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韶有些得意的看着那些人忙乱的找座子,说道:“都是,他们定是逃学出来的,文院的夫子不可能让这么多人请假出来。”
至于他们两人,是请假出来的。沈欣年本就打定主意,等到上小课的时候,就与夫子请假,好歹能赶上一场妹妹们的演出。
因为他进了府学后,成绩优秀,也不与人争执,夫子们对他的印象还好,很痛快的准了。琇書網
至于杨韶则是知道沈定溪是他的妹妹,也听说了沈定溪的曲子,就也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和夫子请了假,两人就一同过来了。
本来杨韶只是凑个热闹,没有想到文院也来了这么多人,难道都是奔着沈欣年妹妹来的?
他有些不解,觉得或许也不是这样,那些人可能也是来凑热闹的。
一楼看台上是要微微仰头的,此时台子上暂时无人,沈欣年抬头看了看,还没有看到沈定溪她们的身影。只是耳边传来周围人的议论,沈定溪的那首曲子的名字频频被提及。
他高兴的笑起来,对杨少说:“你听,都对我妹妹的曲子称赞不已,下面这场就是我妹妹的新曲子,我还从未听过,可要好好看看。”
杨韶也听到了,让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如此受追捧,想来定是十分好的曲子了。”
两人正说着,台上有了动静,又是多人上场,沈定溪站在头前,向观众示意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曲子起奏。
“开始了,《战马奔腾》!”
这是备受人期待的新曲子,短暂的喧闹过后,酒楼中变得安静,观众们俱都聚精会神凝视着台上。
沈定溪右手拿着拉弓,扫视了全场的观众一眼,而后抬起手微微停顿,接着就是一拉。
一声十分有冲击力的短暂旋律响起,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众多乐器齐齐发出的声音,十分有力。
接着又是一声铿锵的曲调,将全场人的情绪调到了高处。
观众的心高高提起,但还没有落下,略显急促的旋律就开始了。
旋律由弱到强,逐渐加速,让观众的心又紧紧提了起来。
而后,一声短促的似乎骏马鸣叫的声音,让所有人一惊。
“刚刚那是……”
有人发出疑惑,但乐声的旋律已经变得尤为急促激昂,似乎是一群战马奔涌而来,风驰电掣!
那些人立刻停住,认真听了起来。
铿锵有力的曲调极具节奏感,一声一顿,让人忍不住让脑袋跟随着节奏点顿。
台上的演奏者们也都情绪激昂,个个都带着自信的笑容,坐在最中间的沈定溪双眼含笑,嘴角弯起弧度,跟着手中的节奏,整个人微微晃动,神采飞扬,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这时,二胡的声音放缓,琵琶的伴奏变得尤为引人注意,竟是模拟马蹄声,似乎一群马儿已经跑到了跟前,与人近在咫尺。
“用琵琶模拟马蹄声,倒是有巧思,不错不错!”
李如海听得忍不住出声,到目前为止,他觉得这首曲子,表现的非常好。
之前二胡发出的那一声似马儿的嘶鸣和这时的马蹄声,都让人惊喜。
果然是压轴出场,这首《战马奔腾》旋律很是不错,非常贴合主题,还有到目前为止的这两处亮点,让人忍不住惊叹。
另一个包厢里,邵青先生也忍不住简短的评论,“沈二娘子的技艺进步太多了,还有那位弹奏琵琶的娘子,实在是老练。”
其他人略微点头,又都将注意转移到乐曲上。
前段将战马奔腾的场景引入人的脑海,并将气氛渲染到了极强。
到了中段,曲调微微放缓,似乎在缓解观众的情绪。
到目前为止,很多文社的文士心中认为,这首曲子水准很高,若是后面能维持住相同的水准,那么这首曲子就是成功的,不会低于《枉凝眉》的评价。
曲调短暂的放缓后,又开始急促起来,一步步、一声声,观众的心绪又被带入了广阔的天地中,与那些争相奔逐的战马一起冲锋陷阵。
后半段来了,又是一阵极富节奏的提顿,气氛变得尤为紧张,台上的演奏激昂有力,台下的观众的心又高高悬起。
正当所有人以为琵琶的马蹄声将要到来时,一阵陌生又熟悉的“踏踏”声响起。
这是……是马蹄声,这竟是真的马蹄声!
不是琵琶!
所有的人都已经看到,台上的沈定溪正做着奇怪的动作,她在用琴弓一下一下撞击琴弦!
发出的这一声声的“踏踏”似乎踏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比琵琶模拟出来的声音更加逼真,这具新乐器发出的声音令人匪夷所思。
“还能这样?”场中的观众集体发出惊讶的疑问。
沈定溪带着灿烂的笑容,身体随着节奏摆动,她身后的伴奏的脸上,一个个的也都扬起笑脸。
马群踏过,曲奏变得更加紧张激烈,硝烟滚滚、狂风萧萧,似乎有将军挥戈而来,指挥着万马奔腾!
经过刚才的骚动,观众们的心还没有平静,就被这紧张的气氛带动,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没有退后,没有舒缓,旋律一直在高亢前进。全曲的节奏此时达到高潮,观众的情绪也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人人都感到精神紧绷,似乎马上就要经受不住了!
“嘶……”
就在心弦将要崩断之时,一声骏马的嘶鸣突然响起,台上其他杂声全部消失。
“嘶……嘶……”
台下的观众听到这一声长长的马鸣,现场“嗡”的一声,间或有椅子凳子摔倒的声音。
“马在叫!真的假的?”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卢青娘子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栏杆之上直直盯着下面的沈定溪,脸上是极震惊的神色。
邵青先生也站了起来,与谢承化互相看看,眼中都是化不开的惊异。
李老爷端着茶楞在那里,似乎还未反应过来。
一楼的大厅中最为热闹,许多客人都站起来踮脚看向台上,相互议论。
沈欣年站在人群中,长大了嘴巴。
一旁的好友杨韶惊叹,“神乎其技!这是神乎其技啊!”
台上的演出还没有结束,在战马嘶鸣中,沈定溪的拉奏突然放慢节奏,以铿镪顿挫的曲调有力的结束了全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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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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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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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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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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