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们接头的人是一名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林暄等人按照他的指示换上了一身黑衣,连脑袋都被大大的帽子遮住,来到了圣彼得堡西部的一个普通小镇。
一行人有体格还算正常的凯和达打头,跟在那名男子的身后低头默默蜿蜒行进。
他们根本数不清自己到底经过了哪些地方,酒馆,酒吧,妓院,小店,穿过街道小巷,只能隐约感觉自己的确是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接近地下。
最后的入口是一家埋在无数花哨店面背后,极其生僻的酿酒厂房的地下酒窖,那是进入血斗场的入口之一。
酒窖下还有暗门,一打开,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就让林暄等人精神一振。
血斗场之隐蔽,就是让林暄等人重头再摸一遍,想寻到也是困难异常。血斗场暗门无数,但无一不是隐于市集之中,难寻踪迹。
进入血斗场,狭窄的通道处也有层层守卫把守,都是靠着中年男子手中的吉平的象征令牌,才得以畅通无阻。
当林暄长舒一口气,认为潜入这第一步工作终于结束之时,一股来临的强大气息顿时让她身子一僵。
“站住。”刚从别墅赶来,准备参加会议的阿龙恰巧与林暄一行人撞个正着。
他自然认得那个中年那子是常年跟在吉平身边的亲信,但这也恰恰让他生疑。
“这么早,你们是要去干嘛?这些什么人?”阿龙问道。
“禀告龙天王,是帮主吩咐,我们帮内还需要些人参与血斗场管理事务,最近利欧家族和猎人公会那边都安排不少自己的人进来。”那名男子不慌不乱,这番说辞他在来之前自然在心底打磨过几番。
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自己身后带的这些人到底是谁,他只要认真完成吉平的命令,将这些人安全带到血斗场内部,接下来的事就与自己无关了。
阿龙深深地望了那男人一眼,自己在帮中的地位自然是要比他高好几个等级。但是他现在代表的吉平,手里拿着帮主令,自己其实也没有资格质疑或者插手。
“你。”阿龙对着排在排头的凯喝道,“把帽子摘下来。”
凯很镇定地把帽子摘了下来,顺从地低头道:“见过天王。”
“面生的很啊。你叫什么?”阿龙问道。
“叫我阿飞就可以了。”凯回道。
“哦,是这样。天王,这些人原来都是符文布天王那边的人。”吉平亲信连忙解释道。
符文布天王是血牛帮资历最老的一位天王,也是跟着吉平出生入死过的,平常与阿龙不相来往。
“这样啊。”阿龙意味深长的望着低头的凯,冷冷的道,“既然是帮主吩咐的事,那么就快去吧。”
“谢过天王。”吉平亲信连忙带着林暄一行人离开。
阿龙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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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枝头,维奇和隆垂着头跟着狱卒走向前往竞技场的路。
即使过了一天,他们的心情还是很沉闷,脑海里回放着摩格死前的情景。
突然,他们感受到了久违的熟悉气息。
两旁的四个狱卒纷纷倒下,再见到那几张鲜活的脸,量是维奇也是热泪盈眶。
“头!你们受苦了!”蒙多上来就给了维奇和隆一个大大的熊抱,声音还有些颤抖。
的确维奇和隆的样子,和以往比起来是狼狈的很。头发油腻,满身污垢,面色枯黄,衣不蔽体,和以前丰神如玉的样子大相径庭。
隆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也是十分感动,曾几何时,他还以为再也不能相见了。
“抱歉了,捅了个大篓子。”维奇拍拍蒙多的背,安慰这个明明已经三四十岁,还是如此感性的大汉,对着林暄等人道歉。
“我们不是给你们来擦屁股了吗?走吧,杀出去。”林暄决断道。
现在也不是抒情时刻,他们随时会被发现,耽搁越久就越危险。
“没那么简单。我们等会就要上台了,现在走立刻就会被察觉。”隆说道。
“那怎么办?我们进来就是要带你们走的。”小妖焦急的道。
“你们现在顺着这条路,把囚牢里的奴隶全都放出来。我们会在表演的时候给你们制造机会,到时候你们就要趁乱带着那些人逃出去。”维奇斩钉截铁的说道,隆也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们怎么办?”铁塔问道。
“我们自有办法。”维奇想到了堂吉诃德和三臣,如果他们所说为真,那么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了,“你们闹出的动静越大,我们的机会也会越大。到时候,不要回头,一定要往外冲,不用担心我们。”
“我们时间到了。”远处的那头大铁门已经缓缓上升了。隆和维奇没有继续耽搁的时间。
“呀。”林暄没有阻止维奇和隆,只是淡淡地道,“你们可别死在这种地方了,我会笑话你们的。”
维奇深深的望了林暄一眼,道:“嗯,拜托了。”
大门洞开,维奇和隆再次踏上了竞技台。
“我们走。”林暄按照约定,没有回头,朝着相反的路冲去。
大部分还在熟睡中的奴隶,被短暂的惨叫声惊觉。那些狱卒纷纷倒在囚牢旁,而禁锢了他们许久的牢门也完全敞开。
“你们是谁?”那些奴隶没有着急忙慌地跑出牢门,因为真正禁锢他们的是这个偌大的血斗场,纵然除了这头铁门,他们仍是被困于黑暗之中渴望自由的囚犯。
“不用问这些,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就行。”达回道。
“没用的,除了这头门,还是逃不过血斗场的追杀,能逃到哪里去,你们马上也会自身难保。”一个囚犯讲出了大多数奴隶的心声。
“维奇和隆拼上性命也要拜托我们救出的,就是你们这样一群货色。甘于沦为奴隶,敢拼上自己的性命,不惜在那些贵族老爷的哄笑下,杀死自己前天还在谈天说地的人,只为在苟活一天,却不敢拼上性命,为自己的下半生,为自己的自由而战。”林暄的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那么困住你们的不是这铁牢,也不是这血斗场,而是你们已经腐朽的灵魂。”
死一般的寂静,奴隶们都在此刻怔住。
在这一刻,他们想到了很多。那些一出去,就再也没回来过的人。那些死在自己刀下不甘的面孔。摩格的笑。维奇和隆的笑。
“妈的!兄弟们,拼了!”
“拼了吧!这窝囊气还没受够吗?”
“不想再像这样猪狗一般的活着了!”
“贱命一条,不能让大刀哥的在天之灵失望!”
“不能辜负维奇和隆!反了!”
“掀翻这个破笼子!”
“掀翻它!”
“掀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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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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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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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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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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