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一位夹着嗓子的巫师轻声说道,尽管嗓音变调,但还是可以听出他的年纪不算太大,俨然就是一位向老师承认错误的学生,“请给我一次机会。”
听到这声呼唤,邓布利多的肩膀似乎一下子就垮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我没有给你什么机会的权力,奥比尔,机会是由你自己争取,也是被你自己选择的。”
“教授,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难道你觉得只有射向他人的死咒才算伤害吗?”邓布利多眼中的失望难以抑制,他紧紧地握着魔杖,问道,“你觉得如果今天你真的跟着他们达成了目的,这些人不会被你伤害吗?”
“可是我们并没有达成所谓的目的。”
“有些事情,没有结果,但并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邓布利多举起魔杖,“这是我最后一次作为老师对你说这些话了,我相信在你们这群人中,还有我学生、我的同学、甚至我的长辈,但你们似乎连作为一位巫师,不!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荣誉都要舍弃了,我还记得十五年前你从霍格沃兹离开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奥比尔,你可以重复它吗?”
“当然可以,教授,我并没有忘记。”
蒙面的奥比尔没有再扭去自己的声音,他那属于三十岁男人的、充满活力的、疲惫的、独立的、无奈的、狡黠的、愚蠢的、令纳尔逊感到有些许熟悉的声音终于呈现在邓布利多耳中,“教授,您就帮我在推荐表上签字吧,我保证以后会认真学习……”
“学习什么?”邓布利多追问道。
“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我早该知道的,帮助一个差了一丝的学生成功踏入父母安排的职务,却奢求他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人。”邓布利多自嘲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有逻辑上的疏漏。”
“教授!”奥比尔急切地喊道,“您不能把我交给魔法部,他一定会报复我们的!”
“你们对诺比做出那些下作的事情,难道他的反击不在情理之中吗?”邓布利多笑了笑但好像是被气的,“即使是像你们这样的黑巫师,应该也觉得有来有回才是合理的吧?”
“教授请给我一次机会吧!”哪怕同伴们都认命似的没了声音,但奥比尔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边呼喊着,甚至带上了哭腔,“我是您的学生,还有戴——”
“够了!”
邓布利多闪身出现在屏障内,扶着麦格的肩膀,望着纳尔逊和汤姆,疲惫地说道,“你们两个,还有考试呢。”
纳尔逊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于是和汤姆对视一眼,消失不见。
……
汤姆和纳尔逊爬出霍格莫德成衣店内的壁炉,快步走向城堡。
临近考试,大家又经历了那样集体昏迷的变故,所以哪怕在周末,霍格莫德村内也没有几个学生,看起来比往日萧条很多,这才是这个村庄只有村民生活时的模样,夕阳西下,家家户户的烟囱中都冒着炊烟,一些出售食品的小店内,老板、店员和家人们坐满一桌,品尝着周末难得的清闲。
但当两人经过时,他们又会放下手中的刀叉,生怕这两位游客进入自己的店里。
阿不福思的酒吧更加离谱,本来两人还想去打个招呼,却看到它大门紧锁,阿不福思不知去了哪里,门口摆着一个看不出颜色的冰桶,像是随便找了个油漆桶倒了点儿冰块进去,冰桶中插着几瓶冒着寒气的黄油啤酒,汤姆走到门前,从桶中抽了两瓶黄油啤酒,往门缝里塞了几枚钢镚,递给了纳尔逊一瓶。
“他这样做生意可真是省事。”天不算暖和,纳尔逊痛饮一口,被冰得从头到脚抖了一圈,他一边张着嘴巴排气,一边说道,“干脆搞个老虎机在门口,投硬币进去就往外吐饮料。”
“那邓布利多怕是会打死他,在霍格沃兹门口搞这些东西,”汤姆耸耸肩,表情像是在喝真正的啤酒一样,“阿不福思心思根本不在店里,你不在的时候我来过几次,店里只有一个每次都在换人的酒保,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可能是在搞他哥哥的黑料吧。”
“也有可能是在帮邓布利多做事呢。”纳尔逊握着瓶颈,和汤姆碰了碰,两个人就像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醉汉一般,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他确实是个闲不住的人。”
“你不也是吗?”汤姆将空瓶子丢到冰桶旁边。
“什么?我又没有他那么复杂的家庭。”
“我是说,你不也是一年到头都不着家几回吗?”汤姆像是喝醉了似的,在这条没有人经过的小路上卸下了优秀学生的面具,涨红了脸,嚷嚷着,“如果我是邓布利多,我都不会给你发毕业证,你瞧瞧你在霍格沃兹都学了什么?用漂浮咒把羽毛浮起来?然后你就走了,回来的时候,你就变成了一个和格林德沃谈笑风生的家伙,还好他们请你去当了守关者,否则我真的怕你坐在主席台上给我打分。”
“汤姆……”纳尔逊举起手中的空瓶,对着瓶口将最后几滴汽水倒进嘴里,咂巴砸吧嘴,说道,“你又喝到酒了吗?”
“我没有。”汤姆的脸越来越红了,“你坐着的那个大铁人威风极了!但他们都只看到了你的威风,只看到了你一拳捣死那个默默然的样子,只看到你比同龄的甚至年长的家伙强了多少,但他们还能看到什么呢?”
“他们应该看到什么呢?”纳尔逊扶住汤姆的肩膀,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制造它呢?你想要用它去对付谁呢?世界上有需要它去对付的敌人吗?”汤姆反手握住纳尔逊的两肩,瞪着通红的双眼,直视着纳尔逊那双从初遇时便是这样的蓝眼睛,“你之前告诉过我,三年之后,但是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克里斯蒂安那样的人了?我知道你和别的先知不同,你看到的未来更具体、或是更恐怖?你至少应该告诉我,如果你不相信邓布利多,不相信其他人,你起码应该相信我!”
“我……”纳尔逊有些语塞,但他很快说道,“我只是想变得强大,汤姆,很多事情让我没有安全感。”
“那是强大吗?纳尔??”汤姆的嘴角露出难言的笑意,遍布血丝的黑眼睛骇人却平和,他像是把纳尔逊看透了似的,温和地说道,“如果你真的在追求强大,应该像我一样,追求非凡的魔咒、寻找神秘的魔药,而不是把那些本该练习魔咒的时间用来半夜偷偷摸摸揣个扳手出去,你难道不清楚巫师有多么脆弱吗?”
“汤姆……”
“你不喜欢邓布利多,但是你知道吗?你和邓布利多越来越像了,”汤姆紧咬着嘴唇,用力地捏着纳尔逊的肩膀,“你们两个说话,简直就像是在参加谜语大赛,你和那个变成你模样的人几乎如出一辙,抱歉,纳尔,我看了他的记忆。”
“你,看到了什么?”纳尔逊解释道,“我和他真不熟。”
“我知道,但是他在模仿你,一个原本比较正常的人在模仿你之后疯了,纳尔,你到底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卑鄙的海尔波吗?我不觉得一个老掉牙的黑巫师会把你这样的人逼成这样,我想他甚至都没在你的那些‘预言’里出现过,那么你害怕的究竟是什么呢?”汤姆自问自答道,“我也想过,会是格林德沃,他那样的人确实可怕,而你之前甚至专门做了关于他的预言,但我也发现,你对预言的不屑不似作伪,所以纳尔,你害怕的也不是邓布利多,你看到了他们故事的结局,你明白那并不需要你的关心,所以你甚至可以选择在离开霍格沃兹以后去往纽蒙迦德,哪怕他的主张天生和你相左,哪怕邓布利多在劝我时说过,你有绝对不会投向格林德沃的理由——那么你为什么会这样选择呢?为什么会把你对才智共享给他呢?因为你知道,格林德沃不会成功。”
“我承认。”纳尔逊点点头,大方的承认了,“我之前一直否认我是一个先知,因为我预见的并非未知中的线索,我知道的事情,它们无比清晰,对我而言却像真正发生过一样,但你要知道,很多事情已经改变了,汤姆,命运并非无法改变的。”
“所以你害怕的是我,是吗?”汤姆笑笑,“可以告诉我吗?在你看到的未来里,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寒风顺着街巷,坚强地拐进了这个偏僻的角落,温度对它而言是一视同仁的,不会有哪个地方会摆脱季节的变换。
时间仿佛凝滞了,但不断拍在墙上的沙砾却在提醒着站在此处的两人,如同钟表的走时声,滴滴答答。
“汤姆,你成为了一个魔王。”
“嗖——咚——啪!”这是玻璃瓶丢向墙壁,碎成渣滓的声音。
“一个有史以来最强大、最冷酷……也是最失败的黑魔王。”
“呼——”汤姆长舒一口气,在听到这句话后,他反而更轻松了,右手用力地拍了拍纳尔逊的肩膀,“说出来是不是好受多了!”
“汤姆……”纳尔逊怔怔地望着他。
“我之前其实也考虑过这种情况。”汤姆露出了畅快的笑容,“当个黑魔王或许很酷,但格林德沃用过这个名字,第二个人的档次就低了。”
“我相信你不会走向那样的结局,汤姆。”纳尔逊垂下眼帘,语气中满是笃定,“故事改变得已经很多了。”
说出这个深埋内心的秘密后,纳尔逊甚至比终于听到秘密的汤姆还要轻松。
“其实很久之前,当你每天高强度鼓舞我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了,”汤姆眨眨眼睛,“你害怕我成为那样的人,但你并非害怕我强大到危及你,你害怕自己肩负上亲手打败我甚至杀死我的责任。”
“没错。”
“但我可不会轻易被你打败。”
“那可说不定。”
“更何况,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我对这些搞笑的权力的没有一丁点儿兴趣,”汤姆抬起头,仰望着天空,把最脆弱的喉咙露了出来,“如果你真的怕,你大可以在任何时候杀死我,但是你没有,纳尔,你可能不相信,在约纳斯去世的那天,我倒是那个害怕你变成黑魔王的人。”
“但我没有。”
“没错,不过谁知道呢?我想我可能还是会成为一个魔王,如果你,如果我在乎的人都受了命运的责难,我可能真的会成为一个与世界为敌的家伙”汤姆低下头,原本干涩的眼睛中晶莹闪烁,“我当时想,如果你真的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我应该拉你一把,还是和你一起。”
“看样子你有了答案。”
“没错,你和我一样,不是么?”
……
在返回城堡的路上,纳尔逊远远看到了属于布斯巴顿的船和德姆斯特朗的黑塔,在西格蒙德身边站着一个白色的人,被白色的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像极了木乃伊。
“那是什么?”纳尔逊眯起眼睛,望向那个白色的家伙,哪怕他的视力不错,也没法透过绷带看到里面的面容,“看起来像个人?”
汤姆抬起头,瞟了一眼,心不在焉地答道,“那是康德。”
“路德维格·康德?”纳尔逊挑了挑眉毛,“我记得去伦敦之前,你应该在和他决斗吧?”
“没错。”
“你把他打成这样了?”纳尔逊咋舌,“什么仇什么怨?”
“不是你用有急事骗我吗?”汤姆反驳道,“那时候我刚和他到学生活动室,而且这家伙不停地在说什么‘请拿出你真正的实力’之类的话,我只好满足他了。”
“嚯!”纳尔逊放下眉毛,“也是,这个家伙看着就不像那种会给自己找台阶的人,他来找你决斗,可能确实只是想知道你们差在哪里。”
“他还蛮有意思的。”汤姆点点头。
“我真的很好奇,在德姆斯特朗那种地方,为什么会培养出他这种性格的人。”纳尔逊放下船桨
“里德尔,我走了。”路德维格伫立在寒风中,望着遥远的黑湖水面上那一叶乘坐着两人的扁舟,眼中充满了力量,“还有威廉姆斯,霍格沃兹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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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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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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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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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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