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期待。”路德维格嘟囔一句,便回到了被子里。
两人的安静地坐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克里斯蒂安,像两尊雕像,又像两个变态。
克里斯蒂安只觉得自己比死了还难受,她僵硬地躺在床上,无比希望自己真正睡去,但她已经睡了太久了,此刻毫无困意。
望着克里斯蒂安不断抖动的眼皮,纳尔逊捂着嘴笑了起来,汤姆也被逗得露出了微笑,她在表情管理的同时无意识地憋起了气,现在脸已经红了。
“还躺在那儿干什么?”一位路过的医生风风火火地丢下一句,“醒了就去吃饭,别饿死了。”
听到这句话,克里斯蒂安如获大赦地长舒一口气,在被子里扭了扭,挣扎着抬起了眼皮,她的戏做足了全套,甚至还揉了揉看起来惺忪的睡眼,茫然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只是她揉眼睛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出她是想要干脆揉出眼泪来,以此让自己困顿的模样看起来更加真实。
“在哪?”
汤姆用了一秒钟就收起了笑脸,他还捏了纳尔逊一把,两个人顿时像法官和他的书记员一样,面无表情,正襟危坐,审视着刚刚醒来的“犯人”。
“你差点把这儿拆了,却不知道这里是哪吗?”
纳尔逊的表情这下真的有些茫然了,发生了什么?他刚刚似乎听到一句类似于“是你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的话。
“我没有!”听到汤姆的质询,克里斯蒂安也只用了一秒钟就清醒过来,大声抗议着。
纳尔逊四下打量一番,才发现克里斯蒂安的床位似乎有一些特殊,这截走廊里只有两张床,正是她和路德维格,几个傲罗一直站在不远处,他们中总会有两人的目光聚焦在克里斯蒂安的身上,但观测的角度却被刚坐下的纳尔逊挡住了。
“小点儿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多蠢的事情吗?”汤姆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你非得逼着纳尔去那儿劫狱吗?”
“等等,容我插句嘴,不应该是你去吗?”纳尔逊问道,“还有,我就离开了一会会儿,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我是不会去的。”汤姆将胳膊抱在胸前,冷哼一声,“至于发生了什么,我想你应该可以在威森加摩的旁听席上听到,你带着那枚勋章一定可以进去……对了,到时候请务必带上我。”
“?”
纳尔逊的头发晃了晃,“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先预演一遍你的呈堂证供,”汤姆歪了歪头,示意有人在纳尔逊身后,“纳尔熟读很多法条,不知道他是否愿意帮助你钻威森加摩的漏子。”
“我说了!”克里斯蒂安老老实实地压低声音,可语气中的激动却无法压抑,她用力地甩起胳膊,却在拍在床单上的时候减轻力道,发出一声声沉闷的抗议,“我不知道!是塞克斯教授让我去的!”
“我长话短说吧,”汤姆凑近纳尔逊的耳朵,小声说道,“就在今天凌晨,米勒娃在禁林巡视的时候,发现地上突然多了一个大坑,她有些好奇地跳了进去,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条密道!你猜它通向哪儿?”
“霍格莫德?”纳尔逊头顶的问号变成感叹号,小声问道,“是通向霍格莫德旁边小山丘山顶的那条密道吗?”
“没想到吧,它竟然通向……嗯?你原来知道吗?哦,当然你是个先知。”
汤姆皱起眉头,但很快舒展,现在他对“纳尔逊总能知道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或者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件事已经有些习惯了,并且能够轻车熟路地将原因归结于“先知”这一身份上,总体而言,他越来越迷信了。
汤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尼克你知道吗?格兰芬多的幽灵,断了半截脖子的那个。”
“我知道。”纳尔逊点点头,“克莉丝把他埋在那儿了?”
“呃……纳尔,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幽灵埋在什么地方的,”汤姆摇摇头,“他告诉了米勒娃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就在昨天下午,那档子事开始后不久,塞克斯教授背着一个登山包,跳进了密道,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出现。”
“她跳反了?”纳尔逊的声音抬高了一些,汤姆马上按住了他翘起了的头发,成功地把音量调低,“不是,那个小平头不是已经原地爆炸了吗?她为什么要跑路呢?”
“不知道了吧,我有很多关于这个人的黑料,等回去了你可以好好震撼一番,”汤姆卖弄似的说道,“但是现在,她的事发了,现在全世界……不,很多人都在找她,但她多精明啊,卡了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间跑路了。”
“?”
弯曲的头发坚韧地从汤姆的指缝中蹦了出来,纳尔逊听得迷迷糊糊,还是难以理解。
“走私神奇动物罪行这么大的吗?”他思索片刻,说道,“等等,我被你带偏了,这事儿和克莉丝有什么关系呢?”
“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克里斯蒂安插嘴。
汤姆瞪了她一眼,换在平常,她一定是要犟两句的,但似乎这次她也觉得理亏,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裹紧了小被子,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尼克告诉米勒娃,在昨天更早些的时候,他看到自己学院那个姓朱维尔的女生带着塞克斯教授去了那里,还在教授的帮助下成功凿开了最后一层土,最后拓宽并加固了内壁,”汤姆讥笑道,“没想到吧!我们的朱维尔小姐得到了兄长们总结的离校密道后还不满足,甚至想要自己挖一条,她真正做到了阿尔法德做梦都想干的事情!”
“真的吗?克莉丝?”纳尔逊转向克里斯蒂安,认真地问道,“这件事性质很严重,你大概同时违反了十几条校规。”
“校规和放跑了一个重要人物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那些麻瓜没顺着密道钻进来已经是万幸!”汤姆看起来真的是气坏了,本来已经不想搭理克里斯蒂安的他今天和她说的话可能已经超过了过去一年的总和,他气急败坏地说着风凉话,“这就是格兰芬多吗?现成的密道已经不能满足你们自由而野性的心了吗?”
“汤姆,这么说一名淑女可不太好。”邓布利多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不过你说对了,我想每个格兰芬多应该都想在霍格沃兹挖点儿什么,只是朱维尔小姐的工程规模有些大罢了。”
听到声音的两人转过头,正欲站起身,就被邓布利多揽着肩膀按了下来,麦格跟在他的身后,指了指汤姆,像是在警告他小心点儿,当心哪天走在走廊里被人变成一只企鹅。
“教授,”汤姆破了功,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
“我明白,不用担心,霍拉斯去找她了,如果找得到,那么一切都好说,”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床铺的对面突然出现两把椅子,他扭过头冲身后的傲罗说道,“先生们,可以给我们一点儿独处的时间吗?”
傲罗们相互看了看,在其中一位点过头后,他们离开了走廊,此时,邓布利多的目光望向了侧躺在斜对角的路德维格。
“我明白。”
路德维格把缠满绷带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颤颤巍巍地举起枕边的魔杖,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只见一道红色火光闪过,路德维格软软地瘫在了床上,即使这样,他还是紧握着自己的魔杖。
“……”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康德先生送到病房里。”邓布利多挠了挠头,自责地说道,“康德先生真是……”
“他一直这么实诚,教授,”纳尔逊说道,“他有些过于耿直了,简直不像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汤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给女孩子讲话,”麦格终于想到了说辞,教育道,“不然可能会单身一辈子呢。”
“啊?”汤姆恍然,随口说道,“谁不是呢?”
可就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差点破开了麦格的防御,她悲愤地跺了跺脚,想要拿出教授的威严给汤姆扣分,但她很快就悲伤地发现,斯莱特林已经没有分可以扣了。
“朱维尔小姐,”邓布利多带着麦格坐到两人对面,望着病床上已经坐起来的克里斯蒂安,温和地说道,“也许你愿意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
“教授,您刚刚说,如果找得到,那么一切都好说,”克里斯蒂安显然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怯生生地问道,“但是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那就只能接着找了,”邓布利多笑笑,“不用担心,在霍格沃兹,每一位学生都信任自己的老师,但谁能想到老师会出问题呢?这所学校已经建立太久了,从摇摇欲坠的玻璃到梅丽莎,她的离开或许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好事?”
汤姆有些迷惑,在举办一场魔法部深度参加的国际盛会时老师跑了难道还能称得上是一件好事吗?除非邓布利多指的是魔咒教授的编制空出来了。
“当然,汤姆,”邓布利多太息道,“这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很多以前被历史装点的问题就这样浮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所以不用担心,哪怕是魔法部那边,我们也不会受到太多苛责,毕竟哪个学生能想到上节课还在提问的老师第二天就跑了呢?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她会从那边走,当时我就在霍格莫德迎击那些……麻瓜,也许我与她擦肩而过了也说不定,但我觉得梅丽莎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在默默然出现的时候,她也站出来迎敌了,哪怕离开也是等到局势稳定之后。”
“魔法部那边……教授,出这么大的事情,魔法部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吗?”
“可能会有一点儿吧。”
“总要有人负责的,教授,”纳尔逊说道,“麻瓜袭击可是足以挑起轩然大波,魔法部自己可能会承担责任吗?而最有可能揽下责任的德姆斯特朗的带队人是格林德沃,我不觉得诺比·里奇敢触他的霉头,那么就只能是霍格沃兹或者布斯巴顿了是吗?布斯巴顿什么都没有做,而霍格沃兹刚好跑了一个老师。”
“你错了,纳尔逊,”麦格忽然说道,“不是足以,是已经。”
“抱歉,教授……”听到对话的克里斯蒂安低下头。
“你不用自责,孩子,”邓布利多眨眨眼睛,“可以告诉我这条密道是什么时候挖的吗?”
克里斯蒂安低下头,沉默片刻,问道,“教授,这件事很严重吗?”
“一点儿都不严重。”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道。
“是从去年开始,我每天晚上都会背着铁锨去禁林。”思索再三后,克里斯蒂安梗着脖子说道,但她比起其他人还是太年轻了,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
“朱维尔小姐!”麦格严厉地说道,“你确定吗?密道的大半截可是有起码十年的痕迹。”
“是的,教授!”
邓布利多望着她倔强的侧脸,笑着摇了摇头,“其实早些年的时候,那时候纳尔和汤姆还没有来霍格沃兹,我就看到有人背着工具往禁林里跑,我还以为他们是去偷偷砍树的,便跟了过去,结果发现他们竟然在挖土。”
“是我挖的,教授。”克里斯蒂安硬邦邦地说道。
“好吧,朱维尔小姐,其实问你这个问题,主要是为了把它记录到校长笔记里时方便取名字,现在看来,它只能叫朱维尔密道了。”
“邓……阿不思,要把它填起来吗?”麦格问道。
“教授,”纳尔逊忽然说道,“您也许可以把它封起来,这可是城堡外面的唯一一条密道,以后有没有用还说不定呢。”
“好主意,”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让人用石板把入口封起来的,这也算是霍格沃兹的学生们宝贵的财富了。”
“所以,朱维尔小姐,我们假设这个密道确实是你挖的,”邓布利多转向克里斯蒂安,继续说道,“那么塞克斯教授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
“虽然不喜欢老鼠,但我更不想骑着扫帚在大洋上飞。”
塞克斯教授穿着一件时下流行的女式长风衣,从骑士公共汽车上跳了下来,在巷口眯起眼睛观望了一阵,发现中央有一群穿着黑袍的巫师聚在一起,她随即低下头,走进了人潮中。
身后传来一阵惊呼,似乎有什么人冲了进来。
塞克斯教授并没有着急,她的脚步反而放缓了,与此同时,她身上的衣服再三变化,最终变成了和那群人一样的黑色,而她的面孔也变成了乔昆达那样干练的模样。
“反对《保密法》!”塞克斯教授走进了人群中,随手抓过一块儿牌子,冲它的主人笑了笑,看了眼上面的文字,高高地把它举起来,大声喊道,“世界属于巫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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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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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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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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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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