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床边,此刻寝室里空无一人,三位舍友去吃宵夜了,而另一张床从这学期开始就是空着的,此时一只脸上画着问号的滑稽英短正趴在那张空床上打呼噜。
汤姆在床上坐下,掀开枕头,从下面拿出一个小巧的手包,那是上一个感恩节贝拉送给他的,汤姆解开手包的卡扣,一样样地检查里面的东西。
“护照、签证、火车票、使用跨境壁炉的申请和许可……呃,这是什么来着?哦,银行存根,还有剪报……嗯,再带点钱应该够了。”
他把这些票据叠好塞回手包里,把枕头被子回归原位,拿起手包走向纳尔逊的床边,汤姆蹲下身子抚摸着问号的脊背,小声说道,“等你醒了去找克莉斯吧,或者梅特尔,我要出门几天,可能喂不了你。”
小猫睁开睡眼,看到汤姆,用脑袋和耳朵蹭了蹭他的手心,咕噜了两声,又蜷缩起来睡觉了。
“好吧,那你就待在这儿,我觉得霍格沃兹应该到处都有吃的东西。”汤姆站起身来,把纳尔逊床上的被子往问号身边团了团,说道,“如果你找不到吃的,你就去找这里住着的另外三个人,如果不给你吃的,你就咬他们!”
“喵~”小猫懒洋洋地抬起头叫叫,算是答应了他
“我走了。”汤姆弯下腰用力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惹得它不开心地叫了几声,他拿开手,拎起早已准备好的箱子,把手包塞到里面,往寝室门口走去。
“砰——”汤姆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让他右脚的大拇指一阵疼痛,他低下头,一个灰扑扑的书包正放在门边。
“什么玩意儿?”他用两指捏住包带把它提起来,嫌弃地皱起眉头,甩出魔杖指向书包,轻声念到:“清理一新!”
“这不是纳尔的那个包吗?为什么还在这里,放了多久了?”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干净书包,汤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谁把它放到这儿的?”
汤姆抬头看看挂钟,离火车发车只有四十分钟了,他把背包一起塞进箱子里,起身离开了房间。
“管它是怎么回事呢?一手寄给纳尔吧。”
他走出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没有壁炉的楼道里有些冷清,令他裹紧了衣服,走廊里的画框们全都空着,里面堆满了杂物,有水果和酒——据说从上次塔楼出事以后,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走廊上所挂画像中的人物还在“画像圣芒戈”抢救,也不知道得修复到什么时候,既然这里的居民们都离开了,一些画幅拥挤的画像就把杂物搬到这里藏了起来。
走到走廊尽头,往常空着的大画框侧面探出一个小姑娘的脑袋,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汤姆。
汤姆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继续往大门走去。
“里德尔,”刚走到城堡门口的汤姆听到一身厚重的男声,转头一看,是学校的钥匙管理员奥格,他打着一盏很亮的油灯,从门房里出来,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衫,露出孔武有力的大臂,这条胳膊看起来真不像这位矮小的男人长的,奥格披上一件短袍子,走到汤姆面前,说道,“邓布利多教授让我在这等你,然后带你去车站。”
“不用了,谢谢。”汤姆皱起眉头,“我知道一条可以绕过黑湖的小路。”
“得送。”奥格沙哑地开口,并没有答应汤姆的要求,只是推开城堡的大门,自顾自地提着灯在前面引路。
见奥格并不说话,汤姆也闭上嘴巴,虽然还没到下雪的时候,但寒潮带来的凌冽冷风也仿佛夹着刀子一般,吹得人脸颊生疼,汤姆一言不发地跟着奥格身后,时不时望向仍然残存着一丝红色的天空,思考着那颗流星可能代表着什么。
“上船。”奥格从码头上拉来一艘小木筏,跳上去招呼着汤姆。
“谢谢。”汤姆跟着上了船,握着木筏上的一根长杆站稳。
黑湖的水面晚上看起来是真正深邃的黑色,没有人能看清水面下藏着什么,尤其是今夜的黑湖太安静了,以往时而出来透气的粗大触手不见了,那些在浅水区里游曳的鱼群也不知道躲去了哪里,黑色的浪花不断拍击着船舷,重复的节奏让人昏昏欲睡。
“奥格先生,这根杆子是这艘船的桅杆吗?”汤姆抓着光秃秃的杆子,被这浪花和水的腥味刺激得有些恶心,只能找点话聊。
“不是,这艘船没有帆,但我也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的,这是买来的。”奥格闷闷地开口,突然指指前方,“下船吧,到岸边了。”
汤姆跟着奥格下了船,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和奥格一起来的,因为今晚实在是太黑了,流星消失后,天上的星星全部黯然失色,即便没有云也难以把星光投到地上,那段离开校门后下山前往车站的山路已经完全看不清楚了。
“谢谢您,奥格先生。”霍格莫德站的站台上,汤姆由衷地向奥格表示感谢。
“应该做的。”奥格点点头,举着小提灯消失在了夜色中。
“呜——”
火车来了,霍格沃兹特快的发车时间除了每年的上学和放假那两班以外都不固定,每个车站的时刻表都在随时变动,基本上就是这趟列车跑来跑去,早到终点就早发车,晚一班就晚一天。
这趟车倒也不至于汤姆一个人坐,霍格莫德就上车了不少巫师,汤姆找到一间空着的隔间,走进去上了锁。
他打开箱子研究了会儿纳尔逊的背包,但研究来研究去就是一个空包,他想起纳尔逊那段健忘的经历,放回背包,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了两面镜准备找他聊会儿天。
“咳咳,纳尔,哦不。”汤姆摇摇头,重新喊道,“纳尔逊·威廉姆斯。”
镜子没什么反应。
“纳尔逊·威尔特宁·威廉姆斯。”汤姆等了一会儿,把镜子放到一边,“好吧,看样子他没在镜子旁边。”
他把额头靠在窗上,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但不一会儿就被惊醒,他竟然梦到自己在听宾斯教授讲魔法史。
……
很多历史事件的开端往往是糊里糊涂的,比如问别人某次战争的第一枪是谁放到,这种问题很难得到答案,但这次的大事件却清晰无比,阿芒多·迪佩特的一道缴械咒,彻底拉开了巫师战争的序幕。
“哟,这不是沙菲克大法官吗?贵安。”一道披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隐藏地的入口,看到皮提亚的雕塑旁站立的僵硬路人,他饶有兴趣地走上前,凑近细细打量,脱下兜帽问好,“怎么大半夜地在这儿吹冷风呀。”
沙菲克法官抬起眼皮,兜帽下是一张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的苍老面容,眼珠迅速转动,看到周围空无一人,而对面的男人正是狡猾的圣徒安德烈,面对这种人为刀俎的局面,沙菲克法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您怎么不说话,抽筋了吗?”安德烈握紧手里的提箱,小心地凑近点,盯着沙菲克的面庞端详,看到他僵硬的肌肉和满头的汗珠,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石化咒?这是谁干的呀?能战胜您的巫师可不多。”
“多说无益。”
沙菲克法官作为威森加摩的首席,自然是知晓安德烈的鼎鼎大名的,他于三十年前横空出世,以一位中年人的身份投效到彼时还年轻的格林德沃麾下,并为圣徒的队伍打下了偌大的家业,从没有人知道他之前究竟是做什么的,那一脸狰狞的疤痕早已把他的一切往事掩藏,所有人只当他是一名大器晚成的巫师,而这位恶名在外的圣徒却狡猾地没有留下一丝证据,整日明目张胆地出入各国的魔法部,而那些利益至上的政治家们往往乐于和他做生意,在这方面,他反而有着良好的口碑。
“你要动手就快点。”沙菲克法官冷哼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迪佩特的冲动,别说去阿兹卡班探望他,恐怕自己要先一命呜呼了。
“动什么手?”安德烈笑地更灿烂了,他抽出魔杖,指向沙菲克法官的面庞,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他脸上复杂的表情,随即挥动魔杖,说道,“确实要动手了。”
沙菲克法官闭上双眼,却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
“咒立停。”
安德烈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沙菲克法官蓦然瞪大双眼,惊疑不定地望向一脸无辜的安德烈,小拇指微微抽动,自己竟然重获了自由!
“魔杖飞来!”沙菲克法官的食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大喊一声,旁边路灯上的魔杖“嗖”地飞到了手中,他后退一步,警惕地望向安德烈。
“您为什么这么看我?我刚刚确实违反了保密法,可那是为了救您!”安德烈露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在他那张脸上却显得挑衅且可怖,他摊开双手,说道,“法官大人,我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您不能因为有个恐怖分子和我的脸受过一样的伤,长着相似的疤痕就歧视我,这种法律可不公正,嘿嘿。”
“哼!”沙菲克法官冷哼一声,把胳膊插进披在身上的法官袍袖子里,深深地望了安德烈一眼,迈步走向皮提亚的雕塑,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街上。
“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隐藏地开庭吗?”安德烈暗骂一声,从长袍中抽出一条银光闪闪的细链子系到手腕上,另一端连上提箱,耸耸肩膀,也穿越了隐藏地的门扉。
“**”一声强烈的语气助词过去,安德烈看到了隐藏地远处的街道上空闪烁着各色的魔咒,一声声尖利的叫喊声隔着一条街传到自己耳边,看来自己来的正是时候,界面上熄灯的商铺正逐一亮起灯,他们也被这番动静惊醒了,那边激烈的战斗在空中碰撞的余波仿佛绚烂的烟花,“这是什么节日吗?”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人搭理这个问题,回应他的只有远处更加激烈的爆炸声。
“发生什么事了?”安德烈踮起脚尖往那边丑,忽然撒腿往战斗发生的方向跑去,“淦!那里好像真是圣徒的据点!”
迪佩特尽管老了,但仍然法力高强,那间专门卖动物制品的商铺二楼住着二十多位巫师,但此刻这些法术蹩脚的小喽啰已经七零八落地躺了一地。
此刻他正站在仅剩的两个男巫面前,当着他们的面对手边的一位巫师施展摄神取念。
“不要着急,”迪佩特的眼神像一只老狼,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两位几乎丧失了抵抗能力的男巫,这两个人似乎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也是唯一能对他的进攻做出一些抵挡的人,但此刻他们的魔杖都装在迪佩特的口袋里。
老校长把手从被摄神取念的巫师头顶拿开,厌恶地瞪了眼对面的两人,轻啐道,“原以为只是一群偷猎者和走私犯,没想到还是格林德沃的狗腿子,看样子我没有找错人……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领头的男巫牙齿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迪佩特厌恶地瞪了他一眼,一挥手挡开了刚刚到达现场的沙菲克向他释放的咒语。
“哦!梅林的裤子!”沙菲克惊声道,“你干了什么?你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没死。”迪佩特又挡住一道魔咒,说道,“这些人都是格林德沃的走狗,你可以带回去慢慢审问。”
“你这种行为是非法——”
“不,这不重要,结果是对的就好了。”迪佩特打断了沙菲克法官气喘吁吁的指责,看着跟在沙菲克身后追来的巫师眯起了眼睛,举起魔杖说道,“我很抱歉,可能你们没准备好,但是,战争开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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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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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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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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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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