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克里斯蒂安不满地从汤姆手中挣脱,转过头,怒视着汤姆那张与她的生父老汤姆·里德尔酷似的冷脸,尽管这张脸被几乎所有人都夸赞过英俊,但在她的眼中,却只像一面垮塌后朝自己压来的天花板,她在慌乱中挪开视线,声音也弱了下去,“放!放……放开我。”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汤姆突如其来的严厉让克里斯蒂安乱了阵脚,她的手惊慌失措地不知道放在哪里,从在国王十字车站看到汤姆和往常一样冲自己打招呼时,她就已经在开始担心这一刻的出现了,汤姆按住她的肩头,让她的脸朝向自己,沉声道,“两周前我回到伦敦,你不在西城孤儿院,也不在约纳斯的房子里,我甚至和纳尔去找了梅特尔,去找了你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甚至去找了阿拉斯托·穆迪,但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梅特尔告诉我你去了格兰芬多朋友的家里,她告诉我你去观看了穆迪参加的决斗大赛,但穆迪却告诉我你从来没有约过他,那么您能告诉我吗?整个假期,你到底在哪儿?”
“我……”克里斯蒂安的气势矮了一大截,但很快挺起胸膛,倔强地说道,“你假期难道不会去别的地方玩吗?你每个假期都不在,我想要找你从来都找不到,甚至这个假期在法国和纳尔搞出来了那么大的事情,难道向我报备过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行程?”
“是啊,所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克里斯蒂安反问道。
她抽出魔杖,胳膊用力地挥舞着,汤姆只觉得胸口仿佛被重击一拳,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走廊的窗上,感受着她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丰沛魔力,惊异于她不需要念动咒语便能够使用障碍咒的魔法水准,汤姆站稳身体,向她投去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克里斯蒂安抿住嘴巴,挤开汤姆,向低年级学生所在的方向走去。
汤姆捂着胸口,他了解克里斯蒂安在学校里学了什么,哪怕从来没说。但此时的她和心中的自己完全不同,他眯起眼睛,望着克里斯蒂安的背影,在他的注视下,克里斯蒂安快步跑开的身影在狭窄的走廊里转了一个不合理的大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咒语的女孩用比刚刚更快的速度跑了回来,撞在汤姆的胸口上。
她的动作因此一滞,茫然地抬起头,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汤姆。
“你是我的妹妹,不要做让我们蒙羞的事情。”汤姆眯起眼睛,睥睨着克里斯蒂安的瞳孔中闪烁着猩红的血光,让被注视到的克里斯蒂安肩膀一冷,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纳尔告诉我不要管你,让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但据我所知,你做的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纳尔纳尔纳尔!你的眼里难道只有纳尔一个家人吗?你何曾这样向别人介绍过我——这是克莉丝,我的妹妹?”克里斯蒂安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因激烈的情绪而抖动得犹如筛糠一般,“为什么你们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我不管做什么,都不是好事?”
“如果你再和梅丽莎·赛克斯那种心怀鬼胎的人混在一起,我宁愿你是个连魔杖都没有的麻瓜。”
“我才不是麻瓜!谁愿意做一个朝不保夕捡垃圾的麻瓜,我是女巫!是女巫!”克里斯蒂安几乎抓狂,她在心中排练过无数遍被汤姆质问时的情形,无数遍地想象着自己淡然自若、与汤姆分庭抗礼的模样,但时间还没过去几分钟,便已经和想象相去甚远,她在汤姆面前从未保持过冷静,也无法保持冷静。
“你能任由纳尔胡闹,帮麻瓜那么多,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不如那些和你毫不相干的麻瓜吗?你哪怕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对待我一次,温和平静地看我一眼,就那么难吗?”
“萝拉·里德尔!”汤姆抬高声音,喊出了原本属于克里斯蒂安的名字,“你这个怯懦的样子像什么话!告诉我,你假期去做什么了?!”
“我不叫萝拉,也不姓里德尔!”泪水从克里斯蒂安的眼眶中决堤而下,“我是朱维尔,一个骗子的女儿!”
“他保护了你,”汤姆曾经也查过克里斯蒂安的经历,知道了那位朱维尔先生为他做过的一切,“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你就应该多看看他父亲的一面,而不是只想着他是一个骗子。”
“即便是这样,又有什么不同呢?当一个骗子的女儿,一个小骗子突然有了完美的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惶恐,多局促吗?”克里斯蒂安的自卑无限地放大,她捶打着汤姆的胸口,但拳头落下的力道却绵软无力,“从你知道我们拥有同一个生父那天起,你还是第一次这样和我说话。”
“我当初就不应该在那条巷子里偷你们的东西,你知道吗?如果我早知道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可以保护我让我像隔壁街上的小女孩那样每天都笑的哥哥,我又何必去偷东西讨好别人?又何必偷到你们头上让我一辈子都矮了一截?”
“我不在乎,克莉丝,”看着妹妹几近崩溃的面容,汤姆心头一软,她那倔强又脆弱的模样和十年前的自己何其相似,他叹息一声,温和地抱住克里斯蒂安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没有人会苛责一个身不由己的孩子,我在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也偷过东西,但这并不妨碍我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可是……我在乎……”克里斯蒂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让汤姆听不清楚,“我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像一个好妹妹?我以为当个好学生可以让你们满意,但你们告诉我黑魔法是可以使用的,我反而在多管闲事,我学着像你们的模样追求力量,但你却告诉我我没做什么好事……我究竟应该怎么办?”
“吱——”
他们身旁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一个记者模样的年轻人捂着肚子走了出来。
“抱歉,打扰你们了,但我实在忍不住了。”
“厕所在那边。”汤姆冷着脸指了指身后。
……
“请问厕所怎么走?”
纳尔逊站在窗边发呆,那个匆忙跑来的身影靠近了他,站在一旁,气喘吁吁地问道,“我听说这列火车上有厕所,所以不会在中途经停。”
注意力不知道飘到哪里的纳尔逊并没有听到他的询问,直到那人第二次问出问题,他才缓缓地转过头,望向声音的方向。
那是一位看起来就能判断职业的年轻男人,画家帽下是一张疲惫但是精神的脸,浓重的黑眼圈和耷拉的皮肤之上,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闪闪发光,不同于大多数已经换上长袍的霍格沃兹学生,这个男人穿着一件有很多口袋的牛皮马甲,浅棕色灯芯绒衬衫的袖口因为长期的伏案工作已经起了毛边,还留下了不少洗不掉的墨渍,身上有股浓重的显影液气味,纳尔逊和约纳斯也各有一件类似的马甲,此刻看到男人记者的扮相,他不由得心生好感,伸出手指了指车厢的连接处。
“你看到那扇写着T的门了吗?就是那里。”
男人捂着肚子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小跑着冲纳尔逊手指的方向跑去,在消失了几分钟后,他很快回到了纳尔逊的身边。
“你好。”男人熟络地打了声招呼,摸了摸胸口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两支来,递向纳尔逊,“帮大忙了,先生。”
“是火车上的伙食不习惯吗?”纳尔逊扭过头,一手挡住了男人伸来的手,“谢谢,不会。”
“好吧,”男人见状,将两只烟又塞了回去,“我没吃火车上的东西,自己带了一些干粮来,但似乎它们因为这个比往年都热的夏天早早变质了。”
“不用担心,巫师的饮食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纳尔逊瞥了眼男人胸口露出来的烟盒,说道,“没关系,教授们也会在走廊上吸烟,更何况这节车厢里并没坐太多人。”
“既然你不会,我就不熏你了,”男人笑了笑,注意到纳尔逊所说的“教授们”,他将露出一截的烟盒按了回去,尴尬地说道,“你是学生吗?抱歉,我看你穿着风衣,还以为你是教授。”
纳尔逊耸耸肩,按住风衣的胸口,银光流转之下,它变成了一件和其他学生一模一样的校袍。
“哇哦,真是神奇,这是魔法吗?”
“这是魔术,先生,”纳尔逊摇摇头,衣服很快又变了模样,他看了看男人所在的六号车厢,好奇地问道,“泰晤士报只派了你一个记者吗?”
“哦?你看过我们的专题先导吗?”记者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既然看过泰晤士报,那么应该就是所谓的麻瓜出身的巫师,想来自己可以从这个学生这里获得一些帮助,原本就热络的态度不由得火热了许多,“报社里其他人都不敢来,只有我愿意前往,虽然这活累,但主编可是留给了我好几期专刊的版头呢,只是听说霍格沃兹魔法学校里没有电报也没有邮政,我现在还在为如何把稿件送出去而担忧呢。”
“邓布利多教授既然邀请你们派人来,应该会做好相应的准备,”纳尔逊礼貌地笑笑,“或许他会专门借给你一只猫头鹰。”
“猫头鹰?”
“是的,巫师们用猫头鹰寄信。”纳尔逊解释道,“就和邮差一样,只是动作快些,翻山越岭的行程可以很轻松飞跃,等到了你可以问问邓布利多教授,他会帮你安排妥当的。”
耳畔传来“沙沙沙”的响声,纳尔逊循声望去,那名记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已经拿出便笺本记录纳尔逊的话了。
“会自己写字的羽毛笔在你们那里一定很有市场吧。”
“还有会自己写字的羽毛笔吗?”记者惊喜地瞪大眼睛,“从哪里可以弄到呢?”
“或许你可以找邓布利多教授要一支,”纳尔逊轻声说道,“他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尽管眼前的年轻人三句话不离那位邀请自己来却素未蒙面的邓布利多教授,言语之间也多有尊敬,但记者还是敏锐地听出了一些消极和怠惰,这可和他刚来时想得一点儿都不一样,他将疑问与好奇深埋心底,既然在火车上便拥有了提早接触魔法世界的几乎,那么可一定要抓紧才是。
“我有打扰到你吗?”
“倒也没有,我只是站在这里看风景。”纳尔逊摇摇头,仿佛窗外排列齐整的麦田是什么难得一遇的奇观一般惹人注意。
“这难道不是你们每年返校都会见到的景色吗?”记者挑了挑眉毛,难道霍格沃兹特快的线路是随机的吗?
“倒也没有,只是以前从未留意过这些景色,现在看看,确实很美。”
“你是毕业生吗?”记者笑着说道,“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在最后一年才注意到校园的美景,之前总是开学盼着放假,只想去更大的世界逛逛。”
纳尔逊的目光从麦田上挪开,多看了他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有一个请求,先生。”两个人断断续续地聊了很多,当提示到站的广播声响起时,记者鼓足勇气问道,“我会在霍格沃兹魔法学校待一段时间,你能接受我的采访吗?我觉得学生的视角一定很有内容。”
说罢,他满心期待地望向纳尔逊,在之前的交谈中,他清楚地了解到这个年轻人尽管态度不咸不淡,但却是个热心肠。
“不好意思,我恐怕没什么时间。”
“距离到达霍格沃兹还有十分钟,请级长……”
沙菲克的荣光不复往昔,但他们制造的列车依旧勤恳地接送着每一年的学生,就像它第一次出现在霍格莫德时的另类一样,车上也多了一个本不能乘坐的旅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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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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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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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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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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