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书网>其它小说>我竟然和伏地魔是同学>第六百四十五章 三位“预言家”
  “多么盛大的雨……”

  汤姆张开双臂,任由古堡内的装饰劈头盖脸地砸下,也不知他说的是坍塌的城堡,还是流星雨一般肆虐的熔岩。

  墙壁的砖石发出濒死的呻吟,石墙垮塌,露出岛屿的全貌,和汤姆初来之时目睹的地狱景象不同,这里反倒绿树成荫,那两排肋骨似的高山上鳞次栉比地坐落着具有各地风貌的独特房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如果皮提亚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来这座岛屿与当年海难后他们登录的孤岛是那样的相似。

  可它早已在一次火山的喷发中毁灭了,好像一场梦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依靠的海尔波又变成了那个流离失所、惶惶不可终日的奴隶。

  海尔波竟在西西里岛上建立起了一座由他的仆人们组成的、和那座梦中之岛无比相似的家园,这也是是他心底仅剩的柔软,但如今它已经在一场和许多年前一样的火山喷发中再次破碎。

  那枚苹果依旧被海尔波的手攥着,甘甜的香气和腐败的酒味混合着一起,形成一种不被人接受的甜美,和火山灰带出的浓郁硫磺味混杂着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味道。

  “它昭示着时代的终结,秩序的建立!”

  汤姆的言语与动作中蕴含着丰沛的情绪,他时而垂首低吟,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像身处冷雨中似的蜷缩身体,时而像指挥家一般张开双臂,他的语气时而像葬礼悼词一般凄切哀恸,时而像婚礼祝辞一般激情澎湃。

  没有人靠近这里,他们甚至不敢向这里投来视线。

  华丽的城堡在天崩地裂的火山喷发中飘摇晃动,难以维系它基本的形态,在大门正上方的窗户率先破裂,因不成熟的熔炼方法而造就的、藏着色彩的玻璃如同雪崩般支离破碎,像一阵雨一般从汤姆的身后砸落,玻璃的碎片猛地弹起,弓箭一般射向汤姆的后背,但每一次都恰好从汤姆那一刻动作的空处射出。

  汤姆的沉浸式表演更加夸张,但在此时此刻却是无比的恰到好处。

  让纳尔逊都不由得怀疑,汤姆到底是不是一位预言家,一位真正陶醉在他所目睹命运之中的先知,怀疑他是不是在预言着真正的命运。

  城堡的地基发出“嘎吱嘎吱”的哀嚎,就在汤姆身后,那面大门所处的高墙正泰山压顶一般向他倾倒,但汤姆不为所动,举着苹果的海尔波也一动不动,只是那只手微微有些颤抖。

  “你……不怕死吗?”

  连海尔波也为汤姆的这种疯狂感到诧异,他不知道汤姆站在危墙之下到底是因为自信还是因为他已经疯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果我被砸到,那便是命运的安排,既然我站在这里,就证明命运并不想让我活着。”

  “呵呵,是吗?”

  海尔波的笑声中透着一丝自嘲,不知怎得,他竟也生出了一丝和汤姆站在这里一起玩命的想法,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苹果,任由它落入了汤姆的手中,它从腐败干瘪的状态重新变得饱满,金币反射的火光落到果皮上,为它镀上了一层金色。

  “轰!!”

  坍塌的高墙终于支撑不住,狠狠地将汤姆砸在身下,狂风裹挟着漫天的熔岩与火山灰凶猛的扑到迎着火山的墙面,自然的伟力将整座古堡拍飞,只剩下一面完整倾倒的高墙。

  高墙的坠落激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被火山袭扰的人群在慌乱中保留着最后的理智,用尽一切手段抵挡着灾难的袭扰,但就像多年前的那座岛屿被毁一样,在这样的天灾中,能够留下来的只有人。

  ……

  当一切平息,火山被从腹中骚扰的愤怒平静下来时,这座在汤姆眼中仅仅繁盛了一瞬间的岛屿真正变成了他第一次来访时看到的、地狱一般的景象。

  在岛屿的中央,火山的山脚下,一堵倒在地上的墙成了这里曾有过繁荣城镇的唯一证明,人们灰头土脸的目光也终于凝聚在那里。

  在高墙的中央,大门正上方窗户的位置,一个捧着苹果的年轻人正安静地站着。

  高墙可以把它身下的一切都拍成纸片,除了那扇提前碎裂的窗户。

  ……

  “海尔波是一个极端自负,又极度自卑的人。”

  在高塔顶上的房间中,纳尔逊翘着脚靠在椅子上,椅子以一种危险的角度向后仰着,他一手端着重新斟满的茶水,另一只手摩挲着魔杖,在手腕的律动下,从茶杯中缓缓冒出的蒸汽连成线,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逐渐凝实的身影。

  一只蜉蝣突然飞到了他的面前,他点了点头,蜉蝣离开。

  “怎么了?”

  皮提亚好奇地问道。

  “汤姆的预言实现了,”纳尔逊皱起眉头,显然怒意未消,“要不是我一直在地下挖矿……”

  “发生什么事了吗?什么预言?”

  “没什么,我们接着说我们的事情吧。”

  纳尔逊耸耸肩,继续刚刚的话题。

  “他的自负大多来自于他在魔法上的天分,来自于他利用自己远超常人的力量轻易主宰生死,甚至主宰他人命运的伟力,对于芸芸众生来说,能让半岛陷入黑暗的巫师和神又有什么区别呢?”纳尔逊仔细地调整着蒸汽凝结的细节,像是在认真地完成一座完美的雕塑,有时候动作又过于大了,让对面的皮提亚都不由得担忧他会不会因此仰翻倒地,但椅子和地面接触的两条细腿却始终维持着脆弱又稳定的平衡,纳尔逊挥动魔杖,为海尔波的画像加上一双蛇一般的眼睛,“这种力量是如此的庞大,大到他自己甚至都因此产生了畏惧,这个蒙昧的时代对于任何人智出众的人来说都是一处埋藏着宝藏的处女地,随意地穿行在林中,就可以捡到金苹果,如果这个聪敏之人又孜孜不倦,那便会成为探路者,开创者。”

  “这么说起来他还是个……有突出贡献的人?”

  皮提亚显然不能接受纳尔逊的这番推论,不管海尔波多么强大,不管他给魔法奠基的功绩多么重要,但半岛饿殍遍地、山林枯萎的景象可是历历在目,不会骗人的。

  “你知道你和他的区别是什么吗?皮提亚。”

  纳尔逊忽然向前靠去,两条椅子腿“哐”地一声砸在了地上,让目光有些迷离的皮提亚受惊地浑身一抖,她眨了眨眼睛,望向纳尔逊,她不知道纳尔逊问出这个问题究竟是想要知道什么,两个本就不同的人连相同点都很难找出来,又如何在森林一般望不到头的区别中找到他想要的答案呢?

  皮提亚摇了摇头,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你们‘预言’的方式不同。”

  “预言?可他不会占卜,何来的预言的方式呢?”

  “你看到某个人要死,然后它发生了,”纳尔逊将茶杯放回桌面,最后一缕蒸汽从杯中渗出,在两人之间的画像手中凝成了一根白色的魔杖,这根魔杖似乎有种画龙点睛一般的魔力,明明它连面孔都是模糊的,但皮提亚却仿佛看到了海尔波的目光,她不由得偏过头,耳边传来纳尔逊的声音,“他想要某个人死,然后它也会发生,你们都是先看到了死亡,然后才是死亡的降临,对于你而言,命运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对于他而言,夺走别人生命的行为是百分之八都会成功的,你们一个笃信眼中的未来,一个笃信手中的力量,这是同一件事,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

  皮提亚仔细听着纳尔逊的话,来自未来的人抛出的新奇角度是她从来没有考虑过的。

  “你有看穿命运的能力,却无法改变它,他有着肆意操纵他人命运的力量,却看不清它,紧接着,他会怀疑自己操弄命运的选择是否是命运的安排,于是他开始尝试反抗命运,可这却是无法验证的,一个早已深陷漩涡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他反抗命运的表象是否是命运在更深层次的捉弄呢?”

  皮提亚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所以他越是强大,就越是害怕,越是害怕,就越要追求力量,但他所掌握的力量又怎么去和看不见摸不着的命运对抗呢?如果命运真的是一位神祗,那么他至少可以走到祂面前质问祂,或者给祂一拳,但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玩意儿呢?”纳尔逊笑了笑,“所以他越是反抗,越是笃信,尤其是当你年少时向他透露的预言在他的面前一件件地变成现实,他就会发现,自己从降生之初便已经深陷命运的大网之中,他的挣扎反倒让自己越陷越深,当他彻底被网罗束缚,连口鼻都不剩下呼吸的空隙时,被结在茧中的他,和当初那个被关在木桶里、因为会和蛇对话而被抬着巡街展览的奴隶少年又有什么区别呢?”

  皮提亚的瞳孔剧烈地震动起来,纳尔逊句句不离海尔波,但她却觉得他在说自己,

  从见到纳尔逊的第一眼开始,她便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和自已一样的本该独特的气质,她从未见过纳尔逊施展过任何和占卜有关的魔法,却在心里认定了他先知的身份,她终于明白,这是先知的另一种通路——即便是被命运诅咒的人,也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

  “你知道为什么他会把阿波罗神庙留给你吗?”

  “我向他请求去一处远离他、阳光明媚的地方生活,”皮提亚已经深陷于头脑的漩涡之中无法自拔,下意识地说道,“所以他把我送到了这里。”

  “这里离他最远吗?这里的太阳最好吗?”纳尔逊问道,不等皮提亚反应就自己给出了回答,“不是的,他察觉到了你和迷失雾千丝万缕的联系,皮提亚,所以他把你送到了这座不断逸散出硫磺蒸汽的火山之上,他也许认为这就是你感知命运的原因,但他并不能分清灵魂的雾气和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火山蒸汽之间的差别,迷失雾是因你的到来而产生的,他因此开始了对迷失雾乃至它连接的迷离幻境的研究,那些沟通着死亡的乌云便是最好的佐证。”

  皮提亚直愣愣地看着纳尔逊,她知道纳尔逊在诉说一个巨大的秘密,明明自己是这个秘密的主角,但她却听不懂哪怕一个字。

  “不得不说,海尔波的才能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创造了诅咒,说真的,在第一次确认这个信息前我都有些难以置信,我本以为他创造的只是以负面情绪为媒介施展的剥夺生命或带来痛苦的黑魔法,诅咒在神话里已经存在了太多,但他却是第一个真正将神话传说变成现实的人,”纳尔逊摇了摇头,叹道,“他不是先知,却掌握了一种类似预言的手段,将灾厄施加在他的敌人身上,这也是他在面对反抗的强敌时无往不利的原因,他似乎真的从你的身上研究出了什么东西,即便是多出了两千年的视野,我也无法确定他的方向究竟是对是错,但毫无疑问,他开创了从未有过的伟大创举,尽管邪恶,但是伟大。”

  “……”

  “我有理由相信,像他这样的人在研究以命运为媒介施展诅咒的魔法时一定会加深他对于命运的恐惧,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最容易钻牛角尖,他不可能无忧无虑,”纳尔逊用魔杖抵住海尔波画像的胸口,用皮提亚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清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也有理由相信,他对命运的敬畏超过所有人,包括你,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笃信命运,所以他心底的自卑比任何人都要来势汹汹,所以这将成为他最大的弱点,成为我们争取时间,最终战胜他的关键一棋。”

  魔杖向前一戳,在海尔波的心脏上点出一处缺损。

  “可这并不是我们走的棋。”

  “这是命运留给我们的一线生机,接下来就要看我们该如何利用它破局。”

  ……

  天空中传来一声龙吟,紧接着,海尔波的声音在岛上的人们耳边响起。

  “还在发呆吗?”

  巫师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紧接着,他们开始施展各自的魔法重建岛屿,房屋重新耸立,树木重新长出,在半岛上稀罕的东西在这里却是轻易无比,这便是魔法的力量。

  一条比之前的更加威武、更加凶恶的巨龙从云层中飞下,落在城堡的废墟上,汤姆抖了抖肩膀,落在身上的火山灰被劲风垂落,他抬起头,望向头顶那双在两千年后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你来为我重建我的宫殿吧,”海尔波沉默片刻,说道,“神的居所不应当被小小的天灾摧毁。”

  说罢,他留下汤姆,巨龙展翅,冲入云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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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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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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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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