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上,结伴而行的两人,一者蓝衣黑发,文质彬彬;一者意态潇洒,眉目间别有一股锐利…正是神蛊温皇与风无常。

  温皇道:“嗯…这个方向,你是想去救忆无心。”

  “当然是趁炎魔幻十郎不在,赶紧抄家。”风无常理直气壮道,显然十分熟练。

  “名人贴之战已经正式开始,这么做有违规则。”

  风无常熟练的抖落出一件黑漆漆夜行衣,眼神示意神蛊温皇,道:“需要我赞助你蒙面巾么?”

  “这等掩耳盗铃之举,吾不为也。”神蛊温皇挥扇拒绝,“昨夜那一场战斗你的状态还未完全恢复,真要这么做?”

  “炎魔幻十郎不在,何人能够真正阻我?”风无常自信的说,然后又有点苦恼的皱了皱眉,嘀咕道:“而且,我总觉得不该继续留她继续在西剑流。也不知道这些东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可若你真的将她从西剑流带出,才是陷忆无心姑娘于死境。你有没有想过,灵界乃是西剑流必灭的目标。就算如今暂时休战,灵界未包含在协议之内,西剑流的兵力必然会针对灵界而动。你真能一直保护她吗?”

  风无常叹了口气,道:“所以留她在西剑流做人质,反倒是保护她喽。”

  温皇悠然道:“你想救忆无心,无非是担忧西剑流会借她对史艳文不利。你口中对史君子的信任何在啊~”

  风无常挑起眉毛:“我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困境都不能真正打败他。但同样我也担心他会受到伤害,这两点并不矛盾。”

  “这话一出,吾倒要怀疑你与史艳文当真是初识了。”神蛊温皇淡淡道,他随即话锋一转,以同样平静的态度揭露真相:

  “西剑流之所以劫持忆无心,首要针对的其实是藏镜人。因为只要有忆无心在手,就能以此威胁他。”

  “什么?”风无常愣了一下,他反应很快:“藏镜人与史艳文是宿敌,难道西剑流是要控制藏镜人去对付史艳文。”

  宿敌…这个词一出,风无常心中就一阵忧虑,没人比他更明白这个词代表了什么,在苦境江湖类似的例子实在多不胜数。

  就算是史艳文,如果真的要和藏镜人一分生死,也一定会付出极大代价。

  温皇眼中闪过点点戏谑,从告诉赤羽这个消息之时,他就了然西剑流会作出的选择,只是不知…赤羽信之介是否能够看出这背后隐藏的暗示。

  他悠然道:“没错,想必此时在天允山之巅,赤羽信之介就会以忆无心为要挟,要求藏镜人代表西剑流出战名人帖。”

  至于对手,不用温皇告知,风无常也能明白。

  一定是史艳文!

  他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忆无心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个小姑娘竟然可以威胁到藏镜人。他感觉温皇一定知道真相,而且很大概率不会隐瞒。

  于是他也这么问了。

  果然,温皇只是一下一下的摇着羽扇,连节奏也没有变过,仿佛只是随口讲述一个故事——

  “因为忆无心很有可能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如果这是动画场景,风无常此时一定是满地找自己掉下来的下巴。

  藏镜人!那个藏镜人!

  他居然有女儿!

  就算温皇用了“可能”这样谨慎地用词,但风无常听过之后,一下子就相信了。

  或许就是因为太离奇,所以反而让他生不起怀疑之心。

  江湖中很多事,都有着无比戏剧性的一面;看起来正常的事物往往很有问题,而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实,往往无须怀疑。

  风无常满脑子都被那面金光闪闪的大镜子和狂傲的大笑声占据了,他补过古早剧,也知道藏镜人。这位万恶罪魁给他的感觉正如这称号一般:凶神恶煞!

  而忆无心是什么样的女孩?

  纯净、善良。在正气山庄一见,风无常觉得她实在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她竟然是藏镜人的女儿…这两人分明是两个极端。

  在心里念了三遍‘这是隔壁棚’。风无常望望天,又左顾右盼,最终还是没能压住心中八卦的欲望,脱口而出:“那她母亲是谁?为什么会成为孤儿?”

  而仿佛无所不知一般的温皇也没让他失望:“如果忆无心真的是藏镜人的女儿,那她的母亲就应该是女暴君姚明月。很多年前,她为藏镜人生下来一个孩子,当时正值苗疆与中原大战,孩子也在战乱中失踪。”

  女暴君…风无常嘴角一抽,然后提醒自己——这里是隔壁棚!

  等到混乱的情绪平息下来,风无常突然沉默了,他时不时侧眼看看温皇,显然有话想说,而温皇好整以暇,耐心地等待。

  正在这时,一阵嘈杂传来。

  一般的热闹无法引起风无常的兴趣,但史艳文这三个字一出,让他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那是大路边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用竹子搭起的茶棚,外面的招牌旗帜已经落满了灰尘,路过的人可以在这里歇歇脚,喝上一杯解渴的茶。

  茶棚正摇摇欲坠,灰尘簌簌落下,里面已经战成了一团,桌椅板凳翻到,木头的茶杯散了一地。

  披刀挂剑的江湖客就像是地痞无赖之流打在了一起,你给我一脚,我赏你一个王八拳。

  处于上风者洋洋得意,脚踏在另一人的胸口上,无视对方怒目,道:“史艳文签字出卖中原,他就是个伪君子,你想反驳,有本事打倒我再说~~~”

  “你……!”被踩住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拼命挣扎,脸涨的通红。

  正当徒劳无功间,突然身上一轻。

  拖长的惨叫,在哐当一声之后戛然而止。倒地的人茫然地眨眨眼睛,不过终究是江湖人,他飞快的站起来,迅速摆出了一个防守的架势。

  到了这时,他才有功夫细看究竟发生何事。

  只见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家伙已经十分凄惨的倒挂在了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灰头土脸,脸上还一左一右多了两圈黑轮。

  “哎呀,你何必与这等人计较呢~”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另一个人则无辜的回答道:“这是条件反射,习惯了习惯了。”

  声音渐行渐远。

  “啧啧,刚刚那一拳深得用劲真谛,果然是十分的熟练,那形状,嗯…甚至规整啊……”

  “见笑,见笑,我觉得左边的黑眼圈还是不够圆…许久不练,好像都不怎么对称了。”

  “……”

  风吹过,落叶打着圈儿飞过。

  留在原地的人,一脸茫然。哐当一下,树上的人摔了一个倒栽葱,惨叫声惊飞林中群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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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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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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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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