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悠然的气氛，素还真凝视着光泽有些黯淡的风铃，表情渐渐消失，随即伸手取下。
……
“你…在担心。”
抚琴焚香，周身气息安宁，苍停止动作，平静的看向对坐之人。
素还真眼中一丝忧虑，“他之灵识受损。”
一言出，两人皆是不语，风无常的能力他们很清楚，意识之能远胜本身根基，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他如此？
“他的个性不是一向喜欢自找麻烦上身吗？”音调略高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带着淡淡的讥诮，一身玄黑，负手在崖边观潮的道人走入了亭中，在石桌边坐下。
谈无欲冷笑道：“何必担心呢，到时为他收尸便是！”
还能有什么样的敌人？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此人素行不良，想也知道，八成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苍微微皱眉，“若要加快计划，天时未至，通道未必能够打开。”风无常失踪之地，空间异力变化循环，就算以阵法加速变化，至少要到一年之后！
素还真不语，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师弟。
谈无欲道：“吾有一法，端看你们是否愿为——三月之后，五星连珠，境界屏障会受到一定影响。到时架设天弓，以星力加持破界之矢，便可击穿境界缺口，之后再以阵法稳定，打开空间通道。”
“想人之不敢想，果然是你的风格。”素还真赞了一句，思索片刻，便诚恳看向苍，“此事，还需宗主援手。”
苍心中考量，已有定论，道：“此法必然引起空间剧烈振荡，但并非不可行，吾还需查阅本门秘典以确保万无一失。”
“如此…多谢了。”
“本为战友、同志，他有事，吾焉能坐视。更何况道印在身，他便是我玄宗之人，此乃苍份内之事。”
谈无欲凉凉道：“哈，素还真，你就祈祷到时候不要为他收尸吧……哼！无智之人，从来不会吸取教训，你莫太高看他。”
说罢，他起身朝苍优雅的欠了欠身，“吾先告辞了，请。”
素还真面带无奈，“你真不打算再出手？”
“对吾没有利益的事，吾为何要做？吾只管出嘴，要如何看你自己。”谈无欲的脚步顿了顿，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素还真与苍对视，眼神交流表达出同一个意思，这人啊…口是心非。
……
意识之境，无风无云，上下左右一片混沌。
风无常闭目，盘膝而坐，柔和的流光一波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宁静平和的意念抚平一切，与炎魔幻十郎如怒潮般席卷不休的魔力陷入最深层的拉锯。
时间，在浑然不觉中飞速流逝。
一个轻快、且带着几分灵动的声音，突然间在安静无比的意识之境中响起：“喔，那边那位大叔，你看上去很累哦。”
大……叔？！！！
风无常如遭暴击，一口老血梗在心头，抬眼看向来人，却是一顿，“你，你是真正的小空，你竟然醒着。”没有被炎魔意识给压制么……
“拜托一下，外面那个哈哈怪，每天就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嘛。”一袭白衣，眉宇间少年意气风发，毫无阴霾，他抱怨道：”吵的我睡不着就算了，偏偏我还不能抗议，只能每天受他的魔音灌脑，等我出去，非在他耳边放上一百个喇叭，让他知道我的感受。”
口出轻佻，透露出沉重事实的话语听起来也没有那么沉重了。
风无常眉头微微一皱，想也知道…身体被他人操控，意识却是清醒，不能动，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界的一切，自己却身处无边无际的黑暗。这种感觉还不痛苦么……
再看着这小鬼，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也不知道是天生的没心没肺，还是习惯不把痛苦表现出来。
他一向拿这种小鬼没辙。
蹦跳着凑到风无常身边，仿佛参观什么珍贵物品一样左看右看，上下打量，就差拿出一只放大镜细细观察。直到风无常忍无可忍，额头上蹦出一个大大的‘井’字，他才收敛几分。
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你是风无常对不对，认识一下喽，我叫小空，又名史仗义，如假包换的史家第二子~”
“……”台词被你说完了我又能说什么，风无常闭上眼，总感觉这小鬼熊熊的。
“唉——”他又叹了口气，偷眼去看风无常。看一下，又回头若无其事打量四周，然后又偷看一眼，连续数次。
“你怎么了？”无奈的睁开眼，虽然半是入定的状态，但对意识之境动静的感应，风无常却是十分敏锐。
小空一脸我很乖，很好奇的表情，“我只在想，像我这样英俊非凡，聪明机智的人，竟然还会被人认错，那只黑的有那么像我么？”
风无常额头挂起一帘黑线…靠北，这死小鬼是在损我么，抬眼看去，无害的表情，十分的纯良…这一定是啊！！
小鬼果然很熊！
虚无的意识空间，一个鬼灵精怪的少年，虽然对话常常有让风无常吐血的冲动，但在这种热闹中，好像等待的时间也没有那么漫长了…
他遇到的少年人，似乎总是太乖太听话，懂事得让人心疼…但任性一点，喜欢恶作剧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少年人嘛，总要活泼一点，望着飞扬跳脱的小空，风无常眼瞳里隐隐带笑。
“然后呢——”歪了歪头，小空拖长声音。
“然后？然后他死了，”风无常几分漫不经心，神情空茫一瞬，随即将回忆压下，“一朝醒悟，始明前尘罪孽深重，意图弥补赎罪，最后不过是江湖又添一抹新魂…后面的故事，实在没什么好讲的了……”
毫无形象的坐着，一手托着下巴，小空一脸嫌弃，“为什么你的讲得故事最后人都死光光啊，一点都不利于小朋友身心健康发展。”
“你是小朋友吗？”反问一句，风无常亦有了几分惆怅，“其实，江湖不正是如此么，英雄侠客，黄土一抔。帝王枭雄，剑下亡魂。天下霸业，江山美人…最终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小鬼突发奇想的要自己给他讲故事，还非得是跌宕起伏，动人心弦，可歌可泣的那一种…风无常只好拿自己见证经历过的一些事改一改，讲给他听。总不能来讲什么白雪公主灰姑娘之类的吧。
霹雳的故事不就是那种套路么，该死的死，不该死的也死。
“唉。”小空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还是来听我讲笑话吧。”
听你的冷笑话么……风无常嘴角一抽，这小鬼讲得笑话简直比傲峰十三颠还冷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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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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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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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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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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