阳城,她看到的见到的都局限在眼前的那些,哪怕是上了大学,其他人都在享受着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而的生活她更多的是在考虑怎么赚生活费,怎样帮家里分担那三百万的债务,以及怎样摆脱陈忠的控制。
这样的不同让叶望永远无法真正的了解她在想什么,而她也永远无法真正的明白他。
即便他极力靠近她,但是跨越沟壑又何其艰难,而他们之间的距离又岂止是简单的一句沟壑可以说明的。
所以更多时候叶望的迁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尽管叶望为她的世界打开了一扇截然不同的大门,让她感受到爱情的鲜活,青春的美妙,但是这也抹杀不了叶望带给她的那种深刻的自卑,甚至有时候她都在为叶望的迁就感到疲倦,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差劲了。
差劲到每每令陈四月想要逃离。
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叶望,他难以置信:“我不接受这个原因,我认为我们很合适。”
为什么不接受呢?叶望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不合适。
没错,他承认他们之间有很多不同,阶级观念、生活方式,但是他从没觉得这些是问题,他愿意为她做些什么来维护他们这段感情,并不感到为难疲倦或者不情愿。
他希望可以和她携手白头,那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何况即便他不和她在一起难道和别人在一起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吗?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总要经历各种磨砺、争吵才能够成就一对契合的恋人。
“可是我们明明一点都不一样,你为了迎合我而改变难道不会觉得累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我不是为了迎合你,而是因为我爱你,我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所以愿意付出努力,难道在你的世界中爱情不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经营的吗?”叶望显得十分的疑惑。
他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是陈四月却告诉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但到底为什么不是这样她也说不出具体的原因。
叶望看到她沉默,知道她又开始选择性的逃避:“和我在一起让你那么痛苦吗?”
听到他这么问,陈四月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种话,他神色十分的沮丧,也没有看她。
陈四月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没说出口。
车厢陷入一阵沉默,过了两分钟,叶望重新启动车子:“你去哪儿,我送你回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在我回去之前给我一个答案。”
陈四月嘴唇微张,刚想说话,就听叶望继续:“四月,我希望这一次你不要逃避,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
听到叶望的话陈四月忽然意识到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爱情确实是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的,但是似乎他们之间一直是叶望单方面的努力。
这次分开之后,叶望再没有出现在陈四月的面前,甚至就连一个简单的微信也没有在发过,似乎又回到了几个月之前的状态,叶望这个人没有重新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
陈四月总是忍不住想起最后分开的时候叶望的那个表情,她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伤到叶望了,一旦想到这种可能性陈四月就觉得十分的惶恐。而她一旦闲下来就常常想到他,便会莫名其妙的发呆。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对劲,这种状态让她很不喜欢,她一直清楚自己对叶望旧情难忘,但是她实在没有那个勇气再走向他。她对感情向来没什么自信,自卑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现在她已经变得足够从容,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始终无法淡定自若。
何况面对的人是叶望。
但是她却不得不去想叶望,即便逃避是她的天性,但是她也知道逃避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于是她强迫自己去思考,强迫自己去整理自己和叶望的关系。
她一遍又一遍的梳理自己和叶望之间发生的一切,又一遍又一遍的被迫中断重来。
她还爱叶望吗?答案是肯定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叶望,但是至少分开的五年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他,她喜欢他对人对事的从容镇定,喜欢他看待事物的通透,也喜欢他看向她的是时候炽热的目光,那常常让那个她感觉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人。
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呢,为什么要离开他呢?因为她无法对任何的婚姻给予一分一毫的信任,同时也没有办法相信永恒,她也无法接受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带给她的巨大落差,她害怕继续下去她和叶望之间的感情会被消磨殆尽,也害怕自己会变的面目全非。
她又问自己,是否愿意解决这些问题,答案是肯定的。但是要怎么解决呢?她甚至不知道要往什么样的方向努力才可以改变这种现状。她并非是没有努力过,可是很多时候她越发的努力,那些念头就越是根深蒂固的印在她的脑子里,她不仅无力改变,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越发的失去自己,变得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暴躁。陈四月不允许自己以这种心态和叶望在一起,那不过是在重复五年前的事情。
陈四月不断的在脑海里思考这些问题,但显然她没有得到什么结果,最后只是让叶望的脸不断的在自己的脑海浮现掠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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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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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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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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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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