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脚踏实地的安心感,她从扫帚上跌落下来,躺在海边冰冷的泥浆中,任由扫帚掉入水洼,沾满污泥。
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呼吸着湿冷咸腥的空气。
当年她第一次骑扫帚横跨大西洋是在夏天的假期,海风温和,她也带了大包食物用作旅途的补给,而这时候天气已经转凉了,秋天的大海并不比冬天温暖多少,此刻的她饥寒交迫,但却连搞点儿食物的力气都没有了。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还是盯着天空,生怕有一只银色的虫子向她吐出那种奇怪的红色射线。
“果不其然,人还是无法逃离自己舒适圈。”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巫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礁石后,握着一张发黄的旧报纸说道,“哪怕是飞第二遍,她也选择了同样的路线,甚至连体力的安排也是相差仿佛。”
“强尼,我们现在冲过去抓住她岂不是立大功?”他的搭档,一个举起魔杖跃跃欲试地说道,“痛打落水狗,完美的战术!”
“你疯了约瑟夫?我们的目的是追她,而不是抓她!”戴着眼镜的强尼按住同伴,警告道,“我严重怀疑你就是喜欢沙漠,所以才老干这种事情?”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坑害朋友的人?”约瑟夫反驳道,“我从出生就有一身忠肝义胆……不过说起来,你觉得魔法仙人掌可以吃吗?我听说它们喜欢用毒针保护自己……”
“嘘!”强尼抬起头,望向乔昆达来时的海面,一团三角形的云从云层中偷偷摸摸地探出身子,招了招手,见状,他拿出一个小册子在某一处条目上打了勾,说道,“海面已经清场了,她不能回头了。”
“剩下两边呢?”
“也好了。”
就在两人交流的功夫,南北方向的信号也是及时传来了。
“轮到咱们了。”
强尼嘿嘿一笑,伸出魔杖指向乔昆达不远处的浪花,只见海浪陡然增高,照着乔昆达打了过来,但她仿佛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过了一会儿,等到潮水消退时,乔昆达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刚刚的浪花中有一捆浮木撞到了她,她一把抓住木头,似乎是某人丢失的,烘干了还能用。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细心保护、一点儿都没有沾水的魔杖,用力一挥。
“烈焰熊熊!”
杖尖涌出一枚巴掌大的火星,甚至没有一年级的小巫师用出的火焰咒效果好,海上的漂泊令她太过虚弱,以至于连这种简单的魔法都用不好,火星跳到浮木上,挣扎了片刻,便彻底熄灭了。
“厉火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不远处的约瑟夫揉着下巴品头论足,“而且烘干咒这种日常魔咒都不会吗?”
“可能只有你会烘干咒吧。”
强尼无情地吐槽道,约瑟夫曾经是克拉科夫中枢后勤巫师的一员,主要工作就是帮同事们洗衣服,对烘干咒的运用堪称一绝。
他们正是奉命堵截乔昆达的人手,大多数都是纳尔逊曾经在中枢的下属。
不久前,企鹅带着纳尔逊赠与的相机,拿着鸡毛当令箭,大摇大摆地前往纽蒙迦德找安德烈索要人手,“为了完成威尔特宁大人交代的秘密任务”,在企鹅的死缠烂打与格林德沃的授意下,安德烈只好从中枢中抽调了这部分最早跟随纳尔逊的巫师派往英国,取代了纽蒙迦德在英国的外派机构。
在纳尔逊的耳濡目染下,这些巫师都极其懒散,整体风格和纽蒙迦德的其他巫师差别很大,但他们的办事效率却异常的高,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行为,不过总体而言,也算是一支得力的队伍。
奉命在此等候乔昆达入网的强尼则正是那位在格里莫广场被纳尔逊诈出来的保护者,他亲自坐镇,就是为了免于被外派到撒哈拉沙漠的命运。
“我们现在出去吗?”约瑟夫搓搓手,“在这儿蹲久了,我的裤子都有点儿湿了。”
“现在出去,然后按计划让乔昆达·塞克斯跑了?”强尼无奈地反问道,“换你你信吗?她已经油尽灯枯了,得等她稍作休整,不然逃出生天的桥段一点儿都不真实。”
“抓起来不是更方便吗?”
“我们的目的不是她,是她无论如何都要来美国的原因,我们要帮威尔特宁大人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为此,我们必须给乔昆达·塞克斯足够的动力。”强尼说道,“等会儿再给她丢两条鱼过去,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跑步。”
“这样搞万一她真跑了呢?”
“我们有三重保险,你知道的,我们的原则就是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不是,我们什么时候有的原则?”约瑟夫有些纳闷,“我们不是上个月才聚到一起的吗?你们背着我打仗了?”
“昨天早上开会的时候说的,”强尼耸耸肩,“我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在艰难地尝试后,乔昆达终于点燃了那捆浮木,火光映照着她阴晴不定的瞳孔,温暖的火焰唤醒了她怀中的小动物,那只黑漆漆的叫做钢镚的嗅嗅从领口钻出,抱住了她的脖子,期望用自己柔软的肚皮温暖主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它的爪子里紧紧攥着一枚闪闪发光的加隆,成为了这幅阴沉的画面中唯一的亮色。
“钢镚,你说我会死吗?”
钢镚摇了摇头,甚至想要把爪子里握着的加隆塞给乔昆达,仿佛在说,“嗅嗅有钱,嗅嗅会保护你的。”
可是它也不知道,那枚来自纳尔逊的加隆正在无时不刻地向周围的巫师报告着乔昆达的位置,他们也正是根据加隆的动向判断出了乔昆达的落点。
“唉……如果我当初选了一只鹰头马身有翼兽就好了……”
乔昆达懊恼地摇摇头,两条活蹦乱跳的鱼被新的浪花冲上水面,刚好落入她的篝火中,她眨眨眼睛,揉了揉嗅嗅,说道,“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约瑟夫拍了拍屁股,“该死,这儿太潮了,我的裤子已经到屁股了。”
“再等等,”强尼的视线中,乔昆达已经吃饱喝足,正在火堆旁烘烤衣服,那只嗅嗅正在一旁啃她吃剩的鱼骨头,他有些奇怪,“我怎么感觉情报有问题?一个热爱神奇动物的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宠物吃鱼骨头,更何况是一只嗅嗅,她不怕把嗅嗅卡死吗?”
“情报是威尔特宁大人提供的。”约瑟夫幽幽地说道。
“但是想想就觉得很有道理,毕竟对于家养神奇动物而言,磨牙一直是比较欠缺的活动。”强尼举起魔杖,“烘干你的屁股!我们准备上了!”
……
九月一日。
在企鹅大人的组织下,我们成功帮助乔昆达·塞克斯小姐完成了一次五十英里的越野长跑作为热身,接近两场全程马拉松。
我们将严格遵守威尔特宁大人只追不打、只扰不见的指示,在其驾驶飞天扫帚登陆时,我们封锁了南北两方向。不出所料,乔昆达选择的路线与她当年横跨大西洋时如出一辙,也成功落入了那场圣徒聚会的会场,在举办了简单的欢迎仪式后,我们激发了圣徒当年遗留的魔咒,收缩包围圈的计划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乔昆达最终选择了继续向西的逃亡路线。
但她携带的飞天扫帚因第二组的疏忽被击碎了,目前我们正在讨论交给她一柄飞天扫帚但不会被发现异状的合理方法。
预计在两周内,我们会将其驱逐至五大湖区域,在充分锻炼其水下逃亡的能力后,广袤的加拿大将作为她最终的游乐场。
届时北方将迎来寒冷的冬天,在威尔特宁大人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前,我们会牢牢将乔昆达钉在五大湖以北。
目前由第四组五人轮换对其进行监控,乔昆达表现良好,符合一个慌张逃亡者的标志形象。但她并没有表露出寻求帮助或者想要找到某件物品的态度,在下午的工作汇报中,企鹅大人吩咐我们加大力度。
另外,由于三组工作疏漏,阿芒多·迪佩特察觉到了我方人员的行踪,我们向纽蒙迦德申请了新的伪装道具,以求在明天的监视中不出纰漏。
总结:计划完美,但实施过程中出现问题,期待威尔特宁大人莅临指导。
……
“呜……”
霍格沃兹特快如往年一般从国王十字车站缓缓驶离,与数列并行于它的列车擦肩而过,却没有出现在那几列车里任何一名乘客的眼中。
阿黛尔趴在窗边向外望去,列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被她瞳孔倒映的楼宇剪影如雪花般飞速掠过。
这间包厢里只有纳尔逊和阿黛尔两个人,一人望着窗外,一人望着看风景的人,每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不一样的色彩。
这样凝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你在看什么?”当列车行驶在广袤的原野上时,阿黛尔转过头,好奇地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是刚刚穿过那堵墙的时候沾的吗?”
“没有,”纳尔逊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的姨父看到你应该会很高兴吧,他从小就喜欢小孩子。”
“嗯?”阿黛尔歪着头,问道,“姨父,你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他为了——”
“啪!”
门被从外面拉开了,汤姆拎着一个空纸袋,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怎么了?”纳尔逊看着仿佛跑过一场长跑的汤姆,“和人干了一架吗?”
“行使级长的职责罢了。”汤姆耸耸肩,大咧咧地坐在阿黛尔旁边,端起桌上的青草汁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爽快地舒了口气,“我真的很好奇,拉文克劳们为什么会选那么远的位置,我几乎跑遍了整节车厢。”
“你去干嘛了?”
“我之前不是给克莉丝也买了件毛衣吗?忘记让梅特尔带给她了,”汤姆耸耸肩,“上车以后才想起来,所以我就去找了一趟。”
“那么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克里斯蒂安呢?”
“麻烦,我们那么忙,哪有空?”
“瞧你这话说的,”纳尔逊递给阿黛尔一包巧克力蛙,揶揄道,“难道从这儿跑到第十五节车厢不显得你很闲吗?”
汤姆的表情有些僵硬,连忙拆了一只巧克力蛙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巧克力蛙却从他撕开的缺口中逃了出来,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级长就是要巡视车厢”,什么“斯拉格霍恩教授找我询问选课情况”之类,引得纳尔逊哄笑起来,车厢内外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可是汤姆,我上车以前看到克里斯蒂安了,”纳尔逊眨眨眼睛,“据我所知,她坐在八号车厢,如果你去了十五号车厢,一定能碰到她。”
“……”
那只巧克力蛙挑衅似的蹦到了汤姆的脸上,他只好气急败坏地把它一口吞下。
“这是谁?”阿黛尔及时从巧克力蛙的包装袋中取出一张画片,举到纳尔逊面前,缓解了汤姆的尴尬,“我好像在那个地方见过他。”
“哦?”纳尔逊凑近一看,“好运气,这是邓布利多,霍格沃兹的校长,今天晚上分院仪式的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当然,如果运气好,还能早点儿。”
“说起来,我的巧克力蛙画片还是没影。”汤姆有些不满,“我不明白为什么梅乐思教授这种蹩脚的巫师都能占据一席之地。”
纳尔逊眨眨眼睛。
“快了,汤姆,我有内幕消息。”
“请尽快换好校袍,你们的行李……”
列车广播开始催促学生,还有十分钟就要到霍格沃兹了,纳尔逊和汤姆离开隔间,让阿黛尔换好衣服。
“对了,我刚刚捧到海格了。”站在走廊上,汤姆忽然说道。
“嗯?”
“他说那个蛋壳似乎是龙蛋,但又有些客迈拉兽甚至其他神奇动物的特征。”
“混血?”
“混这么多,不大合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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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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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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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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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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